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對不起 剋制住上前擁抱的衝動
入住勃朗寧家的酒店, 林見春稍微安心了些,門窗一鎖,找了個光線好的位置曬著太陽給這段時間整理的資料材料分類。
這些資料材料多關數學和物理, 幾乎都是她透過研讀文獻和期刊整理出來的,其中一部分只有課題摘抄,另外一些則是結合她自己的想法進行梳理後的成果。
頭一回做“小偷”,要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但實際的收穫已經壓過了心理負擔,至少在這一刻她說服了自己。
畢竟都是擺在圖書館裡任學生隨意借閱的,能學多少都是她自己的本事, 總不能本校學生學了是對, 留學生學了就是“偷”吧?
沒了心理負擔, 林見春整理分類的速度也就越快。
當然, 文獻和期刊中適用教學的部分林見春是準備直接交給程老師來處理的,另一部分由她個人梳理的則是適合開項研討的猜想課題,到時候可以問問老師的意見,如果校內教研組有適宜的開項條件, 這些猜想課題完全可以在校內開組研討。
再就是授權給勃朗寧的全息課題。
勃朗寧的發展方向是商娛,這一次的全息專案也是為開拓娛樂行業,專案一成,最先最佳化的就是勃朗寧家族名下由他經管的影片公司。
這一套全息成果足夠讓勃朗寧領先其他同行十年, 但勃朗寧家族本身就是屹立於戰爭廢墟之上的龐然大物,其他新興資本根本無力與之抗衡, 所以這個“領先”狀態起碼還能穩固不短的年限。
林見春把整套資料備份並非為了讓國內行業跟勃朗寧對打。
她看中的是全息對其他行業的幫助, 一是醫療行業,二是工程行業。
而且勃朗寧手裡握著的現階段成果實際受到很大限制,目前還沒有技術可以做到邊緣消隱, 更不可能做到真正的立體和互動,除非授權期內他能找到一個能突破技術難關的人,這項技術的主動權將來依舊會回到她的手中。
勃朗寧或許已經猜到了將來,但他沒有毀約,也沒有強硬地約束,說明這人還是可交的,甚至未來某一天他們還會達成第二次友好合作。
材料太多,林見春光整理就花了好幾個小時,分門別類的過程十分解壓,這一通忙活下來,林見春反而感覺這段時間比較壓抑的心情都舒暢了不少。
東西整理好,林見春也有了心情去外頭的商業街閒逛。
這裡是資本主義為上,商業街遠比國內繁華,不過相應的物價也讓人難以理解,只能說這是追求的差異,她不追求時尚,自然也就不樂意在這上面進行更高的消費。
兩條街逛下來,林見春一件商品都沒買,正準備打道回府,結果就在一個門臉有些破敗的旅店門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起初林見春還以為自己是眼花看錯了,可真等對上魏和安同樣詫異的目光,她才反應過來這是真的!
林見春下意識想抬手招呼,可抬手的瞬間腦子便清醒了。
不對勁。
魏和安作為在役軍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在M國街頭,而且他身上雖然穿著常服,卻完全不是國內的風格,倒像是臨時從M國貧民區摟了一套換上,鬍子也沒刮,遠看臉上還有不少斑駁的髒汙痕跡,看起來十分邋遢。
想通關竅,林見春要抬起的手連忙捏住了衣角,隨即放緩腳步慢慢沿著並行的街道往前走。
看她這樣,旅店門口略做偽裝的魏和安也鬆了一口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埋著腦袋鑽進了旅店。
一路走回酒店,林見春滿腦子都是魏和安為甚麼會出現在M國街頭。
可連招呼都不能打,說明大機率是有甚麼秘密任務,就是不知道危險係數高不高,有沒有幫手。
腦子裡亂糟糟的,林見春也沒法幹別的事情,想來想去,也只能借勃朗寧來試探。
再次接到林見春的電話,勃朗寧也意外到不行。
“看來林見春小姐對我的偏見已經完全消除了?離境之前頻繁聯絡我,難道是準備申請留M?”
