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羊蠍子 嘿,還挺巧
雖然沒能如願留在大隊給牛隊長幫忙, 林建業卻也留下了兩個能為大隊增收的主意。
一是醬的品類。
目前大隊生產的是剁椒醬和豆瓣醬,裡頭用到的辣椒都是掛熟的紅椒,所以用材受限, 產量容易被拉低。
這種情況下,大隊的生產合作社完全可以把青椒也納入原材,直接做成雙椒醬,而辣椒又不止青椒和紅椒, 還有朝天椒和燈籠椒,這兩種可以調節辣度和甜度。
再就是可以把剁椒和肉結合,也不需要加太多肉, 一斤有個二兩就成, 剁成肉沫炒幹了混進去, 有點肉渣就是另一個味道, 那價格也能相應提高。
不往多了說,剁椒醬和豆瓣醬賣給公社的副食品站1塊8一斤,加了肉的醬就直接漲個5毛錢,反正肉也才7、8毛一斤, 他們大隊自己還養了豬,成本一拉,更低。
還有黃豆醬,做法跟豆瓣醬差不多, 但大隊種植黃豆比胡豆多,也算是一種開源的法子了。
二就是招牌。
目前大隊生產的醬是在公社賣, 如果往外地銷售, 那就得有自家的招牌。
這種招牌可不是臨時用的,所以最好是找公社一起承擔,一來可以讓公社去聯絡玻璃廠製作帶標籤的盛具, 二來也是直接把公社拉進利益方,讓公社幹部出力。
如果做成了,實際利益歸屬東旺大隊,公社幹部則可以透過名望得到縣裡幹部的賞識,而且20%的利潤可不小,到時候那些人名利雙收,只會比他們大隊的人更盼著東西賣到更遠的地方去。
當然,如果這件事兒真的做成了,到時候就不是一個生產合作社能擔下來的了,估計得跟東湖大隊一樣直接開廠,唯一不確定的就是廠的選址。
林建業給的建議,牛隊長全都往心裡去了。
增加品類肯定還是得等之後看看公社的銷量,但如果真的能賣到外地去,甚至做到需要辦廠子的程度,那時候廠子裡頭說得上話的可就不一定是誰了。
不過這些事兒也是可以爭取的,大不了提兩個知青出來頂崗,大隊的社員就安心在生產線上賣力,只要能多塞一點人進廠做工人,那廠開在哪兒也都無所謂了。
心裡有了計較,牛隊長就找上徐三嬸做新口味。
黃豆醬和豆瓣醬都要酵存1-2個月才能開壇,徐三嬸只能先做雙椒醬和肉醬,這肉牛隊長自己出了。
徐三嬸一聽要做黃豆醬也提了個意見。
“我們這邊吃黃豆醬的不多,不如直接剁成黴豆子,或者幹豆豉,不然都是豆醬,人家肯定只買常吃的豆瓣醬。”
牛隊長想了下,答應了。
“行,豆豉直接蒸了下飯可以,也能做配菜、調料,醬還是做豆瓣醬。”
“成。”
徐三嬸也是第一次做雙椒醬和肉醬,花了幾天調口味,等自己覺得滿意了,才集中做了兩小壇酵上。
有東西才好找公社幹部掰扯,這幾天,合作社的嬸子阿婆就還依著之前的安排來。
17天能出400斤剁椒醬,等到75年1月9日,牛隊長叫上良大爺,拉著20壇醬往公社去了。
林見春想湊熱鬧,戴著手套圍巾騎上腳踏車一路跟著,後頭發現她老超過牛車,乾脆下來扶著車跟著走了。
“隊長,如果真辦廠,選址打算定在哪兒?”
合作社只是一間院子,現在主體修好了,只差糊牆蓋瓦。
但旁邊還有不少空地,就是有些地方種了點兒“野菜”,大不了把“野菜”拔了,把院子再往外擴寬。
牛隊長懶得搭話。
前幾天林建業給了回信,說是龍塘縣百貨大樓願意收購3000斤豆瓣醬、2000斤剁椒醬、1000斤雙椒醬和500斤肉醬,只要明年4月能出貨就成,他們會安排車隊過來接貨。
這個量太大了,不是他一個大隊長就能決定的,所以還真得跟公社開那個口,不然原材不夠是一回事,場地也是個大問題。
“哎,牛隊長,我瞅著還在建的院子就合適,不然你跟隊上的社員們說一說,把旁邊的地也騰出來建房子唄!”
