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寧決定出兵之後,諸將也開始各司其職,抓緊時間備戰。
用她的話來說,練為戰,戰必勝,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軍旅之人,從就只有準備打仗時期和打仗時期。
以史為鑑,可以知興衰。
張寧曾經學習歷史,更知曉其中的道理。
戰前的準備工作是很多的,尤其是面對袁紹這種對手,遠比公孫瓚要難纏的多。
此時張寧正在幕府中,與白雀、黃炳、黃玉核算戰時所需要的軍士、糧草、以及車馬等補給。
當然,計算這些的前提是,要了解袁紹在青州有多少兵馬。
不過這一切自然逃不過背嵬軍探子和張寧的眼睛。
“袁紹雖只有青州一地,但他的實力非同小可,不容小覷。”她語氣十分的篤定。
雖然黃巾軍佔據了絕對優勢,但在面對危急存亡之秋的袁紹,是否會爆發出如曹操那般的鬥志也說不準。
歷史上的官渡之戰,誰又能想到弱勢的曹操會取得最終的勝利?
張寧並不想重蹈袁紹的‘覆轍’。
“北海一戰,袁紹終究是吸收了一部分青州黃巾……兵力絕不會少於八萬。”白雀搖著羽扇,面色淡然,“希望聖女能夠正視這件事情。”
張寧知道他指的是甚麼,點了點頭道:“軍師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誰擋在義軍解放天下的道路面前,我自是不會手軟。”
她是愛民,但不是聖母。
哪怕青州黃巾是被袁紹裹挾,不情願和她對抗,但只要不放下武器投降,那終究是敵人。
黃炳扶了扶鏡框,笑著說起了軍糧的事情。
“聖女,這些年我軍軍糧得益於您的弟子,張良先生的功勞,品類已十分豐富。”
說著,他拍了拍手,外面便有兩個軍士抬著一個木箱進來。
“這軍糧是在下根據軍中將士的口味,與庖廚們細細研究,如何能將食物儲存好的情況下,儘量讓其不失美味,並按照您的指示,分為甲乙丙丁四種!”
黃炳從箱子裡拿出三個帶著三種顏色的小布包,將其解開,為眾人介紹。
“這黑色小袋為甲糧,為士卒早上食用,裡裝著一塊油鹽肉糖等粉末製成的壓縮餅乾,另有麥芽糖兩塊,乾菜鹽湯一包,小黃魚乾一包!”
“黃色為乙糧,為午間正餐,袋內裝有壓縮餅乾兩塊,臘肉條一份,鰕幹一份(鰕=小蝦),脫水乾菜一份,鹽餅一小塊,麥芽糖一塊!”
“青色袋是丙糧,供士卒晚間食用,包含壓縮餅乾一塊,豬肉脯一份,海鮮乾菜湯料一包,麥芽糖一塊!”
接著,黃炳又拿出三個紅色的大布包,上面分別用黑、黃、青三中顏色的繩子綁著。
“硃色袋為特製的丁糧,專門供給像大戟士這樣的軍中健兒食用。”
“黑線袋內有壓縮餅乾兩塊,麥芽糖四塊,乾菜鹽湯一包,黃魚乾一包!”
“黃線袋內有壓縮餅乾三塊,臘肉條三份,鰕幹一份,脫水乾菜兩份,鹽餅一塊,麥芽糖四塊。”
“青線袋內有壓縮餅乾兩塊,豬肉脯兩份,海鮮乾菜湯料一包,麥芽糖三塊!”
相比較於普通士卒的單兵口糧,大戟士的口糧分量明顯翻了一倍還多。
這也難怪,他們身上穿的甲冑,手裡的鐵戟,都是尋常士卒難以背動的。
冀州因為靠海,所以軍糧裡面也新增了一些海產品,包括魚類,加上一些藻類,比如海帶,紫菜甚麼的。
“除此之外。”黃炳愈發精神,“我軍還有充足的新鮮食材,張良先生在冀州各地都置辦了養豬場,雞舍、還有菜田,以及水果園林,我軍若攻青州,亦可隨時補充!”
