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虞衡 極具個人魅力
合作初定, 勃朗寧那邊暫時沒了聲音。
林見春放鬆了兩天，等緊繃的精神鬆快了些就把這段時間的收穫整理了一下，隨後老老實實地旁聽了一個月的課。
不得不說國外的教學理念和國記憶體有巨大差異, 普林頓作為世界頂尖學院，在留學生課堂上竟然也以糊弄為主，下面的學生從老到少能聽懂的並非少數，可私心知道真相, 表情再難看，明面兒上卻依然不能隨意反駁臺上的講師，因為大家都知道, 個人的情緒只會讓這些講師變本加厲, 一旦有了由頭, 講師要懲罰亦或罷工都有了名正言順的藉口, 所以越是這種時候一個人的得失就越沒那麼重要了。
憋屈是真的。
只有國家真正強大起來，國人在外才能受到尊重，而國家的強大離不開公民的努力，她能做的, 正是強大自身，為國家的強大添一份力。
快速調節好心情，林見春再聽講師的“廢話”也能從他講授的課程中提取出一些有用的東西。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林見春摸透留學班那點兒淺薄的專業知識，沒了可學性, 她也不想在這樣的課堂上浪費時間，但留學生是有課時要求的, 如果不想被遣返回國, 林見春必須透過對應專業課的平時考評，除此之外，就只有進入研究院的下行課題專案組才能免去課堂出席的評分。
憑實力進入專案組林見春是有絕對信心的, 但問題在於大環境下的人種歧視與性別歧視，她只有拿出足夠好看的成績，這些不公平的聲音才會傳不到她的耳朵裡。
可她又覺得僅僅是為了幾個月的清閒和自由就直接拿出硬貨，實在有些得不償失，畢竟她留學的目的所在本就是普林頓的圖書館，而如果開項太難，短短一年的時間根本不夠，她可不想白白便宜了外人。
想來想去，林見春實在想不出辦法，忽然靈機一閃，從合同夾子裡找到了勃朗寧的聯絡方式。
接到林見春的電話，勃朗寧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小姐，你可算來電話了。”
他這話一出，林見春就知道這聯絡方式是故意留的了。
“看來勃朗寧先生十分清楚留學生院的規則。”
“哈哈，你應該知道，不止你們國家的人想要從我們這兒學走東西，可有些人不願意，所以你們都學不走。”
林見春自然知道。
這幾乎是公開的規則。
國內公開發布的報道上，哪怕是友好方外的同志也只能被抓拍到踮著腳、探出身體努力去看建交國家技術展示的照片，誰能不氣？誰能不為此感到悲哀？
林見春沒有跟勃朗寧掰扯一些“風水輪流轉”的道理，只是沉默了幾秒，直接講出了自己的訴求。
“勃朗寧先生的家族應該遇到了一些困難，不知道我能為此做些甚麼？”
“美麗的林見春小姐，現在的主導權在我手裡。”
“不，主導權從來都在我自己手裡。”
“……”
電話那頭的勃朗寧無言以對。
可林見春說得對，課題開組之後他們的進度非常慢，想找個業界頂尖的幫手，人家看不上這種毫無名氣的“空想”課題，找個普通些的，計算能力又撐不起整個專案。
要知道專案一開每天都有經費如泡影流失，勃朗寧本想賭一把林見春能在那群人的糊弄之下堅持多久，沒想到足足等了一個月才等到反應。
勃朗寧無奈，但嘴硬，“林見春小姐是覺得幾個月的時間就能做出成績嗎？”
“做出成績並不算難，就看勃朗寧先生想做到甚麼程度了。”
“我自然是想做到成品展示這一步。”
“那勃朗寧先生還是想想算了，沒有人能保證在幾個月的時間裡做出一件從沒有人做過的科技產品。”
創新從來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而她和勃朗寧要做的更是世人都將其認為“虛幻”的東西。
她的坦誠讓勃朗寧在電話那頭笑了好一陣，“稍後我會讓秘書去學院跟負責人溝通，接下來至少半年，專案組都需要你來牽頭。當然，你留在M國的這段時間，我也需要你幫我培養出一位足以勝任後續工作的接班人。”
“時間上沒問題，但我可不保障專案接班人的技術水平。”
“這一點不用擔心。用你們國家的話來說，我是伯樂，善於發現優秀的人才，那位人才我會找時間帶來，你只需要用心培養他。”
“可以。”
林見春本就拿著課題開項的全部資料，直接進組並不會影響現有進度，甚至在她的參與下，單立項這一步就能省下不少時間。
不過勃朗寧到底還是擔心她的離開會讓專案停擺，所以在林見春進組三天後，勃朗寧就帶著一位三十來歲的亞裔青年過來見她。
這位亞裔青年看到林見春也驚訝得很，應該是沒想到專案的主心骨會是一位這麼年輕的女性，不過這種情緒只在一瞬間，注意到林見春的視線，他就立馬收回了關注。
“這位是極具個人魅力的林見春小姐，或許不遠將來的某一天我們都要尊稱她為林博士。”
勃朗寧的能力還是令人信服的。
亞裔青年聽到介紹就放低了姿態向林見春問好，等她主動伸了手，這才指尖併攏虛握她半掌以示尊敬。
“林老師好，我叫虞衡，接下來幾個月就仰仗您照顧了。”
