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太虛峰的山林綠得昂然,推開屋子的門,卻是暗沉一片,蛛網灰塵,彷彿一切失去了顏色。
巫岫先打掃了自己的房間,又打掃了墨寒川的房間,好像他會回來一般。
最後巫岫去了峰頂,曾經師尊的住處。不過師尊的房間卻是乾乾淨淨,畢竟是曾經掌門的住處,每隔兩天便會有弟子來打掃。
巫岫看著窗邊的團蒲,師尊在那打坐的樣子浮現在眼前。她坐在團蒲上,閉上眼睛,感受著透過窗戶的陽光打在臉上。
現在想想,師尊竟然是收了一妖一魔當自己的徒弟,以前她害怕自己妖怪的身份被發現,不曾想更不得了的是墨寒川,他若是普通的魔族也就罷了,他還是魔君。師尊到底是為甚麼收他們為徒呢?
巫岫不禁失笑,忽然一陣風吹了進來,窗戶啪啪作響,站起身來只見剛才還豔陽高照的天忽然暗了下來,黑壓壓下狂風捲著樹枝,似是群魔亂舞,屋內掛著的幾張紙畫在吹進來的風中發出呼啦呼啦的聲響,巫岫連忙將窗戶關上。
風聲小了,卻聽啪嗒一聲,輕輕脆脆的一聲響,巫岫轉身看見地上掉落著一個信封。
她撿起信封,上面是她的名字,巫岫的心忽然跳得飛快,她急忙撕開信封,可是她越急手卻越亂,竟直接讓信封從手中滑落。
她抹了把淚,撿起信封,這次她緊緊攢著信封,撕開,取出一張紙……
至吾兒巫岫:
沒算到再來一世,還是未與你做好告別。
為師要去了,等不到你回來了。
還記得你曾經問我你是妖還是人,我回答的是人。
這個答案未作假。
百年前,太虛宗還未建立時,我只是一介散修,遊歷四方,遇見了同為散修的漓煙,也就是你的母親,我們一起修煉一起斬妖除魔,最後結為道侶。
人生至及也。
我從未想過成仙,只是想能與你母親待在一起的日子更長一些,可世事難遂……
離鏡是那時的妖主,因為我和你母親殺了太多妖族,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暗中與我們作對,有一次他甚至偽裝成人和我們做了一段時間朋友,如果他不是妖主,或許我們還真能一直做朋友。
那段時間的相處,離鏡喜歡上了漓煙。因此在識破他妖主面目之後,不知是因為仇恨,亦或真為了復興妖族,他縱容妖族作亂,妖族群聚而起甚至成團屠城以吃人精進修為。
那時你母親懷孕,身體虛弱,還要與我一起除妖。
在一次除妖時,漓煙被妖所殺,那時她已經懷胎八月,一屍兩命,也是那時我才知道這一起作亂不過是離鏡為了引誘出漓煙。
離鏡看著你母親的屍體後悔不已,最後將自己的妖丹給了你,妖丹救了你的命,可是弱小的你又怎麼能承受妖丹的威力呢?
我將你放在西池的寶蓮中,守護了你一百年。
只是我恨離鏡,始終不願你將這妖丹吸收,他千年妖丹足以讓你從人變成妖,我不想你成為妖,漓煙應該也不想吧。
所以我用術封鎖住了你體內妖丹,你手腕上的銀鐲也是用來壓制殘餘的妖氣。可這種方法連同你修煉的經脈也封住了。
為了能讓你修煉,我一直在尋找方法,四處奔波,留小小的你一人在這座空蕩的大山上。
抱歉我沒盡到父親的職責。讓你獨自面對一切。
從小到大你聽到了不少別人的嘲諷吧,你是我和漓煙的女兒怎麼會沒有修煉的天賦呢?只可惜最終我也沒尋到讓你不依賴那顆妖丹的方法。
讓你做人是我自己的私心,這麼久我都未詢問過你的想法,如果與妖丹融合,成為一個妖也未嘗不可,不論你成為甚麼,你都是我和漓煙的女兒,甚麼都不會改變,可惜我很晚才看明白,晚到讓你因此喪了命。
在秘境中得到的那個龍頭葩就是讓你成為與妖丹融合的關鍵之物,吃下它,你就能成為妖。
當然,這只是一種選擇,如果你不想做妖,也可以安心待在太虛峰,寒川會保護你。
上一世,為師漏算了一卦,沒護好你。這一世為師想護卻沒時間了,記住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要尋死,和你母親一樣做個堅強樂觀的女子。
信紙在巫岫手中顫抖,如同巫岫的心跳,如同窗外風中的葉。濃烈的情感席捲而來,像是海浪翻騰,像是大山將傾,洶湧壓迫,逼得她噴出一口濃血。
原來重新來過的不只她自己,還有師尊,不,是父親,原來自己的父親就是師尊,他們相處如此之久,他卻從未告訴她,為甚麼?為甚麼?
如果她沒發現這封信,她是不是就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而且師尊知道自己是重生的,為甚麼自己和師尊都重生了?為甚麼他上一世飛昇了,這一世卻沒有,他好像也知道這一世自己飛昇不了。
師尊在最後特意強調要自己好好活著。
難道,難道能重來一世和師尊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