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4章 番外三:暖日光:細碎日常&持燈照明

2026-03-29 作者:流兮冉

第94章 番外三:暖日光:細碎日常&持燈照明

【一】

當年姚珍臻入鬼府投胎時,鬼差領著她排隊領孟湯婆,告訴她只有喝了孟婆湯,才能入輪迴之眼投胎。

姚珍臻問:“一定要喝嗎?”

鬼差面無表情,指了指前方的LED展示屏,上面介紹了孟婆湯及食用方法。

後來的後來,當姚珍臻轉生成葉蓁蓁後,重提這段記憶,是在江潯的車裡。

藍贏和蔣禎坐在車子後排。

葉蓁蓁坐在副駕繫著安全帶,手捧奶茶,繪聲繪色給他們講述著鬼府的見聞。

“所以你真的喝了?”藍贏追問。

身為X局的重要組員,她雖與鬼府的鬼差有工作往來,但當時送姚珍臻入鬼府屬於工作交接,只能送她到鬼府門外,進不去內部。

葉蓁蓁看了江潯一眼,點頭,“當然啦~”

她又很快接話,“不過我喝完就吐了。”

蔣禎:“啊?”

葉蓁蓁笑著道:“我告訴鬼差,我對孟婆湯過敏。”

其實是姚珍臻反反覆覆喝了五次,又故意吐了五次,吐到後來她已經沒力氣排隊了,導致其他排隊的鬼魂有了議論,於是鬼差將她領去了關押室,告訴她再故意吐湯就被剝奪輪迴資格,將她打入地獄受罰。

關押室又黑又陰,再加上鬼差面色不善,外面不時傳來淒厲的鬼哭狼嚎,姚珍臻真的蠻怕的。

有那麼一瞬間,姚珍臻想,不如就喝了吧。

只有喝了,只有投胎成人,她與江潯才能擁有續緣的機會,不喝就甚麼都沒有了。

可是……喝了湯,萬一她真的甚麼都忘掉了呢?

萬一她真的自此想不起江潯了,怎麼辦?

後來,孟婆進來勸她,說孟婆湯不是百分百有效,多的是喝了孟婆湯仍能記起前塵的人。

姚珍臻想起分別時,江潯望向她的眼神,她輕輕撫摸自己眼角的血漬,搖了搖頭說:“我賭不起。”

這一世,她欠江潯的太多。

既然她承諾了要去找他,那麼就該由她去找,江潯只要等在原地就好,她寧願江潯後退,也不要他為找尋她而前進。

更不願江潯主動找上她,她卻一派天真的殘忍反問:“你是誰?”

或許,江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劫,所以他不願給她任何承諾。

姚珍臻怎麼能讓他得逞呢?

她一定要試一試。

一定,要主動走到江潯面前。

多次談話後,姚珍臻逐漸意識到她與其他投胎鬼魂的不同,那些鬼差雖然嘴上說著威脅,但卻沒有絲毫的實際行動,甚至有些迫切的希望她趕緊喝湯走人。

就好像……不是她等待投胎,而是輪迴之眼外,有人在等待她趕緊歸位。

某個瞬間,姚珍臻想到了李漱石與她在鬼府的老公,又莫名想到在隱霧廬中與兒時自己相差無二的小女孩兒,以及一些過於雜亂、不屬於她卻又是她的記憶,冥冥中她明白了甚麼。

最後一次談判,鬼差將她領去了閻王的辦公室,同意了她不喝湯入輪迴。

但是鬼府的規矩哪是說破就能破的?

所以姚珍臻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甚麼代價?”這次問話的人是江潯。

葉蓁蓁本來想逗逗他,但看到江潯專注凝來的視線,她張了張嘴,還是實話實說,“我的眼睛。”

“眼睛?”

趁著紅燈,葉蓁蓁指著自己的眼睛展示給他們,“我的眼睛,是陰陽眼。”

蔣禎:“……”

【二】

葉蓁蓁的陰陽眼,是閻王賜予她的。

轉世投胎後依舊能見到鬼魂,並不是她要付出的代價,真正的代價是……她與閻王簽訂了僱傭合同,成了活在陽間的“鬼差”。

“我的工作,就是幫助孤魂野鬼找到通入鬼府的路,或是將在人間禍亂的惡鬼報給鬼府,聯絡陰間的鬼差上來收鬼。”

每年中元節,鬼門大開,她作為東城區的負責人,還需聯絡X局,與他們共同維護陽間的安定與鎮壓遊鬼。

“還要開會!!”

