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冊盜取行動
這一等訊息就是兩個月，天氣都沒那麼熱了。
“為甚麼是何爺去，不是我去呀？”
“為甚麼是我去，不讓小雷去呀？！”
何爺和雷松都對生哥的安排表示不滿。
“我沒演過戲！我演砸了怎麼辦？”何爺對於突然掉到頭上的重任表示頭暈。
“生哥，我來！我可會演戲了！我騙我媽上同學家補習，其實全是出去打遊戲，我媽一次都沒發現過！”
生哥揉著太陽xue，耐下性子給他們解釋。
“何爺，你是本色出演，你不用怕！”
“雷松你給我坐下來！你是水電師傅！他見過你！”
“哦……我忘了。”
“那就是我咯？”何爺一臉懵地指著自己。
“生哥，怎麼本色出演呀？”
“月底了，又沒錢了吧？”生哥突然和顏悅色。
“是呀！明天發工資，不是正好嗎？”
“明天發工資，你把錢都交給我吧！”
“甚麼？！”
“然後你就說……”
“還有人敢偷阿sir？”
打手A也就是武大強，也兼職地下錢莊外圍的高利貸業務，最近被老大調去守財務室，倒是更方便他開展業務了。看著眼前這個被小弟介紹來借錢的阿sir，髒兮兮的白襯衣，裡面的棉背心領口也是黃的，腰帶、皮鞋倒都是好牌子，就是保養的很差，都磨禿皮了。總之不是個體面人。
“也不一定是偷吧……可能是我自己沒看好。”何爺面露難色的解釋。
不解釋還有點兒懷疑，一解釋武大強自然腦補出來這位阿sir極可能是自己把錢揮霍了。
“不會是吸了吧……”武大強不禁小聲嘀咕。
“行，您借多少？我們這邊的利息都是按照道上的規矩，您都清楚吧？”
“哎！清楚！清楚！”
“那成！您簽字。阿華！給何sir拿5000塊！”
“留個電話！留個電話！”何爺一邊數錢，一邊讓武大強把公司的電話寫給他，說是方便還錢。但是懂的都懂，方便再借是真的。
何爺拿著錢轉身離開，從另一個房間裡，劉達先走了出來。
“這個人來幹甚麼的？”
“借錢，劉sir？”
“這個人是警察你知道嗎？”
“知道。”武大強心裡腹誹，你不也是警察嘛，還是警察頭頭呢！
“下次不管他是來還錢，還是來借錢，一律不許他上樓來！知道嗎！”
武大強沒回答，看向劉達先身後的會計。
“劉sir說的對！阿強，記住了！”
“好的！我記住了。”
“哼！”劉達先略帶不安的走了。
“切！到這兒來擺阿sir的譜了！”
武大強翻著白眼將何爺的借據收進抽屜裡。這裡都是自己的業績呀！
“OK，下週三，是武大強和李華值班，正好也是跑馬地的夜場馬賽，當天行動。”
“和馬賽有甚麼關係？”程志堅在電話裡問。
“李華是個賭馬佬。我找人給李華透訊息，當天有一匹黑馬會得冠軍。週三晚上轉播的時候，我們把訊號給他掐了，他絕對坐不住。我專門讓何爺去找武大強借錢，就是因為下週三和李華一起值班的人是他！”
生哥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份“湊巧”！
週三晚上，財務諮詢公司裡，只有大房間裡還開著燈，武大強坐在老闆椅上，悠閒地喝著啤酒。李華不知道從哪兒搬來了一臺便攜電視，插上電線，開始除錯，不一會兒就出現了比較穩定的畫面。
“這個好！有這個晚上就不無聊了！我要看《金曲挑戰站》今晚葉倩文大戰林子祥啊！”
“看甚麼唱歌！星期三當然要看馬賽啦！我收到風，有一匹新馬，今晚可能會拿冠軍！我買了足足五千塊！猜中一場我就發達啦！”
看到李華賭鬼上身的癲狂樣子，武大強也不想觸他的黴頭。
“好啦！好啦！看完馬賽，再看別的也行。”
程志堅在觀察點拿著望遠鏡觀察著武大強和李華的行動，然後拿起無線電。
“李華開始看馬賽直播了。生哥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他身後，何瑩也在調式一個便攜電視，很快訊號穩定了，調到馬賽的頻道，電視裡傳出彪叔的聲音。
