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X15:紙頭換裝xx毒舌少年
江潯並不知道,姚珍臻遇害時是甚麼年紀,就連姚珍臻自己也記不得了。
但她死時,身上穿著的是高中校服,可想而知,她死時還在讀書。
只憑一張兒時的大頭貼,去還原姚珍臻上高中的容貌,很難,但必須要做。
手中拿著畫筆,江潯的腦海中浮現他們在荒山初遇的場景,傾盆暴雨中,少女的面容模糊在雨霧裡,只有眼睛衝破迷霧,半彎成漂亮的月牙,對著他笑。
鉛筆摩擦在紙張上,在沙沙聲中,江潯勾勒出一雙漂亮染笑的眼睛。
江潯記得她唇角彎起的弧度。
記得不久前,她趴在露臺可憐兮兮望著他,柔軟的發垂落在肩膀,面板很白。
第一張只起出了草稿,因為江潯畫不出姚珍臻的鼻樑走向。
第五張成稿畫完就撕,明明是相似的眉眼,但組合起來卻失了靈氣,與江潯心中的姚珍臻相差甚遠。
不過幾天,整潔的書房徹底淪為江潯的畫室。
摞起來的廢稿鋪著鉛灰放置在紙箱中,削尖的素描筆在書桌上碼了一排,江潯畫不出姚珍臻的面容,開始練習單個五官。
於是,江潯每晚放學回家,都會長久注視著相盒中的雙馬尾姚珍臻。
雖然那只是姚珍臻童年時隨手拍下的貼紙,但不知怎的,她總覺得江潯的目光穿透了照片,像是在看擁有完整身體的她本人。
姚珍臻實在有些扛不住他過於認真的注視。
為了吸引江潯的注意力,姚珍臻故意又買了幾個紙紮頭,糾纏著江潯燒給她試戴。
江潯畫圖時,姚珍臻就戴著假頭在他面前晃。
可愛的小熊紙紮頭,吸引不來江潯的目光。
於是姚珍臻改戴抽象的人臉紙紮頭,木木的眼睛血嘴唇,兩頰的腮紅比唇色還紅,她飄到江潯身邊,恨不能將鬼娃娃的腦袋懟到他的眼睛裡。
【理理我吧QAQ】姚珍臻快被憋壞了。
江潯本就話少,畫畫時專注於凝視照片,端著高貴冷豔俯視眾生的畫神姿態,更是沉默寡言眼皮都不帶抬。
【理我TOT】姚珍臻不肯死心,要揪他的衣角。
捏著畫筆的修長手指總算有所停頓,江潯輕漫抬睫,語氣很淡,“理你幹甚麼?”
姚珍臻:【康康我的新腦袋怎麼樣,點評一下嘛~】
江潯從頭到尾只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依舊凝在小照片上,回給姚珍臻四個大字:“不堪入目。”
簡直比有礙觀瞻還要過分。
姚珍臻:【我還有其他腦袋可以換,你幫我選選OvO】
江潯吐出一個“不”字,說現在不太想和醜八怪講話,會影響他創作的靈感。
姚珍臻簡直不敢想象。
一個人的嘴巴怎麼可以惡毒到這種程度。
她現在懷疑,最開始江潯裝瞎不同她講話,不是不知道她想做甚麼,而是怕一張嘴會把鬼毒死。
轉眼就到了十一國慶放假。
蔣禎本想趁此機會去一趟江潯家,找姚珍臻梳理荒山撞詭事件的全過程,誰知他的X局局長父親見不得他放假逍遙,讓他以X局編外人員的身份,去協助隔壁市的警方破詭案。
“我是真不想去……”蔣禎哭著告別江潯。
李在明還以為蔣禎是被拉去上補習班了,直呼他可憐,轉頭問江潯,“我們學神假期要怎麼安排?”
江潯翻了翻一會兒要幫姚珍臻取的快遞,隨口回了句:“燒紙。”
把姚珍臻的快遞燒給她。
李在明懷疑自己聽錯了,嚇得沒敢再問,生怕戳到江潯的傷心事。
江潯哪有甚麼傷心事,他滿腦子裡都是畫出姚珍臻的面容。
想到書房的畫紙不夠用了,放學後,他先去了一趟畫廊採購。
在小區的快遞驛站,江潯遇上了同樣來取快遞的王鶴秋,她隨口閒聊道:“你這孩子,怎麼換了鎖也不和你姐姐說一聲。”
江潯神情一頓,“甚麼?”
王鶴秋道:“剛剛我出門時,碰到了你姐姐,她提著大包小包的來看你,拿著鑰匙開了半天門都打不開,我還以為是遇到了甚麼小偷。”
不過見人穿著光鮮,又是墨鏡又是高跟鞋的,怎麼也不像是個撬鎖的,一問才知道她是江潯的姐姐,說手裡有出租屋的鑰匙,但就是打不開門。
王鶴秋被提醒後才想起,前段時間江潯說屋門壞了,重新換了鎖,給了她一把備用鑰匙。
她用那把備用鑰匙,幫江潯的姐姐開了門。
“沒想到你還有個親姐姐,長得可真漂亮。”也不知道這家的父母是怎麼生的,孩子各個都好看。
江潯將快遞盒裝入袋中,沉默著沒有接話。
一開啟門鎖,屋內飄來一陣飯香。
江潯第一時間找尋姚珍臻的身影,看到她從臥室中探出紙紮腦袋,作出哭哭的表情。
屋內出現了第二個人,為避免把人嚇到,姚珍臻沒辦法用紙條和江潯交流,只能用動作表達。
她飄到江潯身邊,指了指廚房,江潯借換鞋的動作,不動聲色將畫包和快遞塞入櫃子中。
廚房中,賀知語正在切菜。
提前煲好的湯,已經燜出香味,她將切好的菜備入碗碟,披肩的大波浪用髮卡幹練挽起,妝容精緻。
江潯走入廚房時,賀知語正在找調料,扭頭間餘光掃到一抹黑影,嚇了她一跳,“小潯!”
