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問她為何如此清楚
巫岫怎麼也沒料到,師尊竟如此在意自己的那句話,她也萬萬沒想到大典結束後,師尊竟會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她今日本是跟著師尊來的,身上既無靈石傍身,也無飛行符可用。眼下被撂無法,只好匆匆下了殿去尋墨寒川的身影,只盼他千萬別已經離開了。
長梯剛邁完,平地上剛要邁腳,卻不知被誰一絆,巫岫眼看著要磕個響頭,她心中暗自腹誹,若前面站著師尊,這響頭倒也能順勢討個紅包,可如今……
不過在那張美人臉離地面幾寸時,一雙手拉著她的腰帶硬生生給她提了起來,然後又像一個玩偶一樣被擺好站姿。
驚魂未定,巫岫抬頭,發現救自己的正是墨寒川,頓時欣喜萬分,眼中光芒閃爍,正要開口道謝,卻被一道嬌柔造作、甜膩得讓人發齁的的聲音生生打斷。
“師姐可要小心點呀,莫要再摔了去。師姐身嬌體弱,可經不起這般折騰。”
言語中帶著一分憐惜九分嘲諷,聲音又甜得讓人發膩,不用看便知是蘇柔柔。
果然蘇柔柔帶著一群同門,如眾星捧月般從旁邊嫋嫋婷婷地走來。
巫岫心中暗忖,方才絆倒自己的,十有八九便是這蘇柔柔。每次來霏微峰都能遇到這群人,當真是晦氣至極,她心中厭煩,懶得理會蘇柔柔,只將目光投向墨寒川,讓他帶自己走。
墨寒川察覺到巫岫的目光,烏瞳閃著微光,黛眉微蹙,他心中一顫,卻又別過頭去:“師妹,可是來找我的?”
巫岫還未來得及回答,蘇柔柔搶先一步,嬌聲道:“墨師兄,我是蘇柔柔,昨晚我們見過,以後來霏微峰若是有甚麼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巫岫倒是沒想到蘇柔柔這麼快就貼上來了,怪不得剛才為何對她說話那麼甜膩,她看向墨寒川想知道他回如何回答。
墨寒川眉眼冷了幾分,目光銳利看向蘇柔柔。
蘇柔柔被他眼神嚇了一跳,但是見他容貌俊美,又穩住了臉上的表情,微微笑道:“我們師兄妹要一起去參加新人的慶賀宴,師兄要一起來嗎?”
墨寒川冷笑一聲:“剛才我來時可是瞧見你伸腳絆了我師妹,怎麼這便是霏微峰的待客之道?”
蘇柔柔頓時紅透了臉,眼睛中閃著淚光,如帶雨梨花,委屈地低聲唸叨:“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師兄莫要冤枉了我。”
一邊說沒又一邊又說不是故意的,這不擺明就是她做的,巫岫只覺得蘇柔柔有時也真是蠢笨。
身旁一位師兄見狀,心中憐惜頓生,立馬呵斥道:“你別亂說,蘇師妹一向善良,怎會無端使絆子。再說巫岫師妹又沒摔倒,修煉之人,又怎會被人輕易絆倒?若真是摔了,也是她偷懶缺乏修煉。”
這番義憤填膺的說辭直教人反胃,巫岫本不願再聽下去,伸手拽了下墨寒川的衣袖。
墨寒川似是沒感覺到般,依舊看著蘇柔柔一群人,“哦,是嗎?那這樣呢?”墨寒川話音剛落,蘇柔柔和那位出頭的師兄便好似被人絆了一腳似的,瞬間跪在了地上,模樣狼狽至極。
墨寒川冷意滲人,俯視著地上的二人,語調淡淡地道:“看來二位也是修煉不到位,站都站不穩。”
