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要求,張寧一下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噗……哈哈哈哈。”她笑的眉眼彎彎,兩手捂著肚子。
“怎麼?”太史慈皺了皺眉,“聖女莫不是不願意?”
他以為自己沒有資格。
畢竟自己只是一個武人,會十八般武藝而已,而孔北海可是天下文人之領袖,儒學大家,孔聖之後。
這樣一對比,確實差了不少。
“子義有這份忠心,我豈能不隨你心願?”張寧抿嘴笑道:“我會去找張饒說情,他為了還我人情,必不會拒絕。”
用一個腐儒來換一個忠孝仁義,武藝高強的猛將,怎麼看怎麼划算。
這世道不缺像孔融這樣誇誇其談的腐儒,少的是太史慈這種為了踐行忠孝而付出實際行動的人。
或許在太史慈心裡他遠遠比不上孔融,但在張寧看來,一百個孔融也比不上一個太史慈。
劇城這邊,少了劉備的威脅,張饒的圍城也很有成效。
大軍圍城的第二日,城中便有不少百姓趁夜從城逃出,投奔黃巾軍。
到了第三日,甚至有官吏開啟城門,混在百姓中成群結隊的逃離了出去。
“你們這些賤民,為何要從賊,回來,回來!”孔融在城樓上渾身發顫的喊著。
但這樣的聲音很渺小,即便他是聖人之後。
主簿王修從後面伸手捂住他的嘴,低聲提醒,“主公,別叫了。”
他十分警惕的看了看周圍,“就讓他們去吧,若是阻攔,只怕他們會造反,對主公您不利啊!”
周圍參與守城的百姓,看向他們的時候,目光中隱隱帶著幾分怒意。
這種感覺,讓王修覺得十分不適。
“為何?”孔融難以置信,“我捫心自問,在任以來就算無大功,但也有恩於民,他們為何叛我?”
王修摸著鬍鬚,他也不是很懂這個問題。
主公在任期間,確實一心一意為了百姓啊。
不僅寫《勸農書》,還勸告百姓,讓他們的子弟多讀書,多吃肉。
甚至不顧自己的身份,親自給那些該死的蛾賊寫《招降書》。
要知道以名士的身份來說,就算是站在一個身份低微的人身邊,那也是奇恥大辱,何況是給一個賊寇寫信。
而且為了保護城池,主公和這些百姓站在城頭一起守城,這得下多大的決心,忍受多大的非議啊。
這麼多的功績,這麼多的仁政,為何這些百姓就不理解呢?
過了半晌,孔融覺得自己受不了身邊百姓那不懷好意的眼神了,必須要做點甚麼。
“叔治,要不我們……”他張張嘴,用嘴型說出了剩下的兩個字。
王修眯著眼睛,他分明從孔融的嘴裡看出“投降”兩個字。
“我們投降?”
孔融眼睛大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啊呀,叔治好見解啊,既然城不能守,投降也未嘗不可啊。”
王修:……
“主公,以您的身份,怎麼能投降呢?”他正色道:“主公當與賊戰至最後一刻,與城共存亡!”
“可聖人云……”孔融搖頭晃腦,又開始引經據典,“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豈可身犯險地?”
“可當初在董卓面前您不是這麼說的啊?”王修瞪大眼睛,“您當面指責董卓專權,欺凌幼主,這是何等的勇氣啊,為何今日如此懦弱?”
“這……這能一樣嗎?”孔融面色一紅,衣袖擋著臉,開始支支吾吾。
董卓在怎麼專權,在怎麼欺凌幼主,又不是是分不分的殺人魔。
在怎麼樣,都會顧忌他名士,孔聖之後的身份。
外面的是甚麼人?
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蛾賊啊。
他們才不管甚麼孔聖人,甚麼名士的,見著就殺。
在孔融心裡,蛾賊遠比董卓可怕一萬倍。
至少董卓不會無差別的殺人,甚至還會討好他們這些名士,不敢妄動。
不過這也只是放在董卓剛入京的時候,要是現在,他是不敢去做這個出頭鳥的。
審時度勢,不就是名士的基本功嗎?
見孔融鐵了心要投降,王修眼中滿是失望的神色,自己讀了這麼多年的儒學,可聖人之後卻是這個樣子。
“既然主公執意如此。”王修面色一板,“那主公自去從賊吧,恕我王修不奉陪了!”
說罷,大袖一揮,冷哼一聲走下城樓,只留下滿臉羞愧的孔融。
當夜,月明星稀。
城門吱呀一聲開啟,一人掩面而出,直奔黃巾大營。
“劇城主簿王修,參見大帥。”
主位上,張饒摸著下巴看著面前不卑不亢的文士,不由來了興趣。
“我聽說王主簿乃孔北海身邊的得力助手 曾多次救其於危難之中,今日為何來降?”
王修滿臉無奈,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長嘆口氣。
“在下受大漢國恩,本該與城共存亡,降大帥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大帥兵至,天威浩蕩,破城如利刃穿魯縞,我等不能敵也。”
說到這裡,他對著張饒重重一拜。
“望大帥憐憫這一城百姓,在下請降,實為百姓而來,請大帥三思。”
張饒深吸一口涼氣,看著眼前的文士,目光中竟是多了幾分敬意。
“不想朝廷裡面,還有先生這樣的幹吏。”他抱拳致敬,“若大漢能多一些先生這樣的好官,我等又豈能造反?”
說著,他站起身,親自過去將王修扶起。
“謝大帥!”王修滿臉感激,眼底裡卻閃過一抹不為人察,得逞的眼神。
今日過後,他王修之名定然傳揚天下。
比如甚麼“孔聖之後貪生怕死,主簿王修當面怒斥。”
“王主簿為百姓生死著想,親入賊營說服蛾賊首領,護佑一城百姓。”
日後,自己也是響噹噹的名士了,不必在藉著孔融的名聲給自己刷聲望。
事實上在王修投降之後,越來越多的百姓和官吏選擇投降。
只有少數不敢投降的在負隅頑抗,然而他們哪裡是大軍的對手。
直到孔融投降時,看見了在張饒身旁,談笑風生的王修,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取下劇縣,張饒便又得了一塊地盤。
當日他便下令,開啟城中府庫,取出周圍鄔堡內的糧倉裡的糧草犒賞三軍。
主簿王修被奉為座上賓,與張饒談笑風生,喝酒吃肉。
只有孔融坐在囚車裡,連一塊幹餅都沒得吃,乾巴巴的在外面看著。
就在張饒與王修交談甚歡的時候,手下又來稟報。
“啟稟大帥,聖女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