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X32:不詳之歌vs祥瑞降臨
影片的主角是一名戴著口罩的女孩兒，看起來大學還未畢業。
二十五分鐘的時長，她全程沒有廢話，開場先拿出了一張泛黃模糊的老照片，照片中是五名並排而站的年輕女孩兒，她們穿著統一的校服，每人懷抱著一束鮮花，中間的女孩兒大半面容被花束遮擋，只露出了一雙明亮含笑的大眼睛，江潯一眼認出，那是姚珍臻。
“這個，是我姑姑。”
女孩兒自稱小周，她用手指了指照片的右下方，又將照片翻轉到背面，白底邊緣寫著一行不算清晰的年月日，備註：樂隊《灰燼之戰》正式出道啦！！
證明完自己的身份，小周對著鏡頭緩緩道：“最近網路爆火的歌曲《灰燼之戰》其實是由二十八年前的同名樂隊所創，我姑姑曾經告訴我，這是她們樂隊的戰歌。”
小周是在姑姑上大學後出生的。
她從小就喜歡黏著姑姑，對樂器很感興趣，姑姑也很喜歡帶著她唱歌彈吉他，這首《灰燼之戰》，姑姑教小周唱過很多遍，她手裡還有這首歌的樂譜，也特意拿到鏡頭面前展示。
在這裡，她也特意提起了末尾歌詞，“姑姑說，第一版歌詞確實是犧牲，但是歌詞經過再版修改，其實是新生。”
同名樂隊，有合照，有樂譜。
小周丟擲來的這些證據，足夠有一大半的人信服。
在看到照片中出現姚珍臻美的面容時，江潯就信了。
他捏著手機，與姚珍臻一起繼續看影片，聽到小周開始自問自答：
為甚麼這首歌在網路爆火這麼多天，同名樂隊的隊員無一人出來認領呢？
講到這裡時，小周的語氣有有些哽咽：“因為……”
“因為她們都不在了。”
江潯的眸色驟然沉下。
姚珍臻懸著的心也終於死了，她喃喃低問：“甚麼叫……不在了？”
小周又將照片拿起，指著中間偏右的女孩兒道：“這是樂隊的鼓手，在樂隊剛開始參賽沒多久，她就失蹤了……隊長為了樂團能繼續比賽，就又招了一名鼓手……”
江潯認真辨認了一番，確定她就是王焱焱。
新加入的那名鼓手，就是錢晴。
所以樂隊《灰燼之戰》，其實是有六個人。
小周沒有著重提起錢晴，而是以“不在了”的順序，將手指滑到了正中，“她是樂隊的主唱，也是她們的隊長，在鼓手失蹤後，沒多久也離奇失蹤了。”
緊接著，到了第三人，樂隊的鍵盤手。
“在鼓手和主唱相繼失蹤後，同年高考結束，她因高考失利承受不了壓力，跳樓自殺了。”
第四人，貝斯手。
“在我八歲那年，姑姑帶著我去參加她的婚禮，婚禮現場我還見到了樂隊的鼓手，與她們三人一起唱了灰燼之戰，本來是有影片的，但是找不到了。”
讓小周印象深刻的是，鼓手姐姐中途調侃了句，結婚之日唱這首歌，會不會不吉利。
結婚的貝斯手姐姐反駁道：“這是我們的青春回憶，哪裡不吉利了。”
但之後她們三人都沉默了。
意外就發生在當晚。
婚禮結束後，新郎的前女友大鬧宴席廳，指責貝斯手插足他們的感情是不要臉的小三，還捂著肚子說自己懷了新郎的孩子。
後續結果，小周並不知道，是後來從姑姑口中得知，貝斯手死於家暴，丈夫被捕入獄。
緊接著，就是第二任鼓手與朋友出遊時發生嚴重車禍，當場喪命。
“朋友的相繼去世，對姑姑的打擊很大，在那之後，她就經常胡言亂語，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在被家人強制扭送去醫院後，小周的姑姑被確認躁鬱症、偏執性精神障礙等一系列精神疾病。
一開始，她的姑姑發作頻率並不高，也一直有認真吃藥。
直到小周有次去看望她，被她掐著脖子險些勒死，她的家人才不得不將她送去精神病醫院。
小周拉了拉領口，在她的脖頸處，至今留著姑姑抓撓她留下的疤痕。