生哥坐在大廈頂上吹著冷風，旁邊就是電視天線。
“讓他看完第一場、第二場，第三場黑麒麟出場的時候告訴我！”
“好的。何爺、小雷待命。”
“收到！”
“收到！”
第一場、第二場肯定是沒有賭中的，李華就像所有賭輸的賭徒一樣，在賽馬衝線的剎那抱頭大喊，隔著一棟樓，程志堅都聽到了他的哀嚎。現在就指望第三場的黑麒麟了，這是新馬，賠率非常高！
第三場出賽的賽馬和騎師熱身完畢，準備進閘箱的時候。程志堅拿起無線電。
“黑麒麟進閘箱了！生哥！”
“OK！收到！”
天台上的生哥毫不猶豫地將天線拔下。然後轉身就走。
財務公司裡，電視突然一片雪花，李華立刻站起來，對著電視一陣猛拍。
“cao！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沒訊號了？”
李華突然站起身，就往外跑。
“哎！你去哪兒？”
“廠區食堂！那兒有電視！”
“值班呢！”
李華都跑下樓了。
武大強站在門口一臉懵。
程志堅看到屋裡只剩武大強一人，拿起無線電。
“成了！李華離開！比賽一分鐘就能結束！李華去食堂路程5分鐘，只能知道結果，然後他就會立刻返回，一共只有10到15分鐘。何爺行動！”
樓下，何瑩遠遠跟著李華。
“我會看住李華的行動。”
辦公室內，武大強剛打算開啟行軍床，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喂？”
“武老弟嗎？我是任何野呀！”
“哦，何sir呀！有甚麼事嗎？”
“老弟救命呀！我現在上來行嗎？”
“別！你先說事！”
“老哥哥有點兒急用，我現在就在你們樓下的便利店裡給你打電話。”
“太晚了，明天吧！再說財務不在，我也拿不出來錢呀！”
“那老弟你借我行不行就1000塊！不800！800也行！明天我就還你1000！明天我保證還你1000！我這邊真的有急用！我現在就上來啊！”
“不許他上樓”武大強突然回憶起劉sir的吩咐。
“別別別！這樣吧！我現在下來！你就在三姐的便利裡對吧？”
何爺一邊打電話，一邊看向旁邊的便利店店主。
“你們這兒是三姐的便利店，對吧？”
店員點點頭。
“對！就是這兒！你快下來吧！”
掛掉電話，何爺撓撓頭。
“我詞兒還沒說完，居然就自己下來了？我運氣爆棚啊！”
武大強掛了電話，從抽屜裡拿上紙筆和紅印泥，轉身出了門。甚至覺得一會兒李華得回來，連門都沒鎖。
“小雷！”程志堅看到武大強連燈都沒關就出門了，立刻呼叫雷松。
雷松拿衣服將無線電厚厚裹住，裡面傳來微弱的電流聲。他也沒回答，從樓道里偷偷探出頭，看到武大強離開，進入電梯，這才迅速來到門前。剛要掏工具，結果發現門沒鎖！
“他們居然不鎖門！這不是請我們來偷嘛~”雷松得意忘形的在無線電裡和夥伴們分享情況。
“不要浪費時間！”
雷松迅速進入公司，然後直奔保險箱。
財務室倒是鎖著門，不過是比較簡單的普通鎖，雷松用撬鎖工具兩三下就開啟了。
進入財務室，繞過桌子就是保險箱，按照之前程志堅給的密碼，雷松很快開啟保險箱，然後就被裡面的賬冊驚了。
“這也太多了！”
“怎麼了？”
“你自己看！”雷松把窗簾拉開，因為沒開燈，外面也看不清楚，倒是不怕樓下的人發現。
然後程志堅就在望遠鏡裡眼睜睜地看著雷松從快有一人高的保險箱裡不斷地往外搬賬冊。
“我以為這麼大的保險箱裡都是金山銀山，結果是賬冊，全部都是賬冊！錢呢？”
倒也不是一點兒錢也沒有，底下一層有個百十來萬，已經很不少了。
“應該是都轉移到海外的賬戶上了，賬本應該是包含了他們放高利貸的細賬。”程志堅猜測。
“這樣光是找到我們需要的賬冊就要花費很多時間，李華他們隨時會回來的！”雷松崩潰地抱著腦袋。
“不管了！不能白來一趟！”雷松二話不說，拉上窗簾，開啟頭上的小燈開始翻找。
“話說，你們廉署的裝備就是好呀！這個小頭燈好方便！”
