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X18:荒山夜語xx惡欲難融
“……”
江潯的右手受了傷,沒辦法再進行魔怔的繪畫工作,這對姚珍臻來說是因禍得福。
她早就想讓他休息兩天了。
距離開學還有兩天,見江潯沒有學習的打算,於是姚珍臻纏著他陪自己看動漫,特意挑熱血成長番,意圖能夠薰染出江潯的少年活氣。
靠坐在沙發上,江潯感受到姚珍臻對他的嫌棄,語氣涼幽幽道:“你一隻鬼,嫌我一個活人不夠活?”
江潯不反駁她還好,一聽到他散漫的反問,姚珍臻就來了氣。
【你是怎麼好意思,問出這種話的?】
姚珍臻想起他那晚油鹽不進的厭世姿態,回懟道:【你和死人也沒多大區別,我這麼漂亮的無頭美鬼跳舞給你看,你竟然說我在跳大神做法事(▼ヘ▼#)。】
【我要是會做法,第一件事先超度了你這隻人鬼。】
“人鬼”,多新鮮的詞,是姚珍臻為了他現造的嗎。
“我是人鬼,你是甚麼?”江潯的嘴巴像是抹了芥末,“鬼人嗎。”
姚珍臻學著他的姿態靠在搖椅內,換上凶神惡煞的紙紮頭,驕傲道:【我是鬼中的活菩薩。】
江潯是真不愛看電視,這對他來說純屬是浪費時間。
為了能讓姚珍臻安靜看電視不打擾他,在電視彈出收費介面後,江潯果斷給她充了電視會員的年費。支付成功後,江潯反應過來,他也該讓姚珍臻喊他一聲活菩薩。
算了。
看著姚珍臻將鯰魚頭又換成可愛微笑的小熊腦袋,江潯悄無聲息離開了客廳。
沒過多久,玄關處傳來咔嚓咔嚓的擰門聲,姚珍臻聽到聲音回頭,發現江潯站在門邊背對著她,動著手臂不知道在幹甚麼。
姚珍臻將電視暫停,飄了過去,【怎麼了?】
江潯擰開房門,試探著將鑰匙插入鎖孔,“門鎖壞了。”
怎麼又壞了??
如果姚珍臻沒有記錯的話,新鎖是在半年前換的。
“可能質量不好吧。”江潯沒有過多糾結門鎖為甚麼壞,從通訊錄中找到換鎖師傅的號碼,撥了過去。
姚珍臻不解他為甚麼還要找同一個換鎖師傅,江潯說和人家師傅的鎖關係不大,是他貪便宜換的鎖芯太劣質,這次要換個更貴的。
換鎖師傅很快就來了。
江潯敲開了隔壁房東的門,王鶴秋聽後出來檢視,問換鎖師傅,“我記得這鎖不是剛換上嗎?怎麼壞這麼快。”
換鎖師傅檢查了一番,解釋道:“鎖芯是沒問題的,是被甚麼東西卡到了。”
門鎖其實是不用換的,但江潯堅持要換一個更好的鎖。
師傅剛想說,這已經是最貴的牌子了,但被江潯打斷,對上了他的眼睛。
“換掉。”江潯依舊是這句話。
多年的換鎖經驗,讓師傅瞬間明白了甚麼,沒再多言,老老實實給換了新的鎖芯。
在拿到新鑰匙時,江潯突兀問了王鶴秋一句:“王老師有考慮賣房子嗎?”
“甚麼?”
王鶴秋一開始沒懂,反應過來後,她笑著問:“還在惦記我家房子呢?”
