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妖事(三)
“那師妹閉上眼好不好?”
墨寒川微微笑著,像是在哄人一般,巫岫臉微微一紅,這幾年來他像是變了個人般,對她溫和細語的,明明只是輕輕的一句話總能撩撥起她的心絃,而她又怕被他發現,道了聲好,竟忘了問為甚麼便閉緊了雙眼。
她仔細聽著四周的動靜,好像並未有異樣的聲音,只聽到一個塞子拔開的聲音,隨後便聽到墨寒川的聲音:“睜開眼吧。”
巫岫睜開眼,地上已沒有血咒的身影,墨寒川手中持著一葫蘆正將塞子塞上,那葫蘆模樣她指著葫蘆問道,“那東西在這裡面?”
“嗯,想看嗎?”
巫岫搖頭問道:“這葫蘆法器哪裡搞的?好像從未見你用過。”
“這個?”墨寒川頓了頓道:“好久以前的了也沒拿出來用過。”
“那你剛才還說沒法子破,還讓我閉眼,好像有甚麼不能看似的。”巫岫嗔怪著轉頭,準備去看李姑娘的情況。
墨寒川在後面笑笑,也不解釋,月光昏暗,陰影處潛伏著不知何物。
過了片刻,巫岫從屋中出來,在院子中的石凳坐下,“她無礙已經睡下了,剛才你下手真不輕,她一個普通嬌弱女子,要是摔斷個胳膊和腿怎麼辦?剛才那血咒化作你的模樣騙我,李姑娘還在擔心你受傷呢。”
墨寒川無奈笑道:“我下次注意。你的傷口還疼嗎?”
巫岫搖搖頭,“你剛才已經給我治的差不多了。”她忽地看了眼旁邊的樹木,似乎有東西一直在注視她一般,可是黑夜昏暗,樹影間更是甚麼也看不清楚,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巫岫想著又道:“這個事應該不會只有血咒這麼簡單吧。”
如果只有血咒,墨寒川也不會中間離開這麼久,說不定是一計調虎離山。
墨寒川點頭道:“嗯,這不是妖所為,是魔和邪的參與。剛才的血咒就是邪物的一種。魔族殘忍,血咒在他麼那很常見,當然不排除是邪修所為,但是我剛才對上了這個血咒的主人,是個魔修,蒙著面,本事不小,還沒看清面容便給她逃了。”
“那怎麼辦?我們在此繼續守株待兔?”巫岫撐著臉,依舊盯著那棵樹。
“不用。”墨寒川將葫蘆放在桌上,“我們有這個。血咒是血形成的,他們會不斷需要血,但並不需要人皮,而那些死去的人皆沒了皮,這可能是他主人的需要,而且大機率他主人是個女的。此外血咒還需要他主人的魔氣養護,這也是魔修能操控血咒的原因。這個血咒完不成任務,為活命也會回到他主人身邊,到時候我們跟著他便可。”
“嗯嗯。”巫岫點頭,又感嘆道:“師兄對這些還挺了解的。”
墨寒川一頓,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笑著。巫岫說完便有些後悔,她記得以前師尊說過他是從魔窟中救出的墨寒川,但是這幾年雖然她與他一直在一起,可卻從未聽他說起過他以前的事,她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師兄,可以和我聊聊你以前的事嗎?”巫岫小心翼翼看過去,見墨寒川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又趕緊道:“當然,你要是不想說也沒關係,我也沒講過我以前的事,雖然都是些無聊的事吧,但是霧裡看花,閒雲野步最是清歡,忽然還有些懷念以前的日子呢。”
墨寒川回看過來,“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就回太虛峰。”
巫岫一怔,低下頭輕聲道了句“好。”
翌日,墨寒川與巫岫分頭行動,墨寒川為劉府每間屋子畫上辟邪符,巫岫去找人收集男嬰血,人剛到前廳便遇見站在那看廳上掛畫的蕭明翊,她欲轉身換條路卻見蕭明翊忽地轉身過來,二人還是對上了視線。
“巫岫姑娘,昨晚如何,你可有受傷?”
蕭明翊神采奕奕,眸子發亮,似乎見到她很是興奮一般,可巫岫笑不出來,他如今越是笑得開心,越是與她記憶中冷眼形成對比,為此她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可是他的目光實在熱的擾人,黏著在身上她躲都躲不開,便只好將血咒之事講與他,她本想講完便以找男嬰血為由離開,蕭明翊卻直接主動接了任務,不等她說甚麼便已吩咐完手下。
為了體面,巫岫還是笑著說了聲謝謝,她轉身欲走,卻又被蕭明翊一句話拉住:“巫岫姑娘,在此稍等片刻吧,我的侍衛辦事一向很快的。”
巫岫看著他,幾年不見,他早已脫去往日的稚嫩,雖還是對她笑的陽光,可那笑似乎總是浸著一股瑟人的血腥,她盡力維持表面的和氣,可還是耐不住心中的反感。
時間這東西就像是雨水,它能讓回憶開出花,美好愉悅,只剩嚮往;它也能讓回憶泥濘一片,潮溼發黴,只剩滿腔恨意。可惜的是巫岫心中屬於蕭明翊的花早已落敗,只剩滿腔怨恨。
好不容易等到侍衛將血拿來,巫岫拿了血就要走,卻再次被蕭明翊喊住,只聽他道:“巫岫姑娘,去年我遊湖時救起一位姑娘,她說她名字叫顏瑤。”
聽到這名字巫岫一怔,蕭明翊似乎瞧出了她的反應,像是邀功一般湊到她跟前,“半遮粉面書頁旁,仙宮遺落碧玉璫,對嗎?”
“陛下英明。”巫岫撤了一步準備離去,蕭明翊卻是直接拉住她的手,“你都不想知道後續嗎?你答應過我的會永遠理我的。”
巫岫扯了一下未將手抽出,蕭明翊將她拉得緊緊的,她心中厭煩愈發,卻還是忍住惡寒微笑道:“如果你沒有遠離她,也不會說出我們之間的承諾不是嗎?”
聽到此話蕭明翊很是開心,巫岫見他似乎還想說些甚麼,被拉緊的手忽然鬆開,巫岫轉頭髮現墨寒川正站在遠處,她立馬跑過去,將手中的瓶子給他看,“師兄,血。”
墨寒川微微一笑,一手撫著她的肩膀向後院走去。蕭明翊愣怔在原地,剛才拉著巫岫的手此刻攥得緊緊的,手上青筋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