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甚麼？
許久，蕭明翊才道：“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就一個月，一個月後你再做決定是走還是留，那個時候我絕不攔你。”
“一個月後我也是現在的想法，何必浪費時間？”
“不，不是浪費時間，就當是給我死心的時間好不好。”蕭明翊覺得自己要碎掉了，一想到巫岫會離他遠去，他就心痛個不停，他甚至不敢想一個月後會是甚麼樣子。
蕭明翊難受，巫岫更難受，一個月太久了，她沒時間在這耗，這幾日的風平浪靜讓她心中愈發不安，她總覺得發生了甚麼，為甚麼自己醒來會在皇宮，蕭明翊為甚麼說墨寒川在魔域，墨寒川為甚麼不來找她，師門為何一直沒有聯絡她，這些疑惑都快把她折磨瘋了。
然而她每次問蕭明翊這些，蕭明翊都說不知道，他只是偶然發現了受傷的她，至於蕭明翊在魔域也是他道聽途說的，可巫岫不信這些，他絕對在隱瞞甚麼，因此巫岫再也忍不住，再次質問道：“蕭明翊，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我會在皇宮，為甚麼你說我師兄在魔域，我知道你之前都在騙我，如果你不告訴我實話，我一刻也待不下去。”
說完話巫岫的臉便通紅得似要湧出鮮血一般，淚更是止不住地流，蕭明翊看她這樣子更是心痛，直接拉過巫岫緊緊地抱住她，想要讓她冷靜下來，巫岫卻掙扎得更用力了，最後蕭明翊無奈一笑，哄道：“你再掙扎，我就不告訴你了。”
巫岫瞬間停住了動作，她看不見蕭明翊的淚，只聽他的聲音帶著些許悲傷道：“我沒騙你，他的確在魔域，我也的確和那個顏瑤合作了，我錯了，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這和我師兄有甚麼關係？”
“你師兄是上一任魔君的兒子，他是魔族中人，顏瑤找我合作就是為了接近他，帶他回魔域，成為新的魔君。”
“你胡說，不可能，我師兄……”
“我發誓，我用我性命發誓！我只是為了保護你，他是魔族。”
巫岫怔住了，不過瞬間她又大喊道:“不可能，你肯定是被顏瑤騙了，她慣會騙人。”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想想她騙我圖甚麼？你不是問我為甚麼太虛峰沒人聯絡你嗎？就是因為他們無暇顧及你，修仙界都在問太虛峰要人，你的同門也在找他。”
巫岫呆滯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往事種種在她腦海中浮現，如果顏瑤是為了找墨寒川，為甚麼上一世會出現在皇宮？今世她和墨寒川在外歷練幾年都未見過顏瑤，如果她要找墨寒川為甚麼不直接找，反而要和蕭明翊合作？
不，不對，蕭明翊和墨寒川毫無瓜葛，顏瑤要接近的也不是蕭明翊。
突然一陣風起，有甚麼東西在巫岫腦中一閃而過，她忽地明白了，前世顏瑤真正要接近的其實是她！更準確的說是為了逼死她然後引墨寒川現身！那今世呢？自己還活著，墨寒川為何去魔域了？
想到此巫岫又對自己的猜測懷疑起來，或許她在墨寒川心中並沒有如此重要，或許前世墨寒川在她墳前入魔，是因為他本身就是魔族。這樣解釋似乎更合理，如果他不是魔族怎麼會因一個和他關係不好的師妹的死而入魔？
那今世墨寒川到底為甚麼回魔域，所以曾經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蕭明翊，顏瑤為甚麼要找你合作？”
蕭明翊表情一滯，“你不知道嗎？”
這次到巫岫茫然了。
“很久之前你不是還提醒我不要和她有關係嗎？”