葉蓁蓁苦著臉道:“一年一度的區域彙報工作,每個鬼差都要上臺彙報,到時候閻王會坐在下面聽!!還要點評!!”

【三】

與江潯在一起的後,江潯總是會將葉蓁蓁喚成姚珍臻。

葉蓁蓁知道他不是無意的,是故意的,因為在江潯的心中,葉蓁蓁始終是姚珍臻。

想到日後他們結婚時,結婚證上要寫的名字……思來想去,葉蓁蓁做了一件大事。

她去改了名字。

恢復記憶後,葉蓁蓁並沒有對父母隱瞞前世的事情,所以在得知她想改名字時,兩人很輕易就點了頭。

“剛好你爺爺姓姚。”

葉朝天是隨母姓,如果按父姓的話,葉蓁蓁其實應該叫姚蓁蓁。

姚蓁蓁,姚珍臻。

周溱捏了捏她的臉頰,“不管是哪個珍,也不管你改成甚麼名字,你都是媽媽最愛的女兒。”

【四】

所有證件更改完成後,江潯影印了一張身份證件,帶著姚珍臻去了荒山。

“真沒想到,這裡會變成墓園。”

下雪天,江潯撐著傘,牽著姚珍臻踩著臺階上山。

姚珍臻去轉世的第二年,荒山就由X局組織牽頭、江氏投資建造成墓園,改名為安寧地。

先前的雜草早已被種滿花卉,破舊的石階被重新修建,在不打擾其他動物棲息的情況下,圈出了小小一片安寧地。

安寧地外,有鐵欄駐紮,任何人不得翻躍入山林,再加上有保安輪班看守,久而久之,人們逐漸忘了這座荒山曾經發生過的詭事,也沒有人再來墓園探險。

站在自己的碑前,姚珍臻看到江潯將薄薄的紙張點燃,屬於姚珍臻的名字逐漸化為灰燼,飄出嫋嫋白煙。

燒掉的是屬於姚珍臻的證明,也是證明姚珍臻真的活著回來了。

姚珍臻將大束玫瑰放到地面,與江潯蹲在一起凝著墳墓。

“還會難過嗎?”她問。

江潯有些走神,“甚麼?”

姚珍臻道:“我陪著你來祭拜我自己,看著我的墳墓,你會不會還會感到難過?”

雪簌簌而下,卻被寬大的傘面遮擋在外。

傘內,姚珍臻繫著圍巾眼瞳澄亮,與遺照中的面容一模一樣。

她抬起冰冷的手指,輕輕颳走江潯鼻樑上的落雪,江潯垂眸抓住她的指尖,熾熱的掌心很快暖化手指的寒涼,他說:“很安寧。”

姚珍臻似有些不解,“安寧?”

江潯嗯了聲。

如果說,以前的他像一葉飄舟,被迫在狂風暴雨中翻滾,那麼現在便是風停雨止,被裹入了柔軟的雲朵中。

雲朵中有他,也有笑盈盈凝視著他的姚珍臻。

“以後不會再來了。”

墓碑已成一段記憶的見證,空殼中沒有他所留戀的人。

他想要的,都已在他身邊。

【五】

姚珍臻目前就讀於音樂學院,大二。

她無比慶幸,當初在記憶還沒有完全恢復時,她義無反顧報考了東大的音樂學院,避免了兩人異地戀的慘劇。

趁著週末,姚珍臻早早起床梳洗打扮,正對著鏡子編頭髮,舍友姜秦打著哈欠從窗簾中探出半個身體,“幾點了?”

因為其他舍友都還沒有醒,所以姚珍臻壓低嗓音回她,“已經九點啦~”

音調一如既往的活力滿滿。

“才九點……”

姜秦昨夜通宵打遊戲,這會兒人還有些迷糊。

要不是有些餓了,她真想再睡個回籠覺,從被窩中找出手機,她趴在欄杆上看著姚珍臻醒神,“你怎麼起這麼早呀?”