牛隊長嫌她煩。
“地地地!那地又不是個人的,都是集體的!”
“嗐呀!集體的不是更好辦嗎?你直接跟公社申請,到時候把圍好的院子拆了,已經修好的屋子做廠領導辦公室,再往外擴建也比著倉庫來修,一間供工人幹活,一間存原材,一間放做好的醬罈子,那廠不就直接辦起來了嗎?”
“說得輕巧,公社也能辦廠,憑啥往大隊建?!”
“就憑……”
牛隊長就怕她“就憑”一長串。
“停停停!跟你哥一樣煩!”
“嗐!行吧!”
林見春笑眯眯,一點兒沒惱。
“那咱們就不提辦廠的事兒,現在龍塘那邊可是已經下了訂單了,要多少貨大隊長你可是知道的,說實話,光咱們大隊的合作社也能幹下這活兒,大不了就是多納入一些嬸子阿婆的問題。”
“但是嘛,咱們原材不夠,罐子也沒有,正所謂有困難找幹部,就讓幹部給咱們解決問題,反正我們有場地有人,就讓他們給咱們想法弄原材和盛具,玻璃廠可是在縣城裡頭,到時候也叫公社幹部給你拉關係,就是不知道那玻璃罐罐兒上頭只掛咱們合作社的名頭,他們答不答應。”
“……”
牛隊長想說公社幹部又不是老黃牛,憑甚麼啥都白給他們幫忙,可照著這兄妹倆的行事作風,指定又是不答應就住公社門口的說辭。
唉!
他要是公社幹部,他也頭大!
“一會兒你別跟我去,我自個兒找幹部說事兒去。”
林見春“嘻嘻”笑。
她還不想去呢,爸媽都在街道工作,她可太知道那些幹部都是怎麼打官腔的了!
正好上次跟方哥提過一嘴縫紉機的事兒,今天過去就換給他。
不過她對牛虻子家是真挺好奇的,今天也留了“簽到”機會,等會兒先去她家外頭晃一圈,看看還能弄到甚麼好東西。
到了公社,林見春直接轉了個道兒,繞著圈去了八旗街找牛虻子,貼著牛虻子家門頭“簽到”。
豬!
一頭剛殺的豬!
林見春猛地往後一退,再看牛虻子家眼睛就瞪得跟見了鬼似的。
看來這牛虻子家就是方哥的“秘密基地”啊!
林見春深吸了一口氣,好半天才平緩下情緒。
不管怎麼樣,白得一頭豬真是她賺翻了。
“來了,誰呀?”
“是我,上回來找過你的。”
院子裡很快傳來跑動的聲音,沒多會兒,門從裡邊兒開啟了。
牛虻子還是那副樣子,甚至因為天氣又冷又幹燥,看起來比之前更邋遢。
打過一次交道,牛虻子對林見春也沒甚麼警惕心,直問她是不是縫紉機帶過來了。
“是帶過來了,不過這會還有點別的東西,你要不先去把方哥喊過來?”
牛虻子沒多想,點了點頭,反身把門一拉就跑出了巷子。
八旗街住戶都是圍了院子的,林見春打量了一圈,沒發覺有人盯著,等牛虻子一跑遠,她就在附近找了個角落把縫紉機和豬放了出來。
看著這麼大一頭豬,林見春深感發愁。
這麼大一頭豬她是沒法一個人消耗掉的,只能找個藉口把多的劃給方哥,她只留一部分回去過個明路,這樣過年也好吃肉。
方哥一聽她帶著縫紉機來了也是一刻沒等就跟著牛虻子往回跑,等找到她所在的角落,看到多出來那麼一大頭豬,當場就愣了好半晌。
牛虻子更甚,瞠目結舌的樣子逗得林見春想笑。
“方哥,你快來看看這東西你要不要?
