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的背刺對於曹操來說並不是最大的打擊,而是整個兗州士族背叛,兗州世家的拋棄!
區區一個劉備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哪怕曹操現在已經沒有多少兵馬,但也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這才是讓他最傷心的地方啊。
“公臺、孟卓……你們為何負我!”曹操極為複雜且痛心的嚷道。
難道就為了區區一個邊讓嗎?
那腐儒數次辱罵自己,殺他有甚麼不對?
“劉備,區區一區區織蓆販履之徒,不知用何手段蠱惑了公臺與孟卓。”他狠狠咬著牙,“大耳賊,吾與你勢不兩立!”
曹操放完狠話,眼睛裡竟是模糊了起來。
……一滴眼淚落了下來。
他在哭!
這位年近四旬的七尺男兒此刻哭的像個孩子,抓心撓肝。
相比較於永遠樂觀的劉備,曹操是個很愛哭的人。
汴水大敗失去曹洪他哭了一次,這次被至交背叛又哭了。
彷彿命運總是跟他作對。
曹操想要殺回濮陽,親自去討伐劉備和背叛的兗州士族。
不過這顯然不是一個好的主意。
郭嘉覺得自己不能這保持沉默了,殺邊讓一事他本該阻止的。
“明公,我軍剛剛遭遇大敗,目前已無力再戰。”
他看了曹操一眼,見對面的臉色沒有太大變化後,才繼續說道:
“最重要的是,自從妖女在報紙上釋出了在我軍中為卒者盡誅的訊息後,各地向勇便拒絕投效我軍。”
報紙的威力清晰且明瞭的顯現出來了,作為黃巾軍的“討賊檄文”,更是透過商隊流傳到各地,影響力不可估量。
曹操怎麼都沒有想到,有一天妖女竟然能夠用這樣的方式來打壓自己。
“奉孝有何良策?”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對方和戲志才一樣,都是驚才絕豔的智者。
所以他也會和相信戲志才一樣相信郭嘉,也相信荀彧的眼光。
贛兗州士族背叛,荀彧表現出了他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主公當下要做的便是忍耐。”年輕的謀士眼中散發出自信的光芒,“劉備新據兗州,陳公臺與張孟卓這些人豈肯輕易信他?”
經過郭嘉的提醒,曹操突然反應了過來。
當初陳公臺等人迎接自己入主兗州,也是嘴上說的各種好聽,實則給的幫助並不多。
為了維持軍費的開銷,他不得不去徐州劫掠。
兗州有今日,也是兗州士族冷眼旁觀的原因。
“陳公臺不過是利用劉備當守戶之犬罷了。”
郭嘉似乎也有些怕冷,手掌合在一起搓了搓。
“但他們又豈會給這條狗吃肉呢?待劉備嘴裡的骨頭吃完,他便也要出去覓食了。”
“可兵馬之事又該如何?”曹操嘆了一口氣,“妖女威名過盛,無人敢來投效,如之奈何。”
現在一提起張寧的名字,兗州士族都能嚇破膽,更不用說那些想從軍混口飯吃的人。
但這口飯在哪兒吃不是吃,非得來曹軍吃斷頭飯?
“妖女勢大,確實令天下人聞風喪膽,顫慄非常。”郭嘉悠悠然道:“不過亦有像明公這般的真英雄,有膽氣敢與之拼死一搏。”
“正如那鉅野李家,全族亦是與妖女有血海深仇,主公當可重用之,拉攏這些與妖女有血仇之人作為臂助。”
曹操開始激動起來,“奉孝真是才思敏捷啊,如此一來,劉備便不足為懼了!”
大耳賊,你以為兗州是這麼好取的麼?
