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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夢經年

一夢經年

“這個給你。”

巫岫被一股拉力牽扯轉了身,驚呼中,一顆冰涼的顆珠子便滑入喉間,小白邪魅一笑,附在她耳邊,語氣中帶著欣慰道:“你也是妖對吧,沒想到竟還有妖能混入仙門,我的妖丹就給你罷。”

言罷小白竟似脫力了般倒了下去,巫岫趕忙扶住他,墨寒川和韓星野也趕了過來。

墨寒川眼神不善,面上陰冷,小白看著他卻是笑著,無力道:“我等一個解脫很久了,這樣我便可去找鈴兒了。他們不是想活嗎?我便讓他們活,我要讓他們永永遠遠承受鈴兒所受之苦。”

“你的妖力做不到如此,不然為何不早點下雨?”

聽到此,小白卻是苦笑一聲,“吸食了幾個生人的精魄罷了。”他頓了頓,眼睛望著遠方,他看見鈴兒帶著他編制的花環,隔著花雨對他笑著,他喃喃道:“這個法子我和鈴兒說過,她攔著我讓我發誓不能殺人,可這世道啊,便是你不殺人就是人來殺你……”

還未說完,小白卻是咳出一大口血,他本想擦下嘴,卻發現一點力氣也沒有,他緩緩閉上眼睛,想緩解錐心的痛,半晌才道:“如果……當初我沒聽她話就好了……”

巫岫掏出帕子將他嘴角的血擦去,“我在書上讀過,妖吸食人精魄可使妖力大漲,然一旦吸食一次便得一直以人精魄過活,否則活不了多久。”

小白微微一笑,血沫不斷從唇齒間滲出,他便是顧及這一點所以聽了鈴兒的話,所以他恨自己、他無比後悔,可是現在他連後悔二字都沒力氣再說出口了。

巫岫繼續說道:“邪門歪道向來如此,得到的越容易失去的代價就會越沉重,你的鈴兒她那麼聰明怎麼會不知?她最不想看到的便是你這樣……”

小白一怔,隨即緩緩一笑,又閉上了眼睛,穿著杏黃衫子的鈴兒彎著腰,為他擦乾淨血跡,牽起他的手,向雨中走去。

巫岫最後一句話他卻是再也聽不見--“你聽她的話不僅是因為愛她,也是因為你本心善良。”

“如果他真的受得過良心的譴責,也不會說‘他在等一個解脫了’,但是他也是真的恨極了這些人。”韓星野怔怔望著他的屍體,喃喃道:“這個任務真不是我擅長的……”

巫岫還未來得及安慰他一句便倒了下去……

事實上從她吞下妖丹開始便一直覺得丹田燥熱翻湧,如同快要噴發的岩漿一般。墨寒川將她抱起,懷中人的肌膚燙的驚人,他眉頭蹙著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眼韓星野道便頭也不回的飛走了。

留在原地的韓星野撓撓頭,心中雖是擔憂,但是剛才那一瞬他立馬明白了墨寒川的眼神,他分明在說:“你領的任務你善後。”

墨寒川回到客棧後,那店家依舊趴在桌子上,渾身一直在抖,不知是真睡還是在裝睡。他快回到自己住那間屋子,剛關上門巫岫的狐貍耳朵和尾巴便又冒了出來,墨寒川連忙在屋內下了結界。

墨寒川將巫岫放在床上,卻見不知何時她已扯開衣襟露出半截鎖骨,緋色從脖頸蔓延至耳後,汗溼的鬢髮黏在潮紅的臉頰上。

腕上的銀鈴鐲響個不停,不知是因為隨著巫岫躁動還是想警醒巫岫。

“師妹?”

墨寒川輕輕喊了一聲,但巫岫此刻已是神志不清之態,連回應都做不到只剩喉間溢位的破碎嗚咽。

墨寒川站在一旁,眸中晦澀不明,像是在思考甚麼,卻未幾許,便坐了下來,一手撫住巫岫不安分的雙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將一絲靈識注入進去。

巫岫頓時覺得一股清涼,由靈臺匯入,涼絲絲,她忍不住想要抓住這股涼意時,體內交纏的暴走的靈力便向那股靈絲靠近,一下便包裹了進去,墨寒川微微顫抖,額間竟也滲出密汗來。

巫岫說自己是廢靈根,可墨寒川靈識匯入才發現是她體內靈力竟深不可測,而此刻纏繞著她的靈絲似乎只是那千絲萬縷中的幾股。

墨寒川忍著酥意,凝神讓自己靈識在巫袖靈海中前行,牽引她體內雜亂的靈力有序執行,直至靈海深處,他看兩顆珠子,一大一小,大的那珠子周身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銀絲,不斷有靈力從銀絲縫隙滲出,小的珠子不斷撞擊大珠子,想要與其融合一般。