他帶著與生俱來清冷矜貴、如高嶺之花讓人只敢遠觀,連巫岫瞧著都覺自己同蘇柔柔他們一般,不過一群螻蟻罷了,於是那拽著墨寒川衣袖的手又縮了回去。
那師兄額頭青筋暴起,一向驕傲的內門弟子何時受過此等羞辱?憤怒得雙眼圓睜,眼看著就要上去過招,卻被蘇柔柔及時拉住,她梨花帶雨,可憐兮兮地道:“師兄莫要為我起了衝突,是柔兒不對,可能柔兒無意中惹了巫岫師姐生氣吧,這才讓墨師兄生了氣。”
那師兄看她溫軟可憐,氣頓時消了一半,扶著她起來,道“今天看在蘇師妹的面子上,不與你一般見識。”
還莫要為了她起衝突,巫岫心中直作嘔,她才不是怕那師兄敵不過墨寒川,她只是怕事情鬧大了,追溯源頭怪到她身上,可真是會做好人。
她懶得再看這些戲碼,索性將自己那廢柴人設貫徹到底。只見她腳底一虛,一手扶著胸口,一手輕輕扶在墨寒川胳膊上,軟軟地說道:“師兄我們回去吧,今日一早便來了,一天沒有吃飯,現在餓的有些噁心。”
餓是真的,噁心也是真的,但卻是看戲看得噁心。
墨寒川看她樣子便知是裝的,倒也配合她的演出,扶著她便走出了人群。
待回到他們的院子,巫岫那手還扶在墨寒川的臂膀上,連二人已落了地都渾然不覺。
墨寒川輕咳了一聲,巫岫才如夢初醒,連忙鬆了手,二人一時無言,直到巫岫肚子叫了起來,墨寒川從空間袋中掏出一包裹遞給巫岫。
巫岫呆滯一瞬才怔怔的接過去,還未問這是甚麼便聽到墨寒川道:“昨日去霏微峰走過場,事後管事的師姐以為我還沒辟穀,故送來的點心。我已辟穀,你吃吧。”
巫岫心中一動,學著蘇柔柔的樣子甜膩的喊了句“謝謝師兄。”
墨寒川卻是皺著眉轉身過去,許久冷不丁來了句:“淨學些不好的。”
巫岫此時已開啟了包裹,未曾注意到墨寒川那已紅掉的耳尖。
“是玉清酥哎,這次霏微峰可真是大方。”說這巫岫拿了塊玉清酥塞進嘴裡。
墨寒川轉過頭看她吃的歡心,眼中掩著笑意問道:“玉清酥?”
巫岫嚥下嘴裡的食物道:“師兄你剛來不知道,這玉清酥可是霏微峰的招牌。你知道吧,各峰有內門弟子,也有眾多外門弟子,內門弟子接任務賺取靈石,但外門弟子修為不高,很少有他們能做的任務。為了獲取靈石,管靈植的王師姐就給她們出了個注意,就是她提供一些靈植,外門弟子用此製作糕點點心,賣給山下的散修或是凡人,因是靈植而且色香味俱全,受到廣大群眾的喜愛。其中這玉清酥做的最為好吃,在下面賣的極好,賣的也不便宜,一塊要十枚中品靈石呢。”
不要問她為何如此清楚,不然她上一世賣丹藥的靈石都哪去了?吃完一塊巫岫還嘖嘖了幾聲,一是頗為心痛,十枚靈石就這麼被自己吃了,二是感嘆自己前世當真不成器,拿著極品丹藥只為換些吃食,怪不得被他人笑話。
但是這一世可不能像前世那般沒出息,丹藥要煉,不過煉好還是給墨寒川備著吧,靈石也要掙,出門都是要用靈石的,這點心以後或許也不再買了。想著,巫岫又有些心痛,拿了一塊遞給墨寒川,想著將剩下的包起來,日後饞了慢慢吃。
墨寒川看她伸過來的糕點,纖指夾著點心,月光下膚若凝脂,搖頭道:“我辟穀了。”說罷不再看她轉身徑直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