江潯剛開始來租她家房子時,就問過這個問題,哪怕開出的價格比市場價翻了兩倍,她也沒有鬆口。
現在她給江潯的還是同樣答案。
江潯扯了扯唇角,“是挺喜歡的。”
“如果哪天改主意了,價格還可以商量。”
按照合同要求,房東那裡必須有一把備用鑰匙,江潯在將新鑰匙遞給王鶴秋時,說了句:“如果哪天我姐姐再來,請不要幫她開門。”
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王鶴秋愣了一下,本想多問兩句,而江潯已經轉身關上了房門。
姚珍臻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
江潯不知從哪裡又找出幾個快遞,說是之前忘了給她的,讓她趕緊拆開看看有沒有壞掉。
快遞姚珍臻看過了,沒有問題,有問題的人是江潯。
他明顯是在支開她。
雖然有些不太高興,但姚珍臻是隻有分寸感的鬼,別人不想告訴她讓她迴避的事,她不會多問。
畢竟,每個人都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
姚珍臻應該也有。
但因為她丟失了頭顱,所以記不得了。
假期結束後,江潯重新回到學校,包裹紗布的手掌很是顯眼。
李在明在關心他的同時,發現了江潯微妙的不對勁兒,萬年不變的純色手機殼被換成可愛的卡通小狗,下方印著八個大字:【好好學習,熱愛生活^_^】
殼子下方還墜著保平安的蘋果吊墜。
李在明故意誇了句:“手機殼挺漂亮啊。”
江潯的手機螢幕亮起,露出好好吃飯的加油桌布,“你可能眼睛有問題。”
李在明發現,就連江潯的社交賬號頭像,都被換成了心平氣和的粉色荷花,他小聲和蔣禎嘀咕著,“潯哥這要不是談了個女朋友,那得是被妖魔奪舍了。”
蔣禎大概知道是誰做的。
想到江潯和無頭姚珍臻談戀愛的畫面,他起了滿身雞皮疙瘩,倒不是被姚珍臻嚇的,只是純粹覺得那個畫面感太詭異,連帶著江潯都被披上暗a黑變態的色彩。
蔣禎:“可能潯哥只是想開了吧。”
江潯沒有想開。
是姚珍臻想讓他想開。
那晚過後,姚珍臻更加熱衷於網購,不過從裝飾屋子改為了折騰他,江潯大概知道姚珍臻是甚麼意圖,但這其實對他沒用。
如果人的惡欲陰霾可以被溫暖感化,那麼世界上就不會存在暴力與殺戮,他就不會在暴雨天爬上荒山,與失去頭顱的姚珍臻相遇。
他給周吉發去訊息,【查的怎麼樣?】
周吉:【有眉目了。】
江潯按了按受傷的掌心,隨意在草稿紙上描繪著姚珍臻的五官,蔣禎湊過頭來,“潯哥這週末有時間嗎?”
他想趁著這個週末,去找姚珍臻把荒山的事情問清楚。
江潯給姚珍臻發去了訊息,在收到【歡迎】二字後,他說:“可以。”
為了歡迎蔣禎的再次做客,姚珍臻著急忙慌又下單了幾隻紙紮頭,還發給江潯讓他幫忙選一選,江潯給她挑了幾隻最醜的。
【為甚麼要選魚精頭(▼ヘ▼#)】姚珍臻覺得江潯在敷衍她。
江潯回覆:【為了迎合你的審美。】
她的審美怎麼就會選黑魚黃毛魚精腦袋了??