“可即便是主公復得兗州,也不可久留。”郭嘉沉聲提醒道:“妖女在鄰,如虎在臥榻,要儘早南下。”
“奉孝放心,操從未忘卻隔江之言。”曹操計較已定,“待我報仇,我便攜百姓南下,留一處空地給她。”
人口當然是最重要的,這是連董卓都明白的道理。
遷徙兗州剩餘的人口南下,不管是誰得到兗州,也不過是無用之地。
在劉備得到兗州後,曹操非但沒有怒斥其行為,反而釋出告示,將一切過錯推在張寧身上。
並向兗州士族和豪強透露出一個重要的資訊——他要向妖女討回公道,不死不休。
這樣做的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除了鉅野李家,亦有一位同鄉許褚帶著宗族子弟來投,誓要誅殺妖女為許家報仇。
此時的劉備也正如郭嘉所預料的那樣,陳宮將其迎至兗州後,並不曾提供半點糧草。
短短數日,軍中便開始挖野菜,刮樹皮度日。
軍營裡,劉備與兩位義弟正圍坐在一起,對著一口陶釜,裡面煮著的草根湯正噗噗的冒著熱氣。
“大哥,若是每日都吃些草根樹皮,士卒們如何撐得下去?”關羽一臉凝重的摸著下巴,“還有那陳宮,竟也不願意借糧。”
“二哥說的哪裡話。”張飛亦是無奈道:“陳公臺為何要借給我們糧食?”
這話關羽十分贊同,“是他邀請我們來抵抗曹操的,為甚麼不給糧食呢?”
“話雖如此,他也不會借糧啊。”張飛嘿嘿苦笑,“他讓大哥當這個兗州牧,是要借咱們穩住兗州,不是讓我們吃他們的糧食啊二哥。”
關羽聽了臉色更紅了,丹鳳眼閉上,“這些士人就是無信義,他們怎麼會真心相助大哥呢?”
他素來就看不上世家大族,不是他們地位高。
而是因為總是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來對待其他人,而且不對他們之外的人講信義。
“兩位賢弟,先吃飯,吃完飯咱們再想辦法。”劉備將草根湯分成三碗,笑著寬慰二人。
過去再難都挺過來了,眼前的小小難關,自然也不在話下。
於是乎,兄弟三人便苦哈哈的分食這難得的草根湯。
“呸,真難喝。”張飛咧著嘴,臉上擠出一個難受的表情,逗的劉備和關羽哈哈大笑。
兗州的局勢變的越來越錯綜複雜,並且開始無法琢磨。
對於劉備和曹操兩個人誰會笑到最後,彼時的張寧並不感興趣。
兩個小人物的爭鬥,本來也是她有意為之,實在也沒有過多的精力關注。
不過她也稍微預想了一下,論軍事水平,劉備萬不是曹操的對手的,即便現在的曹操也不怎麼樣。
北方的胡族最近動作越來越頻繁,馬上要過冬了,為了挺過冬天,他們選擇鋌而走險,南下劫掠!
連續數日,鎮守在薊縣的黃龍與寧城的白爵傳送急報,軍情刻不容緩。
張寧在接到信之後,隨即在鄴城幕府召集麾下的將領們集合。
“兗州之地暫時無憂,就讓這倆人狗咬狗便是,頂多是他們相互咬的一嘴毛。”
她看著眾人,神情嚴肅,手指緊緊壓在案上,讓廳內氣氛稍微有些沉鬱。
“諸位,原烏桓大人丘力居以為劉虞報仇的名義,聯合烏桓諸王難樓、蘇僕延、烏延。以及鮮卑的軻比能、素利、彌加起兵入境,共計鐵騎五萬,欲犯我境,我欲起兵十萬拒之。”
話音剛落,眾將齊齊站出抱拳,“我等願隨聖女驅逐胡虜,護國安民!”
滿堂鏗鏘,戰意翻湧。
張寧緩緩起身,身姿挺拔,眉宇間盡是不讓鬚眉的颯爽豪氣。
“朝廷昏聵,置萬民於水火,無力守疆,無力護民!”
“胡虜狼子野心,趁中國內亂年年越境劫掠,燒我漢人城池,殺我漢人百姓。”
“今日有我義軍鎮守邊關,便是自取滅亡!”
“我們要從現在開始告訴他們,我等不是朝廷那貪汙腐敗無能的官軍,凡敢踐踏中原、屠戮百姓者,雖遠必誅!”
“凡犯我中原、害我百姓者,雖遠必誅!!!”
眾將被這一番話激得熱血直衝頭頂,面紅耳赤,恨不得馬上就飛到邊關。
對於一個真正的將領來說,與自己人內鬥的格局實在是太小了,抗擊外敵才是英雄所為。
張寧抬手壓下眾人呼聲,眸中寒光乍現,當即朗聲發令:“眾將聽令,你們各點齊本部人馬,三日後拔營,星夜隨我奔赴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