話一問出,她就後悔了,因為姚珍臻是要去約會。

有關江潯,她的幾個舍友對他了解並不多,因為江潯很少來學校找她,偶爾幾次也都是戴著帽子口罩,雖然每次都會給她們帶來大箱零食,但看起高高冷冷極為冷淡,很難讓人產生親近感。

有很長一段時間裡,她的舍友都擔心姚珍臻是被壞男人騙了。

因為江潯每次來都會遮擋面容,姚珍臻也總是拿不出江潯的正面照,最過分的是一個學期下來,江潯主動來找姚珍臻的次數少之又少,大多數時候,都是姚珍臻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見江潯。

呸!!

絕對是個渣男。

她的舍友們對江潯定了性。

實則,真實情況是因為江潯的身份特殊,所以不方便露面。

江潯也沒有不來接姚珍臻,而是他的座駕太過顯眼,比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在姚珍臻的要求下,他每次都將車子停在校外不起眼的地方。

比起情侶間的逛街看電影,姚珍臻更喜歡去江潯的研究所,與他坐在一起翻閱卷宗破案。

“今天我們要去哪兒?”

坐到車上,姚珍臻接過江潯遞來的奶茶,沒來得及喝,先哇哦了一聲。

為了符合人設,江潯一頭黑髮染成了紅色,脖頸上掛著銀色鏈條,骷髏頭黑T破洞褲,鼻樑上架著誇張的平面鏡,看起來又酷又潮。

“是不是被你潯哥帥到了。”蔣禎坐在後排,同他打扮的差不多。

姚珍臻很難不掏出手機拍照。

他們今天是要去查一宗KTV失蹤案,因被人舉報供奉鬼神搞X教活人祭祀,所以被X局關注到。

這件事難就難在目前並沒有明確的證據指明,這家KTV有問題,KTV的老闆又大有來頭不配合調查,於是X局將電話打給了江潯。

蔣禎曾很不理解,為甚麼江潯在摘下警徽後,能夠從容創辦研究所而不覺後悔,直到X局與警方遇到棘手問題時,江潯走到了他們面前。

江潯不是警察,不是X局的人,更沒有了編制。

作為一個不屬於各方系統的自由人,他可以不受任何條條框框約束,也不必懼怕因違反規定而帶來的懲罰。

就比如現在,他們以混混的身份進入KTV內部,潛入主管的辦公室翻找有用資訊,在一無所獲後,面對突然回來的主管,江潯用銀槍頂住了他的腦門。

蔣禎:“……”

姚珍臻:“……”

最終,檔案順利到手了。

【六】

姚珍臻喜歡陪江潯窩在研究所查案子。

以往冷冰冰的研究所,如今被姚珍臻搬來了數不清的綠植,它們被擺放在不起眼的各個角落,綠油油又生機勃勃,當有人疲憊放空時,看到在角落舒展葉面的綠植,總會忍不住擺弄幾下。

每棵綠植的枝幹上都掛了小巧的卡片,上面寫著:【(〃''▽''〃)記得幫我澆水嗷~】

在其他人忙碌時,姚珍臻輕手輕腳幫所有綠植澆好水,又確保它們每一片葉子都能曬到太陽。

姚珍臻最喜歡的小盆栽,被擺放在了江潯的辦公桌上,趁著江潯出去開會,她窩坐在他的椅子上幫他整理桌面,支起平板追最新的動漫。

嗒——

開門聲驚醒了睡夢中的人。

姚珍臻迷糊睜開眼睛時,發現辦公室的光線早已黯淡,江潯將寬大的外套搭在她的肩膀,掌心貼在了她的臉頰。

軟軟的,很溫熱。

無意識蹭了蹭他的掌心,姚珍臻睡意朦朧,“幾點了?”

“五點半。”

還是有些犯困。

姚珍臻在江潯的掌心一通亂蹭,把自己蹭清醒了,也將頭髮蹭亂了,“你開會好久。”

江潯說臨時插入了跨國會議,有一宗國際案件希望得到江潯的參與。

“甚麼案子?”

江潯瞥她。

想到保密協議,姚珍臻連忙比了個手拉拉鍊的姿勢,“當我甚麼都沒問。”

江潯理了理她的頭髮,問她:“你想參與嗎?”