如此強大的後勤實力,聽得在場人都為之一振。
須知,打仗最要緊的,便是糧草與運輸。
士兵如果餓著肚子作戰,甚麼名將名帥,都不過是一場笑話。
大漢開國之初分為三傑,然而蕭何卻力壓謀聖張良和兵仙韓信,成為三傑之首。
劉邦曾說:運籌帷幄,我不如張良;連百萬之軍,我不如韓信;鎮國家、撫百姓、給餉饋,我不如蕭何。
然而在他眼裡,韓信和張良終究不過是“獵狗”,而蕭何才是驅使他們的“獵人”。
“此戰若是平定青州,先生當是首功。”張寧毫不吝嗇的誇讚道。
“在下豈敢居功!”黃炳緊張的站起身拱手,“若無張良先生飼養牲畜,種植果蔬,在下又豈能隨心所欲的置辦糧草,再說張良先生是聖女您的弟子,首功自然是聖女您的。”
張寧聞言抬手示意他落座,眉眼間帶著幾分淡然笑意:
“一人不成眾,獨木不成林,功過是非,自當論功行賞,先生不必過謙。”
“三軍征戰,後勤為基,你與張良各司其職,使我大軍能安心征戰,這份功勞,軍中上下皆有目共睹,無需推讓。”
“這不過是在下分內之職。”黃炳依舊是一臉謙虛,絲毫沒有驕傲自滿的神態。
縱然他已經成為黃巾軍名副其實的“宰相”,依舊兢兢業業的堅守這自己的崗位上。
“這個是?”張寧的目光又掃過箱子裡最後一個青藍色的大布袋,看起來比乙種單兵糧還要大。
“咳咳……回聖女。”黃炳尷尬的輕咳一聲,“這是鐵牛特供軍糧,因他食量大,尋常軍士的口糧是不夠他吃的。”
張寧上去伸手提了一下,發現居然提不起來。
“這裡面,又裝的甚麼?”她不由好奇起來,典韋一頓吃的,足夠她吃好幾天的了。
將袋子開啟,裡面確實裝的滿滿當當的。
依舊是黑、黃、青三線。
黑線袋子裡裝有四塊壓縮餅乾,麥芽糖八塊,乾菜鹽湯兩包,小黃魚乾兩包,豬肉乾一份,烈酒一小瓶。
作為午餐黃線袋裡就更豐富了,壓縮餅乾六塊,臘肉條六份,豬肘子幹兩份,鰕幹兩份,脫水乾菜四包,鹽餅兩塊,麥芽糖八塊,烈酒一小瓶。
青線裡則是壓縮餅乾四塊,豬肉脯四份,豬頭肉乾一份,海鮮乾菜湯兩包,麥芽糖六塊,烈酒一小瓶。
無論從分量還是配置來看,都屬於頂級中的頂級了。
試想,當袁紹計程車卒還在啃著生冷的麥餅,或是帶殼的米粟時,黃巾軍的後勤直接拉滿,雙方計程車氣便會不一樣。
黃玉這時候也拿著一本賬冊說道:“聖女,軍械、甲冑、箭矢皆已清點完畢,足額配備各營,輜重車隊三千多輛,至於願意運送寄養的民夫,則不可勝數,有百萬之眾。”
“聖女得民心啊,此戰我軍必勝!”白雀激動的說道:“古今以來,可有百姓自發為大軍補給者?聖女攻伐青州,冀州百姓皆願為大軍輸送寄養,袁紹安能不敗?”
張寧嘆了口氣,微微一笑,“士族不懂庶民是源泉的的道理,只是奴役他們,百姓又豈會幫助他們呢?”
明明就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上位者對待下位者親和,善待他們,位居下位的人自然會知恩圖報。
但這些傳承了千年計程車族子弟,家學淵源流長,學富五車,卻絲毫不懂這個道理。
可以說,攻打青州,只要張寧穩紮穩打,袁紹幾乎沒有翻盤的可能。
而且張寧也不是袁紹,從來不會猶豫,亦或者內部有各種不安定的因素,派系林立。
“依我看,即便聖女去了青州,青州百姓亦會竭誠相迎。”黃炳搖頭晃腦,“天下百姓,苦士族久矣,他們無不翹首以盼,祈願聖女解放州縣,救民於水火。”
計算完糧草和軍械後,張寧隨後又各營分發任務,清點人數,以及城防的佈置。
等這些事情做完,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了。
然而也就在這時候,國寶監的少府張蘭也傳來訊息了,第一版的床子弩,已經有了雛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