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備向著入口的位置衝去時,前面帶路的太史慈已經向著出口而去了。
方才入口落下滾木拒馬的時候,他便察覺到大事不妙,連挑數顆火球,催馬跳過地上的火焰。
“喝!!!”
一塊巨石自上而下,太史慈暴喝一聲,周身氣浪爆開。
長槊探出,似有千鈞之力,將巨石崩裂。
前方的道路已經越來越窄,但離出口也越來越近。
正當要奔出谷口時,前方一騎單人獨馬擋住了去路。
那人赤馬銀槍,一身銀白戰甲,威風凜凜。
清俊孤飄的面龐帶著些許北地的風霜,目光中的銳意讓人心顫。
太史慈心底裡竟產生了一股幻覺,眼前雖只有一人,卻好似萬軍攔路。
蛾賊中,竟然有這等猛將。
“汝便是東來太史慈?”
銀甲大將緩緩抬起手中的長槍,大有挑釁之意,好像專門在等候著他一樣。
太史慈衝出來後勒馬而立,目光與銀甲將對視的剎那,似乎有無形電流碰撞。
“你是何人?”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心中亦是無懼。
銀甲將笑道:“常山趙子龍!”
太史慈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雙腿一夾,胯下黃馬奔騰而出,抬槊便刺。
看似平常無奇的一招,卻如巍峨山嶽,一股無形壓力襲來。
趙雲目光一亮,心說不愧是聖女看重的人才,果然不俗。
當下也打起十分精神,提槍還擊。
“刺啦!”
槊槍相交,劃出清脆的金屬嗡鳴聲,猶如浩瀚海洋,綿延且長。
只交手一個來回,二人打馬交錯,皆知對方非尋常之人。
方才的試探,甚至不約而同的沒有用上內息。
“好武藝!”太史慈讚道:“我自入行伍以來,未曾遇到如此對手,趙子龍,可敢與我比個高下嗎?”
他感受到趙雲的槍法還有不盡的槍意沒有使出來,而他自己亦有所保留。
如今救援北海不成,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殺上一場,便是戰死也值了。
不過太史慈的想法並沒有如願。
此時正看著戰意已經被挑逗起來的美髯大將,趙雲的嘴角微翹。
他其實也很想與太史慈比試一番,但現在的目的不是比武,而是將其生擒。
於是他話也不答,反而調轉馬頭向著西北而去。
“駕!”
轉眼間,已跑出十數步。
太史慈有些傻眼了,他不明白為甚麼會這樣,但此刻已顧不上許多了,當即追了上去。
“趙子龍,休走!”
趙雲按照原定計劃,一路引著太史慈朝著陷坑而去。
距離目標越來越近的時候,他甚至忍不住要笑了出來。
“火龍,跳!”
趙雲一勒韁繩,胯下戰馬好似聽懂了他的話,健碩的後腿彈力十足,將他馱著凌空躍起。
這匹汗血寶馬自張寧送給趙雲後,他便為其取名火龍,因為奔跑起來頭頂上的鬃毛如同火焰一般。
火龍越過一丈之外後繼續向前賓士,太史慈也不慢,緊隨其後。
不過他並沒有注意到前方的陷坑,開下戰馬很快馬失前蹄。
地面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連人帶馬摔進數丈高的深坑。
“砰!”
當聽到身後傳來的沉重悶響聲後,趙雲這才重新調轉馬頭,臉上露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哎呀,子義兄,你沒事吧?”
太史慈被摔的五葷八素,翻江倒海,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眼前的趙雲變成了重影,好似有兩個人一般。
但他嘴上仍然不忘破口大罵,“趙子龍,你好卑鄙,我本以為你是個英雄好漢,沒想到如此陰險!”
趙雲緩緩收槍,銀甲在天光下熠熠生輝,臉上不見半分戲謔,只有一片誠懇。
“子義兄武藝,趙雲心中早已佩服。只是今日各為其主,不得不如此。”
“我若與你死戰,不管誰勝,也要兩敗俱傷,反倒辜負了你一身本領。”
他抬手一揮,穀道兩側林子裡登時轉出數十名精壯士卒,手持繩索、撓鉤。
不多時,太史慈便被五花大綁了起來。
“趙雲,你到底想幹甚麼!”他怒目而視,眼中毫無懼意。
這讓趙雲更加確信,如此人才,若是不加入義軍,那就真是可惜了。
“子義兄,我並無加害你之心。我家聖女知你忠義勇烈,神交久已,欲與兄共圖大事。”
太史慈聽得怒極反笑,胸膛劇烈起伏,“妖婦巧言令色,我太史慈頭可斷、血可流,絕不與你們這些蛾賊同流合汙!”
趙雲輕輕搖頭,輕嘆一聲:“子義兄,你一身本領,難道不想找一個可以施展的地方嗎?”
“哼!”太史慈冷哼,“大丈夫生於世間,當帶七尺之劍,以昇天子之階。護國安民,豈能從賊?”
趙雲聽了也不惱,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憂愁。
“子義此言差矣,如今這天下大亂,各路諸侯爭權奪利,又有幾人真心為民?”
“只有我家聖女心懷仁慈,以蒼生為己任。”
“你若追隨聖女,橫掃亂世,澄清寰宇,方能救天下萬民於水火。”
最開始的時候,他何嘗不是和太史慈一個想法。
是張寧,讓他認清了人世間,也讓他找到了終生為之奮鬥的目標。
也許對方現在想不通,但只要見上張寧一面,趙雲相信,任何有仁心的人都會被說服。
“我是不會投降的,敗軍之將,隨你們處置!”太史慈不再言語,別過頭去,他已不想在爭辯。
“你們把子義帶回去,他是天下少有的義士,勿要羞辱。”趙雲吩咐了兩個士卒,將太史慈押送回自己的營帳。
另一面,劉關張三人已是衝到了入口處,即便是內息護體,身上的衣甲已被焚成破爛。
關羽的二尺美髯被燒掉了一半,加上額頭上看起來像第三隻眼的傷疤,怎麼看怎麼怪異。
張飛的頭髮鬍子已是焦了,發出一股焦糊的惡臭。
“二弟三弟!”劉備舉起兩條帶有血色的臂膀,咬牙道:“我們一起催動內息,將這些障礙破開!”
“好!”
關羽和張飛齊聲應和,聲如洪鐘,震得谷中熱浪顫動。
劉備雙目赤紅,周身氣息翻湧,雙臂之上青筋暴起,宛如兩條虯龍盤繞。
關羽單手提刀,刀身之上青芒吞吐,半截燒焦的長髯隨風亂舞,更添幾分兇戾。
張飛丈八蛇矛斜插在地,暴喝一聲,周身氣浪炸開,焦黑的鬚髮倒豎如惡鬼。
三兄弟呈三角之勢,齊齊朝著谷口滾木拒馬陣衝去。
“破!”
劉備雙劍齊出,剛猛無儔的內息直撞而去。
關羽青龍偃月刀凌空劈落,刀氣如長河奔瀉,一刀便將數根合抱粗的滾木劈成兩半。
張飛緊隨其後,蛇矛橫掃,矛風過處,拒馬鐵枝寸寸碎裂。
三人合力,竟真的在層層堵截之中,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大哥,快撤!”張飛吼聲震天,在不走便會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