是個很兇險的案件,警方至今沒有尋到受害者的屍身,家中還頻頻發生詭事。

姚珍臻有陰陽眼,能與鬼怪溝通,屬於能人異士,如果她想參與,江潯可以申請她的加入。得知他要出國勘察現場,不知案情的姚珍臻想也不想就回:“要!”

“不怕嗎。”江潯勾了勾她的下巴。

似故意要嚇退她,用很輕的動作撩撥,“可能會很恐怖。”

姚珍臻張嘴咬上他的手指,很不在意,“我都是當過鬼的人了,有甚麼好害怕的。”

“嗯,畢竟你可是鬼差。”江潯語調悠悠。

姚珍臻當作這是對她的誇讚,領導似的抬手拍了拍江潯的肩膀,拖長音調,“小江別怕,你的珍神會永遠保護你的。”

“永遠有多遠。”

姚珍臻被他問住了,誇張的伸展手臂,忽視了這完全是求擁抱的姿勢,“這麼遠?”

江潯俯身貼近。

順著她的姿勢將她飽入懷中,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我只相信這個。”

【七】

姚珍臻第一次同父母透露自己戀愛的訊息時,周溱和葉朝天很是震驚。

葉朝天捂住心口,痛心疾首,咬牙切齒,“那小子是誰!!”

姚珍臻那個時候還沒有改名,還是叫葉蓁蓁。

她連忙幫爸爸順氣,解釋道:“他就是我一直在夢中尋找的人呀。”

“你找到了?”

葉蓁蓁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道:“找到了。”

周溱比葉朝天知道的事情更多些,所以表現的更顯平靜。

她喝了口茶壓驚,問:“他叫甚麼名字?”

葉蓁蓁:“江潯!”

葉朝天:“江潯??”

這名字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不管怎樣,“有時間帶回家見見吧。”

等到葉蓁蓁真將江潯帶到兩人面前,葉朝天終於想起來了,“你是賀知語她弟弟吧?”

江潯也認出來葉朝天,對著他禮貌點頭,“葉董,周夫人。”

葉蓁蓁驚訝,“你們認識?”

江潯:“幾年前慈善晚宴,與葉董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參與慈善競拍時,有一件競品是粉色珍珠手串,葉朝天瞧著好看,覺得戴在自己女兒手上更好看,誰知江潯竟一路競價,將這串珍珠炒上天價。

“後來呢?”當時葉蓁蓁還沒有恢復記憶,完全不知道這事。

江潯告訴她,“手串被我拍下了。”

葉朝天忙接話,“這小子轉頭要將手串無條件贈我。”

說著,他還瞥了江潯一眼,“我沒要。”

當時他就覺得這小子沒安好心,果然,算盤打到他閨女頭上了。

葉蓁蓁愣住了,“所以你當時就已經找到我了?”

“沒有。”

江潯當時只是認出了周溱,想到了與姚珍臻相貌極為相似的葉蓁蓁。

他既沒有主動上前搭話,也沒有詢問有關葉蓁蓁的事情,只是忽然想到了姚珍臻,便那麼做了。

那串珍珠手鍊,其實對他毫無意義,留著也只會徒增心煩。

“那你當時為甚麼要和我爸競價?”

江潯想了想,實話實話,“心情不好。”

葉蓁蓁大概能理解他心情不好的原因,於是她笑眯眯又問:“那事後為甚麼要將手串送給他?”

江潯這次沉默了一下,道:“賀知語把我罵了。”

“啊?”

葉朝天是江氏最大的客戶,也就是賀知語的甲方。

“就只因為這個?”

當然不是。

目光掃過不遠處,坐在茶案後面無表情喝茶的葉朝天,他說:“我想到了……或許會有這麼一天。”

還好沒有將人太過得罪。

【八】

又一起大案偵破,江潯給研究院放了三天假。

姚珍臻將新得的榮譽證書擦拭乾淨,踮腳擺放到博古架,拍了張照片儲存。

與蔣禎他們出門吃火鍋慶祝時,停車場外,姚珍臻偶遇了同出來覓食的大學舍友們。

這一次,江潯沒有戴帽子和口罩,聽到有人喚姚珍臻的名字,與她同時扭頭望去,一張臉清清楚楚映入幾個女孩子的視線裡。

她們的第一反應是:帥哥!!

第二反應:這也太帥了吧?!!

