軻比能緊張到站了起來,緊緊盯著場間的二人。
枯都雙目圓睜,暴喝一聲,指尖猛然鬆開,三支箭矢破空而出,帶著凌厲的風聲射向半空草球!
可五顆草球分散極開,他即便拼盡全力,也只能兼顧其中三顆。
在枯都動手的時候,太史慈這邊也動了。
他手腕輕震,被拉滿的弓弦驟然鬆開,五支羽箭分作五道寒芒,幾乎在同一瞬間激射而出,破空聲連成一片,銳不可當!
下一秒,全場死寂!
只見那五支箭矢,竟精準無比地朝著五顆分散的草球飛去。
一箭一顆,分毫不差,盡數穿透草球中心。
五顆草球瞬間被箭矢釘穿,齊齊從半空墜落,無一落空!
駿馬疾馳而過,太史慈收弓而立,身姿依舊挺拔,彷彿方才那驚世駭俗的五箭齊發,不過是隨手為之。
枯都勒住戰馬,僵在原地,手中的牛角弓“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滿臉慘白,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羞愧。
他引以為傲的三箭同射,在太史慈面前,簡直如同孩童戲耍一般可笑。
地上的草球上有三顆各插著兩支箭,剩下兩顆上面卻只有太史慈的箭,高下立判。
場邊的胡族首領們盡數傻眼,先前的得意與篤定蕩然無存,一個個瞪大雙眼,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五、五箭齊發?全中了?!”
“這哪裡是人,這是箭神下凡啊!”
“我曾只在一人身上見過這等神射……”軻比能瞳孔微縮,滿臉的震驚,“那是在幷州的時候,有個人稱‘飛將’的漢將……”
漢人裡面怎麼這麼多妖孽?
“小李廣!小李廣!小李廣!”
周圍響起黃巾軍將士的歡呼聲,如山呼海嘯般炸開,聲浪滾滾壓過草原風聲,震得在場胡族人心頭髮顫。
場中氣氛兩極反差刺眼無比,漢軍這邊聲勢震天,胡族眾人卻個個啞然失語,臉色灰敗如土。
枯都垂著頭僵在馬上,盯著地上插滿箭矢的草球,雙拳死死攥緊,麵皮燒得滾燙,再無半分先前倨傲姿態。
就這樣的箭術,他拿甚麼比啊。
難樓的眼中更是露出狐疑,他們在說甚麼?小李廣?
李廣是甚麼人啊,那可是前漢時的名將,讓匈奴聞風喪膽。
他不僅個人極為勇武,還擁有一手無雙的箭術,曾把石頭當老虎一箭射穿,匈奴呼其為飛將軍。
他們烏桓人雖然不是匈奴人,但李廣的威名又豈能不知?
“倒是讓諸位見笑了。”張寧謙虛的說道:“子義乃是我軍中的神射手,人稱小李廣,百發百中,箭無虛發。”
難樓嘴唇哆嗦半晌,看看垂頭喪氣的枯都,再望望氣場懾人的太史慈,終究是啞口無言,對著他拱了拱手。
“三場比試,我們已勝了兩場。”張寧覺得沒有比下去的必要了,提議道:“這第三場,我看就不用比了。”
丘力居、樓難等人覺得他們的臉面已經丟盡,也只能垂頭喪氣的點了點頭。
這五萬石糧食沒吃著,反而還搭進去五千頭牛羊。
雖然不痛不癢,但那也是肉啊。
“他們烏桓人認輸了,我們鮮卑人還沒有認輸!”
話音陡然炸響,聲線冷硬沉猛,瞬間壓過全場歡呼,所有人聞聲齊齊轉頭。
只見軻比能跨步而出,玄狼皮甲襯得身形挺拔如蒼嶽,眉眼銳利,在這七人中仍舊豪氣不減。
這位年輕的鮮卑首領尚還不是歷史上那個控弦十數萬騎,讓曹魏忌憚的草原雄主。
張寧淡淡的看著他,笑道:“軻比能大人是想要比完第三場嗎?”
“前兩場烏桓人已經向聖女展示了他們的武藝,這第三場自然輪到我們鮮卑人,怎能不比呢?”
軻比能這樣說著,面上頗為不服氣,即便是面對眼前的女子,亦是絲毫不退。
張寧靜靜的看了他半晌,沉寂無聲,只讓周邊的人頓感寒意。
“好,既然說比三場,那便比三場!”她突然笑了,“也好遂了大人心願。”
“謝聖女!”軻比能重重一抱拳,“這第三場,就由我親自來比!”