她拍了拍胸口,“你回來怎麼也沒個動靜,嚇我一跳!”
江潯安安靜靜立在茶吧檯前,看著賀知語繼續忙碌,“你怎麼來了。”
“你說我怎麼來了!”
賀知語瞪他一眼,“你說要搬出來住時,我是怎麼叮囑你的?”
“我讓你照顧好自己,你就把自己照顧到醫院?還好我給你僱了個生活助理,要不然你生病被拉去醫院我也不知道。”
賀知語出差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放下行李直奔弟弟的出租房。
她就知道江潯不會好好聽話,讓他丟掉的藥他也沒丟,還要等著她親自上門收拾。
“那些藥我全給你扔了,一會兒張勤會給你送來新藥箱,你去開下門。”
“對了,你把醋放哪去了?”
江潯說沒有。
賀知語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就知道你不會在這裡好好吃飯。”
“醬油也沒有了……”她小聲嘟囔著。
“我這忙著走不開呢,缺的東西還挺多呢……小潯我給你列個單子,你出去買一下吧。”
江潯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在賀知語把採購清單給他後,他轉身離開。
坐在門廊換鞋時,一張巴掌大的紙條蹭著地板,偷偷摸摸爬到江潯的腳邊,【她是你姐姐嘛OvO】
江潯嗯了聲。
姚珍臻還想再問甚麼,廚房裡再次傳出賀知語的喊聲:“還有鹽!再買一包鹽回來!”
回應賀知語的,只有冰冷的關門聲。
江潯去了樓下的超市。
買完東西后,他提著購物袋沒有馬上回去,而是在樓下的木椅上坐了一會兒。
天色漸晚,小區的路燈盞盞亮起,西落的太陽在天邊燒起一團火光,暗色臨近。
江潯的目光從晚霞落在眼前的高樓,又從高樓落在他所租的頂層,主人不在的出租房中,是難得一見的燈火通明,廚窗的燈光延伸到客廳,營造出偽善的溫馨美滿。
看著看著,江潯的瞳色寸寸失溫。
不知是想到了甚麼,他勾著購物袋的手收緊了力道,白皙的手背隱現青筋。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姚珍臻從臥室飄來了露臺。
她最近熱衷買一些奇形怪狀的紙紮頭,頂著讓人難以直視的腦袋故意在他面前晃,總是讓認真畫圖的江潯分心要看她。
此時,她飄在陽臺上,過大的紙紮頭蓋住了她整個脖子,配著遮住腳踝的白色長裙,說她像只大頭水母都是誇讚,比畫著腮紅的鬼娃娃還要丑三分。
姚珍臻也看到了坐在樓下的江潯,起先她還不敢認。
扒拉著欄杆,她歪了歪頭又看了幾眼,頂著徹底歪掉的腦袋對他揮手。
有時候,就算姚珍臻甚麼都不寫,江潯也能猜中她想說甚麼。
就比如此刻,他能想到姚珍臻對他揮手的用意,如果他能聽見,姚珍臻要說的定然是,“喂,樓下的江同學,能看到我嗎?”
“你揹著我在樓下幹甚麼壞事呢,快點上來呀。”
盯著姚珍臻揮舞的雙手,江潯瞳色中的暗湧一點點平息。
他微微仰起面容,露出修長漂亮的脖頸,背抵在了木椅上,吐出一口緩慢又沉重的呼吸。
笑了。
【(▼ヘ▼#)】
姚珍臻懷疑江潯在拿她尋開心。
一人一鬼,就這麼隔著高樓對視著。
直到張勤拎著藥箱急匆匆趕來,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江潯。
“小潯?”張勤猛地停下腳步。
他看了看四周,疑惑道:“你怎麼在這坐著?”
江潯不動聲色收回目光,“在等你。”
拎著東西站起身,他從張勤手中接過藥箱,不慌不忙走回了家。
“怎麼這麼慢。”一開門,賀知語就從屋內迎了出來。
她從江潯手中接過東西,急著去廚房炒菜,又喊江潯過來盛湯。
一直到飯菜端上餐桌,姚珍臻都沒找到機會給江潯寫字條。
她能夠聞到飯菜飄出來的香氣,圍著餐桌繞了兩圈,最後坐到了江潯身邊,用紙紮頭上的圓眼睛,眼巴巴看著賀知語給江潯夾菜。
“小潯呀。”
賀知語看不到姚珍臻,只是感覺自家弟弟不太對勁,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姐弟倆好不容易見面,為了拉回弟弟的注意力,賀知語笑眯眯開啟話題:“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