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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她在我們門口站了有多久了?

她在我們門口站了有多久了?

四人圍著桌子桌下,墨寒川施了個噤聲術。

那店家見冷臉的男子手指揮舞,像是施了個甚麼法術,然施術者對面較活潑的男子說道:“這是噤聲術,外面的人聽不見我們說話。”

那店家瞬間開朗起來,說道:“原來幾位是仙人,我們武隋村有救了。”

巫岫此時已翻開了店家遞來的筆記,封面畫著剛才的菩薩像,但上面的樣子卻是比那泥像可怖了萬分,巫岫只覺背後發涼,往墨寒川身邊靠了靠。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軟煙羅裙,衣袂處繡著纏枝海棠,她向墨寒川身邊靠的時候,拿著書的手抬了一下,那海棠便落在了墨寒川月色白袍上,顯得那上面的海棠愈加粉嫩。

墨寒川倒了杯水給巫岫,又將那盞手提燈往她跟前放了放。

視線瞬間亮了許多。

“這是我們這的畫本子,上面寫的是我們村流傳的一個故事。”

店家看了看四周,聲音顫抖,仍是不放心的樣子,確認無礙後他連喝了兩杯水道:“昨日這位小哥不是打聽我們為甚麼晚上活動嗎,就是和這故事裡的白日神有關。”

說罷店家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見三人並未言語,又解釋道:“白日神是我們的庇佑神,傳說有一年大旱,一年未降雨水,餓死村中大半人,於是村中大舉祭祀白日神十天,十天後白日神果真降了雨水。”

巫岫此時書已翻看大半,秀眉緊緊蹙著,聲音隱忍幾乎咬牙切齒道:“然後呢,傳說變成了現實?”

巫岫嘴唇微微顫抖,墨寒川有一瞬間怔然,他從未見過她如此。

那店家卻未聽出巫岫生氣般,彎著腰,弓著眉,咧著嘴角連忙應和道:“仙人聰明,正是正是,但也不全是。”

韓星野挑眉,喜愛笑的他此刻也嚴肅起來,問到道:“怎麼說?有甚麼不一樣?”

那店家擦了一把汗,雖是暑天,但店內常年照不到陽光倒是陰涼的很,這店家講個故事的功夫臉上卻布了層層密汗,似乎還是覺得熱般,店家又喝了幾大口水。

“從前年起武隋這個地方便幾乎沒有降雨了,村子大旱,顆粒無收……”店家喘了幾口氣,又掏了個新帕子擦汗,將桌子上那一壺水喝光了,才繼續道:“幾個月大的嬰兒都給餓死了,接著是老人,那屍體都沒留住,於是我們就想到了這個傳說,祭祀了十天,果真下雨了。”

店家說完這些聲音早已虛浮不堪,那聲音從好似遠處屋子裡傳來的, “不行不行,我要熱死了,不能再說了,你們看那書罷,那櫃檯的賬本下,有我寫的東西。”

說完也不管嘩嘩直流的汗水,竟直接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了。

韓星野看著那店家的汗水多的竟將腳下的地方打溼一片,彷彿剛才喝下去的水瞬間全化作了汗水,明明這屋子裡並不熱,店家卻像是待在火爐中般,最後還直喊了幾聲熱。

很熱嗎?三人相視一眼,韓星野起身走到收銀的櫃檯,那賬本下果然有一本冊子,他拿過來放在桌子上翻開,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倒想是警惕著甚麼極度緊張下寫成的。

巫岫手握的指尖發白,她雙眼直直看著那店家道:“你們猜這書上寫的祭祀是甚麼?”

墨寒川未說話,只是看著她顫抖的睫羽,面上神色複雜,像是在隱忍著甚麼一般。

“牛羊祭祀?或者高僧誦經?”韓星野看她面色有幾分慍怒,心中自然清楚不會是甚麼好事,怕是拿活人做的祭品,畢竟餓到連屍體都吃了。

“祭祀白日神,需選十六歲少女,禁食二日,焚香沐浴後於祭壇上,於烈日下暴曬十日,不得吃喝不得活動,才可撫慰白日神得甘霖。”

巫岫一字一句的唸完,眼中積滿了痛恨,死前她已在冷宮過了半載,冬日時寒窗薄衣,她與白芷每日瑟縮在床角,白芷的手腳都生了凍瘡,只為踏過雪地,去拿那扔在宮門的殘羹冷飯。有時候連飯都沒有,白芷就挖開厚雪刨草根吃,她們本以為二人將會凍死或者餓死在這個冬天。

而另一邊朝堂之上,眾臣錦繡官服,站在殿前舉著牌子,異口同聲求處死巫岫,以平天怒。她們廢了勁的想茍活,金屋中的人卻在擅自決定她們的生死,只因她們柔弱,便成了刀俎上的魚肉。

那個在烈日下暴曬而死的女孩,到底是餓死的還是曬死的亦或是恨死的?她如何能不共情?