故事講到這裡，小週一度哽咽到抽泣，“姑姑已經瘋了十一年了，每年我都會去看她。”
“最開始，在姑姑犯病的時候，我試圖唱灰燼之戰讓她清醒過來，可是卻適得其反。”隨後小周就想到，那年姑姑突然發病要掐死她，也是因為她提起了《灰燼之戰》。
小周確信：《灰燼之戰》，就是引發姑姑生病發瘋的根源。
“請大家不要再繼續傳播這首歌了，它是一首能給人帶來厄運的不祥之歌。”影片的最後，小周再三懇請大家自發抵制這首歌的傳播，也希望相關平臺能夠重視起來，將與這首歌有關的創作都封殺隱藏。
當江潯看完影片時，過千的點贊量已破萬。
他僵直握著手機，忽然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姚珍臻，姚珍臻看著影片久久無法回神，始終不敢相信，“怎麼……會呢……”
活生生的人，這麼多條鮮活的生命，就因為歸屬同一樂隊，怎麼就會死的死，瘋的瘋呢。
“她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江潯的聲音有些發啞。
他點開評論區，發現不少人也都在質疑小周：【甚麼都是你姑姑說，你姑姑說的就一定是真的嗎？】
【我不明白，這些人的死怎麼就和《灰燼之戰》扯上關係了？那兩個失蹤的有沒有找到先不提，其他人一個是自殺，一個是家暴，還有一個是車禍，這些好像都不是甚麼很離奇的意外吧？而且也不是扎堆或同時出事的吧？……只要認識的朋友夠多，我身邊就有朋友死於自殺和車禍。】
【最近出來蹭熱度的越來越多了，朋友你說這首歌會帶來厄運不詳，你姑姑雖然患了精神病，這不也沒出事嗎？】
【你這bug也太多了，怎麼你從小唱到大反而沒出事呢？看你資料還是名牌校在讀生，手上戴的首飾如果是真貨那得過萬了吧，咋滴厄運沒降臨到你頭上？】
這條評論下方收穫了不少網友點贊回評，很快被衝上熱評第一。
【目前已知：拿著這首歌參賽的校園女神順利進入決賽，點贊破千萬；過氣小明星翻唱這首歌衝上熱搜漲粉百萬；某小網紅靠著這首歌二創編舞賺得盆滿缽滿……還需要繼續舉列子嗎？】
【都說白狐是妖孽，它分明是祥瑞！】
江潯的關注點在於這位小周的年齡。
雖然她手中有樂隊的合照，但二十八前，她還沒有出生。
依照她現在的年齡推算，她的姑姑沒瘋前，她也只是十幾歲的孩子，八歲時參加的婚禮當真能記住細節嗎？
最重要的是，小周除了照片和樂譜的證據，拿不出其他能證實灰燼之戰能帶來厄運的強有力證據，有關樂隊人員的死亡原因她全部都是聽姑姑說，可究竟是不是她姑姑說的，瘋了的人也無法出來作證，在沒有看到實質有關自殺、家暴死亡的證據前，江潯對她們二人的死亡都持懷疑態度。
江潯從未如此迫切的希望，這些都是假的。
拿出口袋中的卡紙，他與姚珍臻都失去了最初的迫切。
如果小周說的都是真的，那“麼他們從蔡梓霞這裡得來的資訊，便失去了大半的作用。
結合蔡梓霞與小周的描述，周粥就是小周那位被關去精神病醫院的姑姑。
“打打看吧。”
姚珍臻不肯死心，“萬一……能打通呢？”
江潯在她面前撥通了手機號碼。
是空號。
姚珍臻徹底沮喪。
雖然對小周的話有所懷疑，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將是件極為恐怖的事情。
蔣禎加強了蔡梓霞身上的護身符。
至於有關歌曲的傳播，這就不是蔣禎能控制的了。
蔣禎讓他們做好最壞的準備，“如果警方關注到這個影片，影片必定會被送去X局，到時候姚珍臻的案子很可能會被重新翻出來……”
一旦X局插手案子，那麼就不需要江潯再這麼費心查案了，但同時，姚珍臻也無法再跟在江潯身邊，沒有查清真相前，她會被X局關起來。