得知他就是姚珍臻藏著掖著的男朋友,打過招呼分離後,她們給姚珍臻進行了訊息轟炸。

“你們難道不覺得……珍珍的男朋友有些眼熟嗎?”姜秦是幾人裡,表現的最為冷靜的。

“哪裡眼熟?”

舍長激動道:“難不成他真是甚麼明星?”

姜秦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你們知道的,我叔叔在省廳工作,我有時候會陪著他一起看電視……”

姜秦的聲音越來越弱,“我好像……在法治節目中……見過他……”

舍友瞳孔地震,“他是法制咖??”

“不。”

姜秦也不是很確定,想起叔叔那句簡短的評價,“他是一個負責找出犯z罪分子的刑偵神人。”

是的。

幾年前幾場轟動國際的大案,都有江潯的參與,他也接受過記者訪談,因顏值出眾,引發小範圍的傳播。

“……”

“……”

看到室友發來的訊息,包廂裡,姚珍臻將手機遞給江潯,“你好像被認出來了哦。”

“那怎麼辦?”蔣禎往火鍋中倒肉。

江潯掃過螢幕,手指靈活打出一行字,以姚珍臻的口吻傳送,“那就請她們吃頓飯吧。”

【九】

江潯與姚珍臻訂婚後,騰出了半個月的時間,與姚珍臻進行了全國旅行。

第一站,他們去了海邊。

夜晚,他們吹著海風在沙灘上散步。

姚珍臻穿著沙灘裙,戴著寬大的草帽光腳在水面撩水,不時撿幾隻漂亮的小貝殼,擦拭乾淨放入桶中。

咔嚓——

耳邊傳來輕微的拍照聲。

姚珍臻茫然抬起面容,看到江潯舉著手機正在拍她,於是大大方方擺出萬年不變的剪刀手,“拍好看一點哦。”

裙襬早已被海水打溼,編好的麻花辮也在玩樂中鬆散,拉著江潯拍了幾張合照後,姚珍臻撲到江潯背上,玩笑道:“要不你揹我回去吧?”

江潯說好。

夜風微涼,遠處的海面泛著朦朧灰藍,天與海連成一片。

看不到盡頭,似乎也沒有盡頭。

姚珍臻勾著江潯的脖子,靈感忽至哼起不成曲的小調,越哼越覺得好聽,於是開啟手機錄音。

江潯早就習慣了她隨時隨地忽來的靈感,默契的沒有插話。

等到錄音結束,姚珍臻晃動著小腿問他,“好不好聽?”

江潯嗯了聲:“未來樂壇,必有你一席之地。”

“你現在都會講冷笑話了。”

姚珍臻吧唧在他側臉親了一口,“不過我愛聽。”

在外面玩了一天,吃完飯回來後,姚珍臻依舊活力滿滿。

泡完澡後,她穿著浴袍點了薰香,將房間的燈光調成了昏暗的氛圍燈。

江潯從浴室出來時,姚珍臻正在拉窗簾。

這家酒店是葉家的產業,他們所住的房間物品全部更換,床鋪用品都是他們自己帶來的。當姚珍臻衝過來抱住他時,江潯因衝力被抵在了門框,託抱住懷中的人,“你這是?”

姚珍臻對他眨了眨眼睛,“別裝傻。”

江潯低頭凝著她。

半潮的碎髮有水珠滴落,他的臉上一本正經,掌心卻遊移到懷中人的後腰。

“姚珍臻。”

江潯清晰念出她的名字,提醒道:“你明天還要看日初嗎。”

姚珍臻當然要看。

但這好像也不耽誤他們做點其他事情,直到江潯反身將她按在牆上,掐著她的下巴堪稱兇狠的親上她,她還抱有一絲僥倖……應該……不會耽誤。

“……”

“……”

好吧,還是會耽誤的。

原本的計劃被推遲,看日出改成了看日落。

第二日,當姚珍臻被江潯從被窩中挖出來去看日出時,她的嘴巴依舊紅腫。

挺好,姚珍臻樂觀想著,不用塗口紅了。

但還是有一點點生氣,所以她問江潯,“(▼ヘ▼#)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的頭顱是真的,不會被親壞了?”