那小珠子應該就是那猴子的妖丹,而巫岫體內原本竟也存在一個妖丹嗎?她的妖丹被銀絲束縛,如同困獸一直般蟄伏在深譚之中,因著束縛運用不了靈力所以才會被誤以為是廢靈根,此時的小妖丹像是不斷綻放的火花,不斷激發著困住的妖丹,再這樣下去巫岫巫岫的妖丹說不定不會爆裂。

墨寒川將自己五成靈識匯入,他不知道自己剩下的靈識是否還足夠維持自己清醒,他內心有無數個念頭勾著他將所有靈識匯入,沉淪其中。

他的身體緩緩壓下,控制著巫岫顫抖的身體,不知甚麼時候她一隻手掙脫了他的束縛,覆在他的背上,想要抓住甚麼卻只堪堪抓住一層衣衫。

墨寒川也並不好過,只幾分時間他便已全身起了一層薄汗,耳邊是巫岫可憐兮兮的嚶嚀聲,他能做的卻只能一隻手用力抵著床榻。

墨寒川的靈識之尾勾著巫岫那顫顫弱弱,可憐兮兮六神無主的一小團靈識一起奔走在亂走的靈力間,將他們匯聚到妖丹處,又將小妖丹包裹一點點瓦解後帶著散開的靈絲從銀絲縫隙間匯入大妖丹中。

最後兩股靈識又繞著大妖丹繞了七七四十九圈確保妖丹穩固後,墨寒川才收回了靈識。

此時已是半夜,屋內一片漆黑,因著結界的緣故,屋外的嘈雜傳不進來,屋內急促的呼吸聲也傳不出去,巫岫的手仍被覆在墨寒川手下,因呼吸身體的起伏傳到墨寒川手臂上,他感受著她呼吸慢慢歸於平靜,他將巫岫額頭上的一縷溼發撥開,施了清潔術,才起身坐在桌旁,連喝了幾杯水,獨自在黑暗中坐著。

他……這算甚麼?

他還是沾染了她……雖是在夢境中,但也正是因為在夢中,他的羞慚來的更加強烈。

在外人眼裡他這是著了魔吧,他終究是走了那個魔君的後路。他那個爹雖然對他不好,倒是愛他娘愛的深沉,竟能在她死後因為尋到了一把她曾用過的梳子,竟然懷揣著梳子入了夢,一夢十年,任誰都叫不醒,最後魔力耗盡而死。

他的這個夢又何時才能結束?也或許是他自己不想結束,他捏住杯子的指尖發白,目光落在巫岫白皙的臉上,最終嘆了口氣。

他厭棄這般的自己,他時常想自己愛著夢中的巫岫是不是對死去的她的背叛,可他卻又控制不住沉淪於此……

她死了,自己給她收的屍做的墓碑墳冢,他殺了所有逼死她的人回來,坐在她的墳前本想和她聊聊自她下山後他都幹了甚麼,怎麼一步步坐到宗主之位,師父飛昇的那天場面又是多大,那些對她不好的人都被他給殺了,可又想到自己沒有護住她,自己說的一切的一切就像是自己沒護住她的辯解,於是他閉嘴了,壓抑著內心的慾望,怔怔坐在她的墳前。

但不曾想許是殺人殺的太累了,沒坐一會兒他便睡著了,睡著了便又做夢了,做夢了便夢見了她。

雖是日日做夢,但這次的夢卻是無比的長,他任由著夢走下去。

別說這夢和他往事倒是不差多少。

他一夢迴到少年,夢到剛遇見巫岫時,她一襲白裙,碧玉簪下,黛眉粉面,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對他笑著,他只覺心臟漏跳一拍,果然是在夢中,夢裡的巫岫才會隨著他的心意對他笑。

他們初見時她是何反應來著?她蹙著眉撅著嘴,將一瓶青瓷玉瓶氣嘟嘟扔在他懷中。

師尊帶他回來前也告知過他,山裡還有個不成器的師妹,鄭重地囑咐過他,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希望他這個師兄能保護好她。

他對這個師妹本無甚麼期待,想著報師尊的恩情便應了下來,但真見到了,即使她在怨著他,他卻不知為何十分歡喜,心跳都快了幾分,她活像是菩薩身邊嬌慣了的小仙娥,與他在魔窟見到的那些陰險狠厲的人都不相同。

夢裡的師妹還是和以前一樣會找自己煉丹,會說他劍法問題,會躲著不想見人,但是夢裡的師妹還會給他摘果子,煉成的丹也會分他,會陪著他黏著他對他笑,可是他越幸福卻又覺得自己無比齷齪,夢裡這個對他好的師妹都是他一廂情願捏造的,他甚至還臆想出她是個妖,從而拉她入泥潭,從而覺得自己的魔族血脈能配得上她。

他原本只是留戀這個夢,可夢裡的發展愈發不可控制,甚至他在夢中都發展出與師妹雙修的事來,現實中不敢染指,夢裡他卻是放縱自己,如果師妹知他是這樣的人該會如何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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