雷松一邊翻找，一邊還不忘聊上幾句，直把外面幾個人急出一身汗。
“閉嘴！不想死就快點兒翻！”生哥發火了，一邊走出樓一邊把無線電藏起來。
“小雷你慢慢找！李華這邊我負責！”
“何瑩不要勉強，報位置！我這就下去支援你。”程志堅趕忙出門。
“便利店那邊有我！”生哥最後說了一句就關閉了無線電。
樓上雷松狂翻賬冊，樓下李華已經一臉喪氣地走在回來的路上了。何瑩跟在他身後越走越近都沒發現。
“哎！前面那個工友！鑫星大廈怎麼走呀？”
何瑩突然出聲，嚇了李華一跳！李華不耐煩地回頭瞪了她一眼，完全沒心情理她，轉頭接著走。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問你話呢！”
李華不為所動，繼續走。
“哼！哪裡來的倒黴鬼，喪眉搭臉，一看就一輩子沒有發財的命！”
何瑩這一番堪稱砍在賭鬼七寸上的詛咒，其惡毒程度即便是李華已經像是被掏空，也是一股怒火直頂天靈蓋。
李華雙眼通紅地轉回頭。
“你說甚麼？！”
何瑩硬著頭皮故作不屑的重複。
“倒黴鬼，一輩子發不了財！”
“死三八！我打死你！”
何瑩轉身就跑。李華瘋一樣追了上去。
不遠處，一邊疾走一邊聽著無線電的程志堅暗罵一聲，拔腿狂奔。
另一邊，何爺在便利店裡和武大強簽好欠條，從他那裡又拿到800塊。
眼看著武大強拿上欠條準備離開，何爺一時也想不出甚麼理由能不動聲色地拖住，只能隨著他往外走。
就在兩人來到便利店門口，準備出來的時候，生哥沉著臉堵住了他們。
“生哥！”何爺一驚，他剛才沒敢開無線電，不知道為甚麼生哥會出現在這裡。
這一聲倒是讓武大強又浮想聯翩，哥？賣白麵的哥，還是警察的哥？
生哥看了何爺一眼，又看向武大強。
“跟我來！”
“你們聊，我還有事先走了。”武大強就想繞開生哥走。
生哥也不說話，只掀開衣角露出槍套裡的手槍。
武大強心說，完蛋，是警察的哥。只能老老實實跟著走。
來到便利店後面的窄巷裡。
“就是你在借給他錢？”
“嘿嘿，阿sir，我樂於助人不行嗎？”
“把借條拿出來！”
武大強拿出借條，卻也不會傻到把條子給條子，只拿在手上。可生哥卻一臉平靜地拿了過來。武大強一時愣了，但是看著生哥一臉平靜的樣子，也不敢隨便翻臉。
只見生哥拿著欠條看了一會兒，就一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樣子，開始一手拿著欠條揮舞著，怒噴何爺！
甚麼不爭氣呀！高利貸是無底洞呀！平時不努力，就知道亂花錢呀！哪天死在外面呀……
何爺一時都有些分不清，生哥究竟是在拖延時間，還是真的在罵自己，只能縮著脖子乖乖聽訓。
武大強無語地看著生哥口沫橫飛的一頓輸出，心裡無語到極點，為甚麼我也要陪著聽訓呀……但是看著那張上下翻飛的欠條，只能心裡默默哭泣，那都是我的錢呀……
雷松終於找到了劉達先的賬冊，趕忙掏出微型相機開始拍照。
何瑩那邊不太好，畢竟是男女有別，何瑩已經拼命跑了，可還是眼看著就要被李華追上。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條木棍從旁邊伸出來，直接打到李華的腿上。李華一頭栽倒，直滾出去十幾米。程志堅趁機拉住幾乎斷氣的何瑩躲進一條巷子裡。
“太危險了！”
“咳咳！管用就好！”何瑩嘻嘻一笑。
樓上雷松終於將洪興的賬冊也拍完了。收好相機，雷松又開始搬賬冊。之前為了記住賬冊的位置，每一層的賬冊都放在地上的一塊地方，放了一地。這會兒一塊兒一塊兒搬，倒也不慢。
“順序肯定沒問題，千萬別像偵探小說裡似的放頭髮絲啥的就行！我這邊好了！撤！”
雷松迅速將保險箱關好，然後鎖門，離開。當然公司門還是沒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