韓星野皺著眉,他雖能猜到幾分,但真聽到真相卻又控制不住的憤怒。

“人性無下限,你若凝視,將會發現他如同深淵一般,在何種境遇出現何種事都是有可能的。”

墨寒川破天荒說出如此長一段話,巫岫看向他,卻聽到一道聲音傳入耳中:“何種境遇,我都會護著你。”

巫岫心中一動,慌忙別過臉去,這大腿自己怎麼抱成功的?墨寒川並未張嘴,他怎麼做到的傳音入耳?她連忙看向韓星野,卻見他他並無反應,應該是沒聽見吧。

“我剛看完這冊子,算是有些頭緒了。”韓星野將冊子遞向二人,“他們選了一個叫‘藜鈴’的女孩,祭祀成功後下了兩天大雨,但到第三天放晴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熱的不行,不論幹甚麼都都彷彿在烈日底下一般,起初他們以為只是這兩天天氣熱,但是過了數天仍舊這樣,他們發現白日裡也幹不了重活,甚至有人幹活的時候直接熱死了,白日裡只有一動不動才會覺得涼快一些。”

“怪不得這個店家剛才便一直擦汗,只是說個話而已。這倒像是那慘死女孩的詛咒,讓他們也嚐嚐烈日之苦。所以這裡的人白日睡覺晚上作息也是因為這?”巫岫雙手撐著下巴,怔怔望著遠方,心中是可憐是恨意還是曾經歷者的感同身受她也說不清楚。

“是的,但更主要的是他們在白日裡看見了白日神,據說所有和白日神對視上的人,都會暴斃身亡。而這個白日神只在白日出現,不在夜晚出現。”韓星野說罷皺著眉頭望向巫岫。

巫岫瞬間看向韓星野,手指著他,嘴張了張,“剛才我們和她對視了……”

韓星野輕輕笑了一聲:“師姐害怕了嗎?”

巫岫收了手,輕抿嘴唇,卻聽道墨寒川清冷的聲音傳來:“這裡有個問題需要搞清楚,這個詛咒來自藜鈴還是白日神,又或許外面那個白日神就是藜鈴。”

巫岫反應過來,手輕拍了下桌子:“對啊,按理說白日神受祭拜不應該會殺死村民,除非她就是詛咒的藜鈴。”說罷巫岫拿著冊子翻看了一會說道:“這上面也沒說藜鈴的樣子,見過白日神的人都瞬間暴斃了,也無人知道那白日神是不是藜鈴。”

“與其猜測不如出去看看。”韓星野持了劍站起身來,看向巫岫道:“師姐,你在這等我們吧,看樣子屋裡是安全的。”

“我與你們一起。”巫岫站了起來,不僅是因為好奇,而是她不能錯過一點抱大腿的機會。

墨寒川站起身來,從屋門一角拿起一把紙傘遞給巫岫:“外面曬。”

“可是我們總不能出去守株待兔吧。”巫岫先邁了出去,撐開傘,話剛落便對上一雙黑眼睛,歪著頭直勾勾盯著她,巫岫嚇的後退兩步,直接撞在墨寒川胸膛上。

說時遲那時快,白日神在看見巫岫後面二人瞬間就要逃,墨寒川將劍擲出,只可惜堪堪劃過白日神的胳膊。

劍收,白日神已消失不見。

“話說她在我們門口站了有多久了?”巫岫想起他們屋裡聊了那麼久,而白日神就在門口邊一直聽著,便直覺後脊發涼。

“我們開了噤聲術,她應該聽不見,或許她一直在監視我們,是看見我們走進來了,所以守在此的。”韓星野一手抱著劍,眯著眼向四周望去。

“她沒有要和我們打的意思。”墨寒川說道。

“嗯,每次見我們就逃。”巫岫眼睛一亮,突然豁然開朗,“我猜這個白日神就是藜鈴,她是不是想帶我們去哪裡?師兄第一次遇見她,她便逃了,結果又出現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像不像在等師兄?然後因為我和韓師弟的突然出現,她慌亂逃走,一路暗中觀察發現我們三個認識,便在此一直等著我們,結果等我們再出來時,師兄的殺意又把她嚇走了。”

“你說的有一定道理,但還有另一種可能,她只是在遊蕩,然後伺機殺掉我們。”墨寒川頓了頓,“如果她真的是藜鈴,她的怨念應該極深,而且有點說不通,藜鈴死了至多成鬼,鬼怎麼能白日遊行?”

“還是那句話,猜來猜去不如直接行動。”韓星野說完沿著牆,幾步跳到房頂,大喊道:“藜鈴,你是有甚麼未完成的願望嗎?我們可以幫你完成,保證不殺,你出來吧。”

韓星野喊完,白日神果然出現在房頂,只聽韓星野在房頂問道:“你可是藜鈴?”

那女子歪著的頭慢慢一點點擺正,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三人跟在藜鈴的身後,卻不知前方藜鈴緊抿的唇角緩緩上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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