畢竟泥巴腦袋親壞了,還要他手搓還原。

江潯摸了摸她的唇瓣,換來姚珍臻淺淺的牙印。

“沒有。”

江潯的語氣認真,“已經很收斂了。”

見他不似玩笑,姚珍臻瞪大了眼睛,重複,“你?收斂?”

江潯嗯了聲,偏頭看向海平面。

又被姚珍臻掐著下巴扭回來。

對上姚珍臻圓溜溜又不可思議的眼睛,他聽到她用痛心疾首的語氣道:“沒想到你長得清心寡慾,竟是個狂徒。”

“噗。”

不知情的路人聽到姚珍臻突兀這麼一句,沒忍住笑出聲來。

生怕她再吐出甚麼驚天形容,江潯捂住她的嘴巴,面無表情道:“太陽出來了。”

姚珍臻:“江潯你嗚嗚嗚嗚……”

江潯嗯了聲:“很好看。”

【十】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姚珍臻這個陽間的鬼差過得與普通人無異。

在校時譜曲練聲樂,校外陪著江潯查案約會,偶爾與盈盈幾人一起聚餐,小機率進行一次刺激的偷雞摸狗行動,只有在固定的時間去X局溝通工作,年底去鬼府進行一次區域彙報。

讓她真正有了鬼差的真實感,是某天她對著鏡子編頭髮,鏡面照映到她的身後,突兀現出一張慘白的鬼臉。

“啊!!!”姚珍臻當時是真被嚇壞了。

在江潯破門而入時,撞入他的懷中。

江潯冷著臉將姚珍臻護在身後,用銀槍抵住出現在家中的野鬼,正要開槍,被姚珍臻拉了拉袖子,“等等。”

江潯的動作頓住。

最初的驚恐過後,姚珍臻在江潯的身後冒頭,擺出架勢,“為甚麼嚇我!!”

野鬼噗通一聲跪倒在她面前,“鬼差大人,求您為我做主啊!!!”

姚珍臻:OvO

【十一】

“如果我當時沒有死在十八歲,而十五歲的你沒有遇到我,會怎麼樣呢?”

有關前世的記憶,江潯為她剝離的很乾淨,只在她的魂壽抵達盡頭時,她才做起奇怪的夢。

夢中她跟著江潯走了很久很久,試圖為江潯擦拭乾淨手上的血漬,幾次想要張口勸他向善,又覺得自己沒有開口的資格。

“那是我們的前世嗎?”當再次想起那場怪夢時,姚珍臻這樣問江潯。

那時,江潯的頭疼病已經很久沒再發作,他帶著姚珍臻重回月鏡山,躺在隱霧廬的搖椅上,想了想回:“不算。”

“那算甚麼?”姚珍臻躺在他的身旁。

江潯想了想,說:“只是一場夢。”

事實上,那不是前世,而是曾經的他們,又或者說,是另一個平行世界的他們。

是惡人江潯將時光回溯,企圖將一切扭轉到最美好的時刻,殊不知命途不可逆,強行逆天而為,換來的是失去頭顱的無頭女屍,以及被剝去能力的普通男高。

還好,這一次,他們擁抱住了彼此。

望著月空,江潯恍惚看到另一個世界的他撕裂時空,滿身是血於高處俯視著他。

他用陰冷的視線凝視著他,罵他是個沒用的廢物,又將目光緩緩偏移,落在枕在江潯肩頭,咬著電筆哼唱譜曲的女孩兒。

她有些疑惑道:“天怎麼暗了。”

原本清亮的月光,被一朵烏雲遮住。

烏雲中,少年的目光漸漸柔和,他紅了眼眶,無聲說了句:算了。

這樣……也挺好。

被抽出來的痛苦記憶,凝出空殼在輪迴之眼苦等多年,陰差陽錯拉短了他們的年齡,也拉近了他們的距離。

看著地面親暱交纏在一起的身影,那道黑影緩緩在月光下散開,似乎……也沒甚麼好恨的了。

烏雲緩緩散開,月光又露了出來。

姚珍臻伸了個懶腰,“江潯,你餓了嗎?”

江潯感覺有甚麼晦暗的東西,正在心口緩緩流失,他捏住姚珍臻溫熱的掌心,嗯了聲:“想吃甚麼?”

姚珍臻想了想,“在廬裡吃烤肉,你覺得可行嗎?”

