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X13:解鎖換裝xx紙紮男友
可能是蔣禎的年紀太小吧。
長這麼大，他還是頭一次見有人會在自家客廳給鬼燒紙錢。
“潯哥，你……”
蔣禎想說，你還真是百無禁忌，轉念一想，江潯都能和無頭遊魂同住一間房了，在客廳給厲鬼燒個紙錢，好像也沒甚麼值得大驚小怪。
光照極好的窗戶被厚重窗簾掩蓋，客廳陷入朦朧的昏暗之中。
一串串的元寶燃著火苗投入喪盆中，在升起的嫋嫋煙霧下，蔣禎繃直身體緊張戒備著，可直到元寶燒光，屋內也沒出現第二抹鬼影。
【怎麼沒來？】
有蔣禎坐鎮，小鬼不敢來犯，這些燒掉的金元寶全都成了姚珍臻的囊中物。
蔣禎從揹包中掏出探氣羅盤，嘴中唸唸有詞圍著客廳走了一圈，納悶道：“這附近並無除姚珍臻之外的鬼氣啊。”
江潯想起長髮厲鬼那日的狀態，猜測道：“有沒有可能，是她受了重傷躲了起來？”
姚珍臻躲在江潯身後，操控著白紙顯字，【或者是她看到了屋內有小道長，不敢進來？】
“不太可能。”
蔣禎還做不到直視姚珍臻，目光儘可能避開她，“探氣羅盤的範圍可以覆蓋到整個小區，就算她重傷虛弱躲了起來，也能感應到她的蹤跡。”
但現在的問題是，厲鬼根本不在這個小區。
她離開了。
姚珍臻記起在長髮厲鬼脖頸上看到的鎖鏈，更覺得是有人帶走了她。
會是誰呢？
甚麼樣的人，會在靠近學校的小區裡豢養禁錮厲鬼？
“還要繼續燒嗎？”蔣禎扭頭，看到江潯還在燒著紙錢。
成摞的冥幣被擲入燃燒的喪盆中，昏暗中，跳躍的火焰將他的面容照的忽明忽暗，漆黑的碎髮掃到他的眼角，江潯淡淡道：“這些本來就是要燒給姚珍臻的。”
如今沒有了厲鬼干擾，又有道長守著，剛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將東西全部燒給她。
姚珍臻收錢收到手軟，當收到江潯燒來的新衣服後，她迫不及待拆開，卻發現裡面是大紅大綠的老款壽衣。
姚珍臻：【……還有其他款式嘛OwO】
江潯說有。
但衣服都是紙紮鋪的老闆打包拿給他的，不能保證會是姚珍臻喜歡的款式。
果然。
老闆可能誤會了甚麼，拿給江潯的衣服乍一看鮮亮漂亮，展開卻都是適合老者穿的，翻找了半天，她從衣服裡扒拉出來一件古制長裙，暗色的花紋配上惹眼的豔紅，還有配套的刺繡頭紗與鮮花。
“這個……”
蔣禎欲言又止，這不是恐怖電影裡厲鬼的經典妝造嗎？
姚珍臻沒怎麼看過恐怖電影，覺得這身衣服還挺好看的。
扯掉身上萬年不換的染血校服，她換上紅色長裙蓋上了頭紗，將成束的鮮花插入衣領裡蓋住斷口脖頸，飄在江潯身邊繞了兩圈，【好看嘛(*^▽^*)】
江潯試探著去撩她頭上的紗蓋，指腹穿衣而過，化為光影流沙又快速聚攏。
他嗯了聲：“好看。”
想到還在一旁的蔣禎，姚珍臻重新躲去江潯身後，利用他修長的身影蓋住自己，又問蔣禎：【我蓋住脖子了，這樣你還怕我嘛？】
蔣禎吞了吞口水，更怕了幾個字在喉嚨裡滾了又滾，在對上江潯投來的視線時，他說：“不怕了。”
“你穿這身……”
蔣禎最後幾個字決定違背良心，“確實很漂亮。”
一整袋子的冥貨全部燒光，姚珍臻從孤魂窮光蛋搖身一變成了最富有的野鬼，蔣禎跑去拉開窗簾，看到姚珍臻飄出小紙條：【可惜，就是花不出去。】
她離不開這棟屋子，哪裡也去不了。
蔣禎也疑惑為何如此，之前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先前你離不開荒山，是因荒山是你的埋骨之地，那裡有你的屍骸。”如今屍骸還在荒山，可姚珍臻卻離開了荒山，而只有一種可能，才能讓姚珍臻離開荒山，那就是江潯將她的屍骸帶了出來。
可現在的問題就是，江潯確認自己沒有帶走姚珍臻的屍骸，甚至在他摔下谷底意識模糊時，都不知道自己壓在了姚珍臻的屍骸上。
這一點姚珍臻可以作證。
因為是她附身在江潯的軀殼裡，帶他從荒山爬了出來，當時她滿腦子想著救人，壓根沒想到可以抓一把自己的骨頭，揣在江潯身上藉機離開的事情。
“那就奇怪了。”因為蔣禎和江潯立下了約定，他不能將姚珍臻的事情上報道門，所以他沒辦法求助家裡的長輩。
他理不出頭緒，只能回去翻翻書看。
離開時，江潯拿出那條生鏽的項鍊，“這個你能開啟嗎？”
“這不是陽物。”
蔣禎一眼看出問題，“這是那隻長髮厲鬼給你的？”
江潯嗯了聲。
項鍊是長髮厲鬼的貼身之物，大概在她死時也戴在身上，所以陰氣重，上面裹滿了怨氣。
