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之恩,慈難報也!”太史慈竟是跪在地上,抱拳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慈願在聖女帳下,效犬馬之勞!”
得知孔融被放走的那一刻,這位美髯大將毫不猶豫拜倒在張寧面前。
“子義快快請起!”她眼中抑制不住的激動,親自扶起對方,“今日能得到子義這樣的義士,真乃天助我也。”
這可是和江東小霸王在神亭嶺大戰,不分勝負的猛將啊,而且還有著神乎其技的箭法。
有這樣的大將,來日討伐袁紹,那把握便又高了一分。
雖然論實力和地盤,張寧遠遠比袁紹要強得多。
但漢末三國以弱勝強的戰例比比皆是,戰前驕傲自滿乃是大忌。
尤其是在逆境中,袁紹狗急跳牆也說不定。
他麾下的那些謀臣在原本的歷史位面,討伐公孫瓚的時候可是一點都不含糊。
不僅分工明確,甚至齊心協力,共同消滅公孫瓚。
這不光是因為處於極度危險的時刻,也得益於袁紹對他們的合理管控,發揮了這些人的真正力量。
張寧其實早已經預見,未來討伐青州,是她這些年最難的一關。
四世三公的袁家,所有士族的集合地,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聖女,慈還有一事相求。”太史慈突然開口。
“子義有話直說便是。”張寧笑道:“我無有不允。”
對於新加入的夥伴,總要給點甜頭不是。
太史慈有些忐忑的說道:“慈奉家母之命救援北海,如今追隨聖女,慈想回東萊拜別家母。”
“即刻就去?”張寧臉上的笑容不減,看不出喜怒。
太史慈點頭,“早去早歸。”
按道理說這個要求其實挺過分的,甚至可以說是得寸進尺。
但太史慈沒想到的是,他話音剛落,張寧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好,子義速去。”她笑道:“我們在海邊等著子義回來。”
太史慈愣愣的看著張寧,只覺得眼眶有些發熱,“聖女願意相信慈,認為慈不會去投袁紹?”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是有所懷疑的。
要知道袁紹就在東萊,他的老家。
憑他太史慈的名聲,袁紹怎麼可能不會接納他。
但張寧卻沒有任何懷疑,太史慈的內心無疑被甚麼敲打了一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子義乃天下少有的義士。”張寧認真的說道:“若是連子義都背信棄義,那這天下還能有甚麼指望?”
太史慈聞言,虎目泛紅,“聖女待慈如此,慈縱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
這才是他要找的明主,為之奮鬥一生的明主!
張寧這番舉動,受到感染的不止是太史慈,就連身旁的趙雲、張信、管承都是如此。
這就是他們的聖女,永遠是那麼讓人從心底裡折服。
當夜,太史慈辭別張寧,便立即趕往東萊黃縣,辭別老母。
張寧則帶著三人準備離開,臨走時,命人將自己記錄好的名冊交給張饒,囑咐他不要虧待了這些為大家而死的將士們。
海岸邊,韓當帶領著水師一直駐紮著,等候張寧他們回來。
這一次青州之行,於他而言算是有些無趣。
畢竟跟在張寧身邊,是不會缺少仗打的,聖女總是會來點新花樣。
“報,將軍,聖女回來了!”一名水兵過來稟報。
韓當立即吩咐道:“馬上準備海鮮,為聖女他們接風洗塵。”
張寧三人還沒走到海岸,便見韓當帶人前來迎接。
“聖女,您總算是回來了。”韓當像是鬆了一口氣,“若您再不回來,我都要去找您了。”
“哦?”張寧輕笑:“倒讓義公久等了,是我耽誤了些時日。不過此去青州,也算是收穫頗豐。”
韓當朗聲大笑,“聖女既出,豈能空手而歸。”
張寧回眸,望著青州的方向,“不過還要在這裡等上幾日。”
“那正好啊。”韓當指著艦船,“末將已經準備了青州的海產,這裡的海貨可與渤海不一樣啊,正好給諸位換換口味。”
“來人,給聖女烤一隻東萊鰝(hào大蝦)。”
管承聞言不由摸著下巴思量,自己老家的水產亦是頗豐,可惜這一帶都成了袁紹的地盤。
若是能早些打下,造福鄉里,豈不是更好?
海風獵獵,眾人在艦船上烤著海鮮,觀望海景,算是別有一番享受。
另一面,太史慈離開北海,便馬不停蹄的返回東萊黃縣。
“母親,兒意已決,聖女對兒有厚恩,不可不報!”太史慈跪在地上,望著髮絲斑白的老母。
老夫人輕撫兒子肩頭,眼中並無半分不捨,反倒滿是讚許,“你既以信義許人,為娘怎會攔你?”
“聖女以誠待你,你當以死報之。”
“我雖上了年紀,卻能自食其力,你只管放心前去。”
太史慈有些詫異,“母親,你難道不介懷孩兒從賊嗎?”
畢竟在世人眼裡,所謂的義軍,那就是賊啊。
不料話音剛落,老夫人面色變得嚴厲,斥責道:“吾兒住口,聖女乃九天玄女娘娘派下凡間拯救黎民百姓,你怎可出此惡語!”
她說著,連忙又開始祈禱,“聖女勿怪,吾兒無心之言,非出本心,聖女勿怪……”
老夫子走到內室,對著一尊神像拜了一拜。
太史慈眨了眨眼,沒想到母親竟也信太平道,更沒想到張寧的名聲甚至傳到了青州。
“吾兒。”老夫人最後又語重心長的囑咐道:“此去當要好生輔佐聖女,造福百姓,勿以為娘為念。”
太史慈重重叩首,淚水砸在青磚之上,“母親深明大義,兒此生定不負聖女,不負家門!”
拜別完畢,他翻身上馬,韁繩一勒,堅定的朝著海岸疾馳而去。
兩日後,太史慈登上戰艦,跟隨張寧前往冀州,開始自己的從軍生涯。
“聖女,子義至孝,為何不把他母親接來?”趙雲見太史慈一個人回來,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
畢太史慈的母親還在袁紹的治理下,日子肯定不會比冀州的百姓好。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離開故土的……”張寧長長的嘆了口氣。
“對於有些人來說,不管家裡在苦,可那也是家啊。”
“不管他們離開的再遠,人心總是要回到故鄉去的。”
趙雲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目光不自覺的看向了常山的方向。
他也有些日子沒有回去過了,也不知兄長身體如何……
就在張寧返回冀州時,逃離北海的孔融無處可去,便想到了去東萊投奔袁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