不等江潯回答,她又搖頭否定,“算了算了,要不還是吃火鍋吧……可是火鍋吃了太多次了……要不……”

說著說著,不知是不是覺得煩了,姚珍臻看到江潯俯身忽然湊近她,無端在她唇角親了一下。

拉近的距離下,江潯的呼吸又溫又癢。

姚珍臻忽然忘了自己剛剛還想吃甚麼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笑彎了眼睛,“怎麼忽然親我?”

江潯難得跟著她笑了。

月光下,他低頭扣住姚珍臻的後頸,又輕輕吻了上來。

也沒有甚麼特別的原因。

只是……想親,所以就親了。

從隱霧廬離開時,行蹤詭秘的李漱石難得露面。

她抱著黑貓,沒來由問江潯,“現在你覺得,活著的意義是甚麼?”

曾經很多時候,江潯給不了李漱石答案,因為對他而言,活著沒有絲毫意義。

但這次他無端想起了那夜月下,姚珍臻捂住嘴巴、圓溜溜含笑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確切答案,“想擁抱的人,就在身旁。”

這是知足的感受,也是活著的意義。

不需要甚麼偉大抱負與功績,僅此而已。

【十二】

江潯的懸案調查研究所在業內成了證道之地,不少警校生在畢業後放棄編制,只求能夠踏入研究所的大門。

每次江潯被請去警校開講座,禮堂內都會被擠得水洩不通。

這日講座結束,江潯受國廳邀約錄製人物傳記,姚珍臻結束錄音棚的錄製時,江潯那邊已經開始了訪談。

她揹著吉他悄悄潛入錄製廳,聽到主持人問江潯:“據我們所知,您的姐姐是國內知名企業家,早年您也曾摘掉警徽在企業任職高管,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之後為甚麼又要創辦懸案調查研究所呢?”

江潯摸著腕上的紅繩,似察覺到姚珍臻的目光,隔著層層座椅與她對上視線。

姚珍臻愣了下,對他比了個打氣的手勢。

江潯垂下眼睫,很淡彎起唇角,“很多年前,我遇到一個女孩兒。”

一個被汙泥拉扯試圖拽入地獄的女孩兒,卻牽著他的手先託舉他走出黑暗,別無所求。

“那是我第一次理解活著的意義。”

也是他最無措無可奈何的歲月。

“她知曉黑暗的煎熬,所以總希望能為其他被迫留在黑暗中的冤魂,照亮一束光。”

“所以我想為她照明。”

哪怕微弱,但只要世界上仍有願意持燈之人,那些被埋藏在黑暗中的冤魂,或許就能多幾分希望。

主持人動容。

以為這是一個極度悲傷的故事,她大概也預感到了結局,但仍抱有一分希望,“那她……”

江潯抬起自己的左手。

目光再次落向鏡頭外,露出指根的戒指,淺笑,“我們結婚了。”

並不悲傷,

這是一個美好的故事。

【花絮1】

“江所長,您的屏保是珍珍哎!!您也喜歡姚珍臻嗎?”

江潯嗯了聲。

“我也好喜歡珍珍!!她的歌都超好聽。”

冰冷冷的男人抬起眼睛,像是有了聊天的興致,“你喜歡她哪首歌。”

“那首《光贖》好溫暖我超愛聽,還有《尋人啟事》生命力滿滿哈哈……您呢?”

江潯難得笑了下,“她的每首歌我都喜歡。”

“……”

“……”

“聽說她今天也被請來錄歌了,要是能要個簽名就好了。”

江潯看著姚珍臻發來的訊息,想了想道:“可以。”

“啊?”

“她說可以簽名,還可以合照。”

【花絮2】

提問:你知道最離譜且最真實的瓜是甚麼?

熱評1:刑偵界某不茍言笑的上古真神,他老婆愛搞搖滾樂==

熱評2:原創圈那位不參加綜藝不上節目不搞粉圈不當明星只kuku發歌玩音樂的自由女S神,曾以協查的身份幫JC查過案。

熱評3:

孟婆其實是個官職,牛頭馬面是閻王的秘書,閻王不喜歡上班。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許願神明,心誠則靈(*^▽^*)。

———————全文完。

首發:。

完結/10/01——2026/02/24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