“勃朗寧,我遇到了難題。”
“哦?除了資金,我實在想不到還能為你做些甚麼。”
言下之意,幫不幫忙取決於這件事能帶給他的利益。
林見春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展開了酒店和旅店之間的佈局。
“是真的,勃朗寧,酒店附近出現了可疑人物,我有點擔心自己不能順利回國。”
電話那端的勃朗寧頓時收起了玩笑,“小姐你不會是在懷疑我吧?我想要你留M完全可以用金錢打動你的心,絕不會做這種不入流的事情!”
“我當然是信你的,所以才會察覺異常的第一時間尋求你的幫助。”
可疑人物並非林見春無的放矢,只不過那幾個比較可疑的人只是打量了她幾眼,真正的注意力基本放在附近幾個酒店上,包括魏和安所在的那家旅店。
林見春猜測,他們會注意到她應該是因為她明顯的亞裔特徵,但她的身材和形象都跟他們的真正目標不搭邊,所以才收回了注意。
“對方有幾個人?有甚麼明顯特徵嗎?”
“其中一個應該是拉M裔,另外兩個是F裔黑人。”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就多出了其他人的聲音,有些遠,隱約是勃朗寧在安排甚麼,過了沒多會兒,電話裡才再次傳來勃朗寧清晰的聲音。
“這幾天你先待在酒店不要出去,我讓保鏢在酒店附近搜查一下,勃朗寧家的地盤不容許老鼠踏足。”
M國人的領域意識很強,聽他這麼講,林見春懸著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過魏和安的安危並未得到保障,接下來還是得想辦法探聽一下附近的情況,萬一出現意外,她也好想想辦法施以援手。
接下來兩天,酒店附近變得有些吵鬧。
林見春被安排在臨街的房間,隔著窗戶也能看到下面的情況,不過吵鬧的來源大多是被排查耽誤的路人,直到第二天傍晚,那三人之中的拉M裔才出現在街邊。
隔著窗戶雖然能看清下方几人的拉扯,可他們在說甚麼卻聽不真切,不過看那位拉M裔的情緒和幾人拉扯的幅度,應該是勃朗寧這邊安排的人佔了上風。
他們拉扯的時候,林見春的心絃也繃了起來。
魏和安一定是知道自己被人發現了蹤跡,這兩天動靜這麼大,他應該也發現了問題,如果他能猜到這事兒有她摻和,說不定回來這附近探查。
那位拉M裔被帶走之後,林見春又焦灼地等了兩天。
眼看在M停留的時間只剩最後十幾個小時,林見春的心情變得格外焦躁,幾乎醒著的時間都在盯著窗外看。
不過很快,魏和安就如她預料出現在她入住的酒店附近,但出乎意料的是他還有兩人同行,看樣子,其中一個應該也是出自部隊,另一個則神態憔悴,瞧著像是個普通的狼狽男人。
林見春拿不準附近有沒有勃朗寧的人,不過就算有人多半也是注意外來者,不會把注意力放在她這邊,所以觀察了一圈沒發現眼熟的人亦或異常,林見春就大著膽子推開了窗戶,順帶弄出了點兒動靜。
她這舉動在傍晚其實並不起眼,魏和安那邊應該是一直在觀察,所以她這邊一有動靜,他就立馬察覺到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林見春看到了魏和安微微勾起的嘴角,臉上也不自覺掛上了笑容。
說來也有一年沒見了,魏和安身上帶著濃厚的偽裝,可她還是一眼就能發現他的存在,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躲過層層追查的。
確定了林見春的位置,魏和安跟他兩位同伴便就近找了個地方偽裝路人。
林見春估計他們接下來的安排應該是需要她的幫助,乾脆留了窗,稍微往裡坐了一些就又撥通了勃朗寧的電話。
這次電話撥了兩次才被接通。
電話接起,勃朗寧的聲音也是頗有些無奈。
“這位美麗的小姐,我的電話已經快要成為你的專屬通訊了。”
“很抱歉,不過這次是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酒店附近的老鼠已經全部帶走了,你應該不用面對甚麼危險了吧?而且我沒記錯的話,還有9個小時你就得去辦理值機了。”
“問題就出在這裡,我這兒有幾位同學準備跟我一起回國,但其中一位行動不是很方便,如果可以的話得麻煩你幫我安排一輛車送我們過去。”
勃朗寧可不是別人說甚麼他就信甚麼的人,林見春這麼說,他那邊近乎響起警鈴。
“林見春小姐!你這是在引誘我叛國!”