巫岫瞪了他一樣，他還好意思提這件事。她當初明明提醒了，他卻還是不聽，不過眼下要緊的是弄清楚顏瑤為甚麼要找蕭明翊合作，上一世墨寒川入魔是否也與此有關。
“我不知，我只是算到你命中有一劫，和她有關，好心提醒你離她遠點。”
“可是為何你也要離我遠遠地。”蕭明翊似是自嘲一般。
巫岫怔住，她突然想到好像重生後她便再沒恨過蕭明翊，她以為是自己心中還有舊情，但是在太虛峰的日子，在和墨寒川歷練的日子裡她也從未再想到過蕭明翊，不會再意他過的有多快活抑或是有多悽慘，真的遇見他了心中也未升起任何波瀾，只是不想與他有和牽扯，因為她怕她們之間再產生任何情感糾葛。
剛才蕭明翊的那句話讓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恨他不是因為還有舊情，而是因為徹底對他無情了。
她不恨他，因為她內心深處知道自己前世的慘局是自己自作自受，是她不該把自己的一生壓在一個人的人性上，壓在一個人的忠心上，他自是有選擇收回對她的愛，她不能強迫他一直對自己好下去。
他給過她依靠，也給過她刀子，前世的一切在她跳崖的那一刻便已經清了。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巫岫深吸一口氣，望著蕭明翊幽深的瞳孔，裡面暗湧翻騰，“阿翊，我們之間已經兩清了，我不知道我師兄到底是魔是人，但我清楚地知道你我二人不是一路人，你有自己江山要守，我有我的自由要闖，我所欠你的在前世便已用命還過了，今世你還想要我這條命嗎？今日我必須要走，如果你再攔我，大不了我把命再給你一次。”
蕭明翊後退了幾步，他似乎在巫岫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那個人眼神決絕，站在崖邊，那個人眼中滿是陌生，沒有恨意，只有無盡的冷漠，那種眼神刺地他幾乎喘不上來，為甚麼會有這種眼神，阿岫在說甚麼？甚麼兩清了？甚麼用命還過了，他要她這條命做甚麼，他只是想保護她，想和她一起看江山。
“我走了，再也不見。”
巫岫轉身便走，蕭明翊連忙拉住她，“我陪你去找他。”
“不用。”巫岫掙扎了一下，手腕卻被緊緊地握住，“你不是想知道顏瑤為何要找我合作嗎？我可以告訴你，但條件是我陪你去，等你見到他了，你再決定是和我在一起還是和他在一起，屆時若你還是執意不接受我，我絕不多言。”
“你何必呢？”
蕭明翊悽然一笑，“你剛才說上一世你給過我一條命，雖然我不懂為何會這樣，但我怎麼會捨得你因我死呢？我總歸要補償的，魔域危險，這一次就讓我護你一時吧。”
巫岫望了蕭明翊半晌，前世她便是被這種熱忱吸引的吧，原來世上人真有愛時極愛恨不得掏出心窩子，恨時極恨巴不得扎透了對方的心，所以該怪甚麼呢？怪時間無情把白月光變成惡魔，還是怪人心易變甚麼物事都可以在上面抹一筆，最後白紙變成了烏黑。
“好，等我找到師兄你就可以離開了。”
“你真的直接地有些絕情。”蕭明翊開玩笑一般。
“那你可以回去啊。”
“你不想知道顏瑤為甚麼找我合作了？”
“想。”
“那就上馬。”
巫岫不再言語，翻身上馬，蕭明翊在前牽著繩子，往皇宮方向走去，落日餘暉，人影寞寞。
“你知道……”蕭明翊說了三個字便沉默了。巫岫等了許久，忍不住問道:“知道甚麼？”
“你師兄，墨寒川和我一樣。”
“一樣？甚麼一樣？”
“哈哈哈”蕭明翊忽地大聲笑起來，笑得腰都有些彎。
“你笑甚麼？不許笑。”
“好好好，不笑了。”蕭明翊雖這麼說著，巫岫卻還是看到他的背影微微顫著，似乎在努力憋笑。
“墨寒川他喜歡你，這件事你可知？”
“喜……不…，不是這個事兒與顏瑤找你合作有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