“關起來……”
江潯涼下了聲調：“確定只是被關起來嗎？”
姚珍臻是隻無頭女鬼，又與案件息息相關，X局是由道門能人組成，江潯不相信他們會善待姚珍臻。
姚珍臻也有些擔憂，“我會配合調查的，就不能讓我繼續跟著江潯嗎？”
“這……我說了也不算啊。”蔣禎也很憂心。
如果姚珍臻的事情真被捅了出來，X局也會查到他的身上，到時候他也討不到好。
江潯準備和小周見一面，他讓周吉儘快查到小周的位置。
在去見小周前，他帶著姚珍臻和蔣禎找到了錢晴的父母。
從老人口中得知，錢晴確實是死於車禍意外，並且她還是過錯方。
錢晴已經死了太多年，為避免睹物思人，老人家將她的遺物基本都燒了，江潯他們並沒有得到甚麼有用線索。
提到周粥這個名字時，老人直搖頭說不認識，還說這些年並無錢晴的朋友也看望過他們，江潯是第一個。
折騰了幾天，一直都是原地打轉。
萬幸的是，目前網路上並無人因《灰燼之戰》出事，蔡梓霞每天照常上學放學，偶爾還會來教室幫李在明補習。
他們也看到了小周的影片。
蔡梓霞因為手裡有二十八年前的比賽影片，乍看到小周影片裡的照片被嚇一跳，她將事情講給了李在明聽，李在明全然不當回事，“誰知道她有沒有p圖造假。”
所有人都拿小周本人沒有出事為由，質疑她，否定她，甚至還有人特意換上校服、裝扮成《灰燼之戰》的隊員，對著鏡頭用搞怪的語氣重新演唱這首歌，就為了等待小周口中的厄運降臨。
江潯看到後，隨手點了舉報。
“快看，外面下雪了！！”
期中過後，天氣一天比一天寒冷，在進入十二月份後，東城迎來了初雪。
姚珍臻感受不到寒冷，為了應景仍換上了冬衣。
她的小熊腦袋被柔軟的圍巾裹著，飄在窗邊喊著江潯的名字，催促他快點過來看雪。
“你快……”
一直沒有得到江潯的回應，姚珍臻扭過腦袋，正要看看他在做甚麼，圓滾滾的小熊腦袋抵到了溫熱的睡衣，江潯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後。
“你走路為甚麼總是沒有聲音。”姚珍臻扶穩腦袋，與他拉開了距離。
江潯立在原地，目光只在窗外一掃而過，扯了扯姚珍臻散落的圍巾，告知她，“小周不在東城，她是M國的留學生。”
周吉已經與小周取得聯絡，小周願意與他們見面，並告知她的姑姑目前也在M國的療養院，歡迎他們到來。
“那我們甚麼時候去呀？”被頭套遮擋住斷口的脖子，其實並不方便佩戴圍巾。
江潯低頭為她將圍巾慢條斯理地理好，“下週六。”
但他不確定，“你能跟著我出國嗎。”
“應該……”姚珍臻也不確定，自己這隻鬼能不能躲在本命物裡，跟著江潯跨國。
她掏出手機，“我問問蔣禎。”
江潯擋住她的手機，“還是我來問吧。”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姚珍臻還是爽快同意，“好啊。”
這個問題也難倒了蔣禎，他所學的知識告訴他，只要有本命物和結契，江潯可以帶著姚珍臻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但目前他還沒見過有鬼出國。
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蔣禎決定跟著他們一起去。
臨出發的前一天，入夜。
姚珍臻有些睡不著覺，躲在江潯的衣櫥中偷偷追最新動漫。
忽然，她抵在背後的櫥壁發出咚的一聲，她被嚇了一跳，放下手機認真聽了聽，發現是隔壁牆內的動靜。
房東一家……好像又在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