虞衡說的雖然是國內的語言，口音卻是明顯的歐式發音，林見春觀他五官較於內陸更為立體，猜他多半是戰亂前的移民後代，估計在M的日子也沒好過到哪兒去，不然不至於被勃朗寧當個學徒帶過來。
“談不上照顧，我只針對專案開展相應工作，你稱呼我林女士就行。”
虞衡也是進退有度，點點頭應了。
“林女士。”
虞衡一來，專案就不需要再壓著進度。
但全息畢竟是一個全新的理念，在無法理解的世人眼中堪比天方夜譚，專案組中大多數成員還處於“普通人”的階段，所以哪怕資料擺在面前，大家也會懷疑這個專案最終是否能成。
進度不前，勃朗寧也變得有些焦躁。
“他們的腦子是壞掉了嗎？全息應該除了畫面的捕捉，還需要具備動態具象實現的能力！為甚麼他們就理解不了？！”
林見春和虞衡都沒搭話。
大多數人認知中的“全息”實際只是Y國物理學家蓋伯發明的“全息投影術”，其後S聯的丹尼蘇克在這個基礎上結合鐳射第一次實現了三維靜態影像，之後便因材料條件不足被迫專案解體。
林見春的課題方向雖說跟全息投影術有著重疊的地方，可實際上是想實現三維動態的效果，甚至超過三維，結合智慧模擬實現全息互動的效果，而這也正是勃朗寧想要的。
勃朗寧煩得抱頭亂轉，“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知道！”
“勃朗寧，你不能要求技術一步達成，既然他們暫時沒有思路，那我們就先復刻成像技術。”
現階段成像技術還處於二維階段，這一階段不難實現，憑勃朗寧家族的能力完全可以大批次購入原材。
而丹尼蘇克的三維靜態原理是反射式成像，復刻到這一步，林見春就開始著手進行透射式與複合式的試驗。
這一過程需要用到特殊的鐳射器和大量光致聚合材料，而輔助成像的膜想要達到理想效果，更是需要用到M國航天局的專用感光材料，除了勃朗寧借家族之勢，普通路子還真弄不過來。
林見春的進度飛快，材料的消耗速度實在有些嚇人，不過勃朗寧急著賺錢，補充材料的要求自然不會推諉，在專案開組半年後，透過秘密關係帶來了一批航天局的感光材料。
“林見春小姐，希望你的成果可以讓我補上這批材料的缺口！”
“放心。”
林見春對專案的成果有把握，只是透過這段時間的試驗，她也發現了當前材料學的不足，很多材料都不足以支撐專案想要達到的效果，只能在降低標準的情況下研發同等條件的成果。
M國目前是全球排名靠前的複合材料大國，它都如此，國內的情況只會更差，所以不怪國內如何追趕都會落後一截。
他們的國家還需要進步。
收斂心神，林見春又用新到的材料進行了新一輪的驗證。
她心裡清楚，餘下三個月的時間她頂多做到清晰顯像，接下來的效果升級只能轉交給虞衡來做，所以哪怕想要保留一分，接下來的時間裡她也儘可能的將技術核心全部教給了虞衡。
虞衡的能力也再次印證了勃朗寧看人的眼光，這半年多的合作可謂十分和諧，幾乎在林見春動手的下一秒，他就能快速理解她的意圖並提供幫助，自然，後續的一系列工作他來上手也是毫無阻力的。
最終，在林見春留學期限的最後半個月，專案組的一系列工作都全數轉移到了虞衡手上。
在收拾東西的間隙，林見春趁著勃朗寧不在向虞衡發出了邀請。
“不知道虞先生有沒有回國發展的打算？”
虞衡眼神恍惚了一瞬，隨即帶著笑接下了這支橄欖枝。
“那是故鄉，我們當然想要回去，只是家中長輩近鄉情怯，我和幾位兄友也還有沒做完的事情，等過兩年時機成熟，希望林女士還願意幫忙。”
“當然。”
勃朗寧只是臨時出去，考慮到他隨時會返回，兩人也沒就此聊得太深。
工作交接完，林見春也回到學院辦理手續。
對於沒多出彩的普通留學生，校方根本不會卡申請，但申請一旦透過，學院宿舍的鑰匙也將被收回，這意味著林見春在離境之前只能自己尋找住處。
住哪兒林見春是沒甚麼所謂的，只是帶著行李箱離開前，宿舍管理員要求檢查行李的強硬態度讓她很不得勁兒。
但不管怎麼說，她這一趟留外之行受益匪淺，自身豐富的學識是一點，空間裡存放的特殊材料和她這段時間積攢的研究資料手書更是關鍵。
管理員沒查到任何紙質物品還不敢相信，盯著林見春的眼神讓人噁心。
“管理員先生，我能走了嗎？”
沒查到東西自然沒理由扣留，管理員動作粗暴地將行李箱合上，林見春這才得以順利離開。
在M最後五天，林見春只能自尋住處，苦誰也不能苦自己，一到校外林見春就找了座電話亭聯絡勃朗寧。
“林見春小姐，我們的合作已經告一段落，怎麼還有心情聯絡我呢？”
“我不信你不知道。”
電話裡勃朗寧笑得格外得意，不過等他笑過，一輛不知道甚麼時候停到校區外圍的車就開到了林見春面前。
“好吧，好吧，這輛車會帶你去勃朗寧家名下酒店，你可以入住直到離開。”
“那就多謝了。”
“不必客氣，畢竟專案後續可能還會需要林見春小姐提供幫助。”
作者有話說：這裡的全息和前章的全息不是一回事哈，技術受限，那個時代是真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