蔣禎將它用一張寫滿硃砂符紋的黃紙包了起來，疊成三角，還給江潯，“把它放在陽光下，等符紙化為灰燼，它就能開啟了。”
【那符紙甚麼時候才能化為灰燼？】姚珍臻迫切地想要開啟它。
蔣禎搖了搖頭，“不好說。”
“這就要看陰物的主人怨氣有多重了。”
送走了蔣禎，姚珍臻終於可以自由飄在房中了，她飄到鏡子面前，撩開頭紗正了正插在領口的花束，【好像古代的新娘子。】
她才反應過來，【這不會是婚服吧？】
轉身，發現江潯就站在她的身後，姚珍臻被嚇了一跳，【你走路怎麼沒有聲音！！】
江潯看著一身紅衣的她，“這就是婚服。”
【可我連男朋友都沒有呢，穿婚服會不會太早了TvT】
江潯嗯了聲：“我重新給你買。”
蔣禎走時，留下了幾張驅邪震煞的符紙。
江潯要是再想給姚珍臻燒冥品，就把這些符紙拿出來貼在窗門，這樣就能確保不會有其他邪祟闖入搶奪。
這次，江潯選擇了網購。
姚珍臻飄在他的身邊，自己挑選了幾件冥衣，發現除了日用品，竟還有賣紙僕司機寵物的，【還有紙紮男友OvO】
江潯滑動螢幕的動作頓住，“這個不可以買。”
姚珍臻很認同，【紙紮的男友都太醜了==】
江潯：“好看的也不準買。”
【也沒有好看的呀。】
江潯不說話了。
【我還想買些別的OwO】姚珍臻忽然變得扭捏起來。
為提防她購買些亂七八糟的紙人，江潯把控著手機，沒有交出讓她自由購買的許可權，“想買甚麼，我幫你下單。”
姚珍臻：【O.O】
“嗯？”
姚珍臻掙扎，【我不可以自己選嘛TvT】
江潯堅持，“不可以。”
好吧。
姚珍臻沒再勸說，操控著江潯的手機換了個介面，將想要購買的東西指給他看，江潯垂下眼眸，在看到螢幕上顯示出來的圖片後，沉默下來。
“你……”
指腹輕輕摩挲過螢幕，江潯點開選項，在看到清一色的女性紙紮內衣時，他問不出姚珍臻想要的是哪個，終於交出了賬號，“你還是自己買吧。”
“……”
“……”
週一開學，蔣禎哭喪著臉告訴江潯，那天他只顧著害怕了，忘了找姚珍臻談正事，想拜託江潯找個時間，再讓他和姚珍臻見一面。
姚珍臻當然沒有意見。
她很樂意將她這些年在荒山做過的好事講給蔣禎聽，只要他不是見到她就倒頭睡覺。
趁著課間，江潯檢查著自己的購物賬號，發現姚珍臻又給自己添置了不少東西，竟還有一些現實世界的毛絨擺件，也不知道是要做甚麼。
見她沒有購買一些奇奇怪怪的紙紮人，江潯也就隨她去了。
縱容姚珍臻的後果，就是等到網購品到達站點後，對江潯進行了轟炸般的取貨提醒。
看著一連串的快遞取貨碼，江潯抽出晚餐時間回小區去取快遞，送到家後在姚珍臻的央求下，又取出一部分燒給她，都來不及檢查都是些甚麼，又卡點趕回去上課。
等他下了晚自習回家，姚珍臻無師自通，已經將剩下的快遞拆完了。
褪下那身血紅婚服，姚珍臻換了身漂亮的粉裙子，她還沒怎麼整理自己的貨物，只顧著幫江潯收拾屋子了，等江潯推門進家，險些以為自己進錯了地方。
原本空蕩、毫無生活氣息的出租屋，被姚珍臻擺上了花植小擺件。
冷感平滑的大理石餐桌蓋上了可愛桌布。
作為擺設的沙發上多了卡通抱枕、毛絨薄毯，就連空蕩的窗框上都多了晶瑩剔透的晴天風鈴。
原來這些東西，有一半是買給他的。
江潯定在玄關前，說不出心裡是甚麼感覺，這時臥室冒出一隻蒼白的腦袋，【你回來啦~~】
【怎麼樣，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嘛，江同學。】姚珍臻收拾了一個晚上，總算讓這個房子有了煙火氣。
江潯一口氣沒有上來。
滲入胸膛的暖流瞬間冷卻，他看著姚珍臻罩在脖頸上的大腦袋，問：“這是甚麼？”
【腦袋呀。】
江潯扯了扯唇角，“我還以為你頂了個足球。”
【有那麼難看嗎TvT】姚珍臻朝著落地鏡飄去。
那天她購買內衣時，發現還有商鋪賣紙紮人頭，姚珍臻不好意思總花江潯的錢，所以買了個最便宜的罩住脖子，總好過天天露出脖頸切面嚇暈人家。
她自我感覺還好。
假人頭除了沒有頭髮，有鼻子有眼睛還有嘴巴，她還能操控五官作出表情，比她沒有腦袋時可愛多了。
在她對著鏡子整理假頭時，江潯注意到窗臺亮起了火光，包裹住項鍊的符紙沉寂多日，終於在今夜，融著月色悄無聲息湮滅。
江潯彎身，從符灰中勾出項鍊，擦去上面的灰塵，試探性一按，掛在鏈條上的相盒發出啪嗒一聲，朝著兩側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