姚珍臻不想再理他了,【你幫我問問蔣禎OwO】
最重要的還是要蔣禎看到她不害怕。
江潯回覆的很快:【他說他喜歡魚怪。】
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真的嗎(▼ヘ▼#)】
看到姚珍臻新改的名字,江潯的手指搭在螢幕,有了片刻停頓。
姚珍臻有足夠的敏感度。
雖然江潯沒有說過,但她應該是察覺出來了,江潯並不喜歡她之前的名字,無頭二字他每次看到都會覺得刺眼。
江潯恢復了幾秒良心,但很快還是打字:【真的。】
江潯說,蔣禎喜歡吃魚,覺得黑魚紙紮頭不僅不醜,還很酷。
姚珍臻雖然不理解,但還是選擇尊重,她又仔仔細細盯著黑魚紙紮頭的圖片看了半天,發現這腦袋是越看越醜,真要誇一句……那勉強只能算是醜萌了。
……這也太勉強了。
當黑魚紙紮頭到貨時,姚珍臻戴在腦袋上試了試,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沉默了。
當蔣禎再次登門時,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饒是如此,在看到頂著黑魚腦袋的蛋糕裙少女時,他還是遭不住。
害怕是不害怕了,就是還是不太能直視姚珍臻。
這次蔣禎準備充足,見面後,他們直接開始了正事問答,蔣禎最先詢問的是熱搜的撞鬼驚魂夜,姚珍臻在紙上寫下滿滿一頁的內容:
【他確實是去露營的,我好奇嘛,見他一直自言自語的和手機講話,就湊過去看了看。】
【我沒有嚇他呀,是他帳篷附近有蛇,毒蛇!!我好費勁才弄出點動靜,是想提醒他,結果他一直大喊大叫還驚到了毒蛇……追他的不是我,是蛇TvT】
可能是真的快被嚇死了,探險博主在恍惚中看到了姚珍臻。
無頭,血校服,衝著他招手。
人就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有了這次教訓,姚珍臻再也沒敢去湊熱鬧,後來那群扎堆去荒山探險的人,所謂的撞詭出事也和她沒關係,她老老實實守著自己的遺骸,直到山林恢復平靜,才敢再次出來走動。
姚珍臻並不知道蔣禎去過荒山。
當時膽小的蔣禎也沒敢爬到山頂,更別提站在山頂去看低底的亂石溝壑。
蔣禎將這些全都記錄下來,話題陷入幾秒的沉寂。
他看了江潯一眼,咳了聲繼續問:“那麼……幾年前,江潯在荒山失聯,這件事和你有關係嗎?”
姚珍臻愣了下。
江潯抬起眼睫,反問:“我的事情,和你的調查有關係嗎?”
蔣禎說有。
只有確保荒山發生的一切危險詭事都與姚珍臻沒有關係,X局才會放棄對她的搜查,將她移出清查名單。
於是江潯回答:“沒有。”
江潯跌落山崖,與姚珍臻沒有半分關係。
“可你不是失憶了嗎?”
蔣禎不知將當年的報告看了多少遍,他承認姚珍臻救下江潯的證據鏈完整,但江潯冒雨爬山出事的原因始終是謎,就算蔣禎不問,等X局查到了姚珍臻,這些謎底也都會一一調查清楚。
“我是失憶了。”
江潯的聲音很冷,“但我的記憶有在慢慢恢復,我很清楚,當年我的墜崖與姚珍臻無關。”
“那你有想起,你是因為甚麼墜崖嗎?”
為了重回X局,蔣禎一改平日的懦弱,抓著江潯的字眼逐一追問:“你有沒有記起……是誰約你……”
“夠了。”江潯打斷他。
閉上眼睛,他緩緩吐出一口沉氣,“我想不起來。”
他不像是沒有想起來,反而像是全都記起來了。
看出江潯是不想說,蔣禎陷入兩難,正猶豫著要不就算了,浮在半空的筆記本忽然緩緩現出幾個字:【我聽到了。】
“甚麼?”
蔣禎激動道:“你聽到了甚麼?”
江潯同樣看到了這幾個字。
他扭頭看向她,向來沒甚麼情緒的眼眸中,凝結出尖銳的寒冰。
他從沒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姚珍臻。
姚珍臻對上了他的眼睛,彷彿看到那晚無星無月的夜空,死寂的夜撕開裂縫,像是即將有怪物爬出。有威脅,有血色,還有翻湧的絕望哀求。
“姚珍臻。”
江潯一字一句念出她的名字,“你想清楚。”
姚珍臻有了片刻掙扎。
但她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是個女孩子。】
在江潯滿身劃傷滾落到姚珍臻的遺骸上時,姚珍臻跑到他面前,聽到山頂傳來女孩子的聲音,很遠,很輕。
姚珍臻聽不清她在喊甚麼。
但她確定,是個女孩子的聲音。
能約動江潯冒雨爬山、在江潯出事後又隱匿不被江家人追究的女孩子,會是甚麼人呢?
在賀知語出現在江潯面前時,
姚珍臻後知後覺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