此言一出,全場轟然騷動!
丘力居、難樓、蘇僕延、烏延一眾烏桓首領臉色驟變,連忙對視一眼,心中又驚又急。
他們兩場連敗顏面盡失,本想就此認栽交割賭約收場,萬萬沒料到年輕氣盛的軻比能竟要親自下場死戰。
素利、彌加二人眼中卻猛地亮起光,攥緊拳頭看向場中。
鮮卑部眾更是齊齊拔刀拄地,吼聲低悶蓄勢,壓下了方才潰敗的頹氣。
張寧臉上笑意不減,眼中卻生出一股淡淡的殺意,不為人察覺。
老實說,丘力居、難樓、蘇僕延、烏延、軻比能、素利、彌加這七個人裡面,她最看好的是丘力居和軻比能。
現在的軻比能雖然不是鮮卑最厲害的單于,而且還很年輕,但他卻在後面統一了鮮卑各部。
這個人不貪財,處事公正,能得人效死。還積極學習中原的文化,文字,軍事。
後來吞併步度根等部,統一漠南,盡收匈奴故地,自雲中、五原以東,直抵遼水。
軻比能,是真正的草原雄主。
至於丘力居,他有一個侄子名叫蹋頓,乃是烏桓的最強者。
這兩個人,未來都是張寧統一北原最大的障礙。
剩下的難樓,雖然實力最強,但作為老牌單于,他的野心已經不夠。
素利和彌加只是守城之輩,蘇僕延胸無大志,烏延弱小,不足為懼。
“子龍,這第三場,就由你來與軻比能大人比試吧。”
張寧滿足了軻比能的願望,既然要馬戰,那他就派出黃巾軍中最強的騎將。
“末將遵命!”
趙雲從席位間站起,來到眾人的中間,對著張寧躬身抱拳,不卑不亢。
他一身素白戰袍,腰束獅蠻帶,身姿頎長挺拔,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眼清俊溫潤。
周身沒有半分殺伐戾氣,反倒像個溫潤儒雅的中原文士,全然不見沙場猛將的兇悍模樣。
場邊胡族眾人見狀,先是一愣,隨即壓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看向趙雲的眼神裡,滿是不屑與輕視。
“這漢人將領生得倒是俊俏,可看著細皮嫩肉的,怕是連馬都騎不穩吧?”
“她莫不是瞧不起我等鮮卑的勇士,才派這麼個小白臉出來比試?”
“聖女簡直是欺人太甚,就這麼一個草包,豈能是軻比能大人的對手!”
“聖女,我等鮮卑勇士,寧死也不受侮辱!”
軻比能斜了趙雲一眼,抱拳對著張寧語帶怒意說道:“聖女,我雖然勝之不武,但人是你派的,若是有傷亡,還請聖女莫要怪罪!”
“你只管來便是。”趙雲淡然言道:“有多少本事,便使多少本事,我若被你傷到一分,便算我輸!”
趙雲此言一出,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狂妄!實在是太狂妄了!”
“不過是個空有容貌的儒生,也敢對軻比能大人說這般大話!”
“待會定要讓他血濺當場,嚐嚐我鮮卑勇士的厲害!”
軻比能臉色驟然沉下,眼底怒意翻湧,趙雲的淡然輕視,比當面呵斥更讓他怒火中燒。
“好!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漢將!”
軻比能怒極反笑,猛地翻身上馬,手中緊握一杆精鐵長槍,槍尖寒光閃爍。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趙雲騎上“火龍”,提著龍膽亮銀槍,身上溫潤的氣勢散去,一股濃烈的殺意頓時傾瀉而出。
就在二人即將交戰時,張寧卻突然叫停了。
“兩位,如此比武,恐傷漢胡兩家之間的和氣。”她建議道:“不如這樣,你們各持一根木棍,上面用白布沾染墨水,身上誰墨點多者輸如何?”
“哈哈哈哈!”軻比能大笑,“聖女,你莫不是怕我傷了你的愛將?既如此,我不殺他便是了。”
張寧笑著微微搖頭,眼中露出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眼神。
“我非為子龍而擔憂,軻比能大人,你也不想你死之後,你的部族被人吞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