方哥好懸回神,走過來盯著地上的豬發神,“不是……你家裡養豬了?這豬我看著怎麼像是剛殺的?”
林見春莫名心虛。
“簽到”就是那麼神奇,不管牛虻子院兒裡的豬殺了有幾天了,這豬進到她空間都只會是剛殺掉的樣子。
幸好殺豬都是先放血,流掉的東西沒法回來,不然還真不好解釋。
不過嘴上可不興說,林見春點了下頭,“就是早上剛殺的,這不是家裡缺錢嗎?一家子都捨不得吃,想著拿來換錢還能置辦點緊要的東西。”
“行呀!這豬就給你算1塊錢一斤,一會兒跟我進院子過秤。”
這豬放了血怎麼也有二百來斤,方哥和牛虻子兩個可抬不動,所以使了個眼色,牛虻子就跑回院子叫來了個半大小子。
這小子瘦精精的,跟方哥倆人抬著豬,表情看起來卻比方哥還輕鬆。
林見春看著他脖子也沒使勁兒爆出來的筋,就知道他的力氣絕對比方哥大,一時也不知道該感嘆這小子精棍兒,還是可憐方哥年紀大身體虛。
豬抬進院子,縫紉機也沒必要在外面放著了。
牛虻子和林見春兩個也抬不了,乾脆就在這兒守著,等倆人放了豬再出來搬。
東西進了院子,林見春也跟著進了。
豬是擺在地上的,沒有直接往稱上放,也是等林見春走近了,方哥和那小子才合力把豬放到了秤盤上,指標一轉,顫悠悠地停在了178斤的刻度上。
“嗯?”
看著指標,方哥託著下巴不知道在想甚麼,林見春只覺得頭皮一緊,眼皮很眨了幾下才放鬆下來。
“怎麼了方哥?”
“哦,你這豬跟我昨天收的那一頭居然剛好一樣重。嘿,還挺巧。”
“哈,哈,那是挺巧的。”
“成,1塊錢1斤,這就是178塊,加上縫紉機之前跟你說好了是110,一共給你288塊,沒錯吧?”
“等等方哥,這肉我看著不錯,你幫我割18斤,回頭我把錢添裡頭再拿回去。”
畢竟打著熟人的名頭,人要賣整豬,她自然是不好意思問別人先割肉的,現在整豬過了稱了,她再割,就算作從方哥手裡買的了。
這個理由方哥沒道理懷疑,點了點頭,直接給她割了6斤五花,12斤排骨。
“行了,那我再給你270塊。”
豬五花好賣,方哥這麼算,就是完全賣她人情了。
“那就謝謝方哥啦。”
今天算是收穫滿滿,林見春想著年前再過來就是幫牛棚送草藥換糧了,乾脆問方哥還拿不拿出羊肉。
“冬天就喜歡喝一口滾燙的鮮湯,方哥看看能幫我弄多少?”
“年底都緊巴巴的,羊肉最多給你10斤,多的我也得留一留,有幾個人早說了想要。”
“10斤足夠了!”
“行,我給你弄去,你等會兒的。”
人都進來了,方哥也不擔心這個點位曝光了,直接進屋給割了10斤羊肉出來,簍子裡還給多放了幾節羊椎骨。
“最近羊肉漲價了,我還給你算2塊一斤,不過這骨頭肉我沒剃乾淨,你拿回去燒個羊蠍子添個菜色。”
這倒是意外之喜。
林見春眉開眼笑,接過簍子拎在手裡。
“謝謝方哥,錢你還從裡面扣。”
方哥懶得數零錢,直接點了25大團結遞給林見春。
“那我走啦,過段時間我會再送一次草藥來,翻過年就得忙其他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有機會再來打擾方哥。”
“沒事兒,你得空就來這兒找我,不出大事兒我不會從這院子搬走。”
林見春見方哥不像無知無覺的樣子,心裡也稍微安定了一些,點了點頭,拎著簍子出了院門。
多得了250塊,加上三哥這回過來給了她50,短期內沒啥用錢的地方,正好可以去信用社存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