國際爭端並非隱秘,而兩個國家剛剛達成友好建交的關鍵時期,池水會有多渾大家更是清楚無比。
林見春在校時課都沒怎麼正經上過,臨回國時突然提甚麼“同學”,除非他是傻子才會猜不到她到底要做甚麼!
也怪他太信任她,不然前些天她提可疑人物時他就該聯想到問題所在!
“勃朗寧先生,這怎麼會是引誘?而且我們是朋友,怎麼會讓你做出‘叛國’這種罪大惡極的事情?”
“別跟我裝傻,小姐。”
“好了勃朗寧,我和我的同伴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回國並不會對你的國家造成任何影響。”
“我可不敢相信,萬一你也被矇騙呢?留在M國被清算的只會是我。”
“勃朗寧是M國頂級家族,你幫助我們並不會損傷到實質性的利益,而且我回國之後,不也可以跟勃朗寧先生繼續合作嗎?”
毫不誇張地說,她的價值已經值得他去冒險,就看他敢不敢為了利益放手一搏了。
勃朗寧沉默了足足幾分鐘,隨後氣急敗壞地吐了一句髒話,林見春知道,這事兒算是成了。
“如果我被逮捕,你最好能找你的國家跨國海域來救我!”
“哈哈哈,勃朗寧先生,這種時候就不要和我說笑了。”
“……”
勃朗寧又是一聲髒話,可他無可奈何,只能惡狠狠地咬牙。
“一個小時,等我做好安排,親自送你們走。”
事情說定,林見春的心總算落定。
勃朗寧家族的勢力不容小覷,或許會有風險,但勃朗寧肯定不會因此被逮捕判刑,更何況魏和安那邊不會丁點兒準備也沒做,尋求勃朗寧的幫助最多就是多上一層保險而已。
看了看時間,林見春把窗戶關上,趁著日落換了一身沒那麼引人注目的衣服下樓。
她一出現,原本偽裝成路人的魏和安也迅速朝她靠攏,兩人隔著街道並行了一段,直到附近生人見少,兩個人才在巷角碰了頭。
再次見面,魏和安眼底也含著濃烈的情緒,好歹記著身上的任務才剋制住上前擁抱的衝動。
“對不起,本不該來打擾你的。”
林見春也是把魏和安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人很好。
身材跟一年前相差不多,應該是按部就班的訓練,任務應該也是出的,不過此刻臉上的斑駁只是偽裝,不是真正的疤痕,偽裝之下膚色正常,唇色也比較紅潤,至少在這一年的任務過程中沒有受過太重的傷。
“我想你們應該是遇到了麻煩,但任務隱秘,不適合鬧出太大的動靜,而我這邊臨近回國,來找我是應該的。”
除了時間因素,應該還有程老師的指點。
魏和安不會平白無故被安排出國任務,應該也是組織考慮到她這層關係,加上他本身有意,又有程老師的人脈,這個任務才分派到了他的頭上。
果然,魏和安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
“程老師說你這邊有一位教授的聯絡方式,我們可以透過他進行轉移。”
林見春點了點頭,但沒提常教授,而是直言勃朗寧在這其中所出的力。
魏和安有些錯愕,不過短暫的呆怔後似是想通了甚麼,認真地點了下頭。
“有那位先生幫我們更好。”
常教授畢竟是華裔,真出了問題也很難與本土勢力抗衡,勃朗寧則無需害怕,畢竟他們的任務僅僅是護送一位歸國心切的學者回家而已,真被發現也牽扯不到叛國這麼重的罪名。
“那你們先安排一下,等勃朗寧的車到了好一起離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