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天氣漸漸的變得寒冷,海風吹的嗖嗖的,捲起岸邊細碎的浪花,撲在人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太史慈仍然目不轉睛的望著前方的港口。
商船往來如織,帆影重重,桅杆林立直插天際,各色旗幟在寒風中獵獵翻飛。
碼頭之上,腳伕們扛著沉重的貨物,步履穩健地穿梭往來,粗布衣衫被汗水浸得半溼,又被冷風一吹,透出幾分艱辛。
商販們高聲吆喝著,叫賣著魚蝦、米糧、布匹與海外運來的奇珍,聲音此起彼伏,匯成一片熱鬧喧囂的市井之音。
百姓們或提著竹籃挑選貨品,或牽著孩童駐足觀望,雖為生計奔波,眉宇間卻不見愁苦,反倒滿是安穩與滿足。
“真想不到,太平道治下的土地會有如此一番祥和繁華的景象。”
太史慈忍不住輕嘆一聲,很難想象脫離了大漢的控制,百姓的日子反而會好起來。
“這可都是聖女與諸位同僚的功勞啊。”管承十分自來熟的攬著他的肩膀,“子義,你我怎麼說也算是同鄉,難道就不想日後青州也是如此這般景象嗎?”
太史慈的目光中忍不住溢位憧憬,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啊。”管承笑道:“我們一定要好好輔佐聖女,為了將來有一天能打回青州,將那些該死計程車族都趕出去,讓他們再也沒有機會壓迫咱們的鄉鄰。”
“這些士人日後若是膽敢再來青州,就得收起他們的臭架子,平等對待每一個人,否則就拿刀槍把他們趕出去!”
艦船靠岸,張寧帶著眾人登陸。
直到踩在腳下的這片土地時,太史慈仍舊感受到一股從心底裡傳來的安寧。
周圍的百姓見了身邊的水兵,竟然沒有立即躲開,有些反而上來熱絡的打著招呼。
尤其是看見張寧時,這些人中,有年老的,也有年輕的,眾人朝她拱手。
張寧則是十分坦然和耐心的向他們回禮,揮手示意,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如同與自己的鄰居打招呼一樣。
太史慈腦海裡突然聯想到一句話——得民心者得天下。
原來這才是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嗎?
過去不管是自己,還是現在的各大諸侯,都認為必須收取士人的民心才能得天下。
因為無論是土地還是人口,都牢牢掌握在當地世家大族的手上。
想要成事,就必須得到他們的認可。
這是連四世三公出身的袁紹都無法避免的。
唯有張寧反其道而行之,視大族如草芥,反過來重視被士人認為草芥的庶民。
這是何等的膽魄和氣度啊。
眾人在渤海逗留了一日後,這才繼續向鄴城出發,三日後,總算是回到了黃巾軍在冀州的大本營。
幕府內,張寧又為白雀等人介紹了太史慈,這才對他說道:“子義,你暫任我軍中司馬,統領三千兵馬,日後若有功勞,在行升遷。”
即便是自己在喜愛太史慈,也得按規矩辦事。
一支能上戰場,戰力強悍的軍隊必須賞罰分明。
絕不能充斥“後門兵”,“關係兵”,成為一些人刷功勞的功績。
日後等太史慈有功勞了,在提拔也是一樣的。
“謝聖女!”太史慈抱拳,眼中並無不喜,其實他也不在意這些。
司馬這個職位不算高,但對於他這個身無寸功的人來說,已經不低了。
在場的隨便一個人,都是跟著聖女久經沙場,出生入死,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將與大帥,這是他比不了的。
“子龍。”張寧又看向趙雲,“子義初來乍到,不如由你領著子義去軍中看一看,讓他見識見識我義軍之風采!”
“諾。”趙雲看了她一眼,便立即心領神會。
空降一個將軍,對於一支部隊,尤其是能打仗的部隊來說,多半是不服的。
因而立威是十分重要的一項工作,否則軍士多半會有牴觸情緒。
想要解決這一點,還要靠太史慈自己的能力了。
趙雲帶著離開幕府,前往校場。
在廣闊的練兵場上,太史慈赫然看見場中豎立著一杆大旗,上書——替天行道!
交由太史慈統領的兵馬在東南方向的營地,這些人雖然都是新兵,但一直有參與邊境地區的防衛任務,屬於有實戰經驗。
而且其中的各級大小軍官,都是隨著張寧上戰場廝殺過的,這些人都是老兵,現在分散在各個部隊當軍官。
因此,想要這些人服氣並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趙將軍!”
進入營地,立即有數名士卒上來行禮,表示敬意。
趙雲點了點頭道:“馬上召集所有人,聖女有命令有頒佈。”
“是!”
士卒中氣十足的回應了一聲,立即去通知,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三千人便排列整齊的站在場地上。
太史慈看著這些人心中不由暗歎,這些士卒各個身形彪悍,目光中帶著一股兇悍,一看就是虎狼之師。
而且還有如此高效的行動能力,遠非一般的軍士可比。
“諸位兄弟。”趙雲宣佈道:“這位是太史慈將軍,從今天起他便是你們的統帥,你們今後要聽從他的號令……”
話還未說完,便見一名百人將站出來闕青著臉,頗為不服的說道:“趙將軍,此人憑甚麼做我等的將軍?”
“沒有在基層和士卒同甘共苦過,沒有在屍體堆裡面尋找過自己的夥伴,這樣的人能夠帶兵?”
有了一個帶頭的,其他的低階軍官也開始叫著。
“是啊,我等出生入死,在一起流汗流血,尚在謙讓,為何他一來便要我們聽他的?”
“趙將軍,我等不服,若是您,我等半個不字也不敢有,但若是他,我們一萬個不答應!”
“對,我們不答應!”
眾軍士此起彼伏的叫嚷著,不過隊形卻並沒有亂。
趙雲緩緩舉起了左手,佇列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
“諸位兄弟,這是聖女的軍令。”
聽到這話,許多人面色一凝,很快將眼裡的不滿給壓了下去。
“既然是聖女軍令,我等縱是死也得遵從!”
那百人將輕描淡寫的附和一句,語氣雖然平淡,但還是給人一種淡淡的不服。
周圍士卒也紛紛低喝,聽著像是服從,可那股子不服、不忿、不認可,像針一樣,密密麻麻紮在太史慈耳中。
這些看似屈服的話,他聽起來格外刺耳。
甚麼時候他太史慈服眾,需要藉助一個女人的名聲了,哪怕這個人是聖女。
“諸位兄弟。”太史慈站了出來,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若你們有不服的,可以出來向我挑戰,如果贏了我,這司馬之位,我便讓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