理念的交鋒,如同兩道截然不同的寒流與暖流在虛空中碰撞,無聲,卻激盪著整個刃之主殿的法則。那些懸浮的巨刃微微震顫著,發出幾不可聞的低頻嗡鳴,彷彿在響應其主人心緒中那細微的波瀾。
凌那虛無的目光從蘇曉身上移開,再次落回到面無人色的凱身上,僅僅是一瞥,卻讓凱如同被無形的刀刃貫穿,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幾乎無法站穩。
“叛逃者,竊取資訊者,” 凌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宣判命運般的絕對冰冷,“你的存在,本身即是‘不純粹’的證明,是應予斬除的瑕疵。”
凱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甚麼,但在凌那絕對的目光下,任何言語都失去了力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
然後,凌的視線重新回到蘇曉身上。
“你們追尋答案,可以。” 他說道,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交易規則,“交出他,以及他帶走的所有資訊。然後,離開‘最高峰’。”
這是第一個選擇。用凱和他們千辛萬苦才得到的線索,換取暫時的安全離去。簡單,直接,符合凌那斬斷麻煩、回歸“純粹”的行事風格。
但蘇曉知道,這絕非唯一的選項,也絕非凌會輕易給出的仁慈。這位僭主,顯然對能走到他面前的“外來者”,抱有某種程度上的……“興趣”。
果然,凌的下一句話,讓整個平臺的氣氛驟然繃緊至極限。
“或者,” 他灰白的瞳孔中,那點冷光微微凝聚,如同刀尖反射的最後星芒,“證明你的‘道’,並非全然虛妄。”
他抬起手,並非指向蘇曉,而是指向平臺一側。那裡,無數懸浮的巨刃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撥動,緩緩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片圓形的、地面光滑如鏡的空地區域。區域的上方,數柄形態最為猙獰、氣息最為古老的巨刃緩緩降低,刃尖遙指地面,構成一個無形的、充滿殺機的結界。
“踏入‘試煉場’。” 凌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隆冬的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在我的‘刃’下,支撐過三次斬擊。”
他微微停頓,那冰冷的語調彷彿能凍結靈魂:
“若你能做到,叛逃者任由你處置,他所知的一切,我亦可告知。若不能……”
後面的話無需說出。在那極致鋒芒之下,失敗者的結局只有一個——被斬斷,被同化,成為這“最高峰”位面無數利刃中,微不足道的一把。
刃之試煉!
以自身之道,直面凌的絕對之刃!這不是簡單的武力比拼,更是兩種宇宙觀、兩種存在方式的正面碰撞!支撐三次斬擊?聽起來簡單,但對手是凌,是這片位面的主宰,其每一次斬擊,都蘊含著斬斷因果、凍結時空的恐怖威能!
娜娜巫緊張地抓住了蘇曉的衣袍,櫻的靈體也散發出強烈的擔憂波動。凱更是面如死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凌的“斬擊”意味著甚麼。
蘇曉的目光投向那片被巨刃環繞的試煉場,又回望向凌那深不見底的冰冷眼眸。
交出凱和線索,安全離開?還是為了那可能關乎重大的真相,踏入這九死一生的試煉?
凌靜靜地等待著,如同亙古不變的冰山。他將選擇的權力,再次拋給了蘇曉。
是接受這冷酷的僭主條件,還是……就此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