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合一) 埋頭幹苦力……
能請假林見春就不為難自己了,隔三差五的請上一天,天亮就去山上“打野”,下午就躲在屋裡自學。
別說,這種放鬆的狀態下,學習起來也沒那麼困難了,就是牛隊長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林見春只能悄悄吐舌頭,不敢到牛隊長面前現眼。
至於知青那邊就不在林見春的考慮範圍內了,她也不是完全不幹活,算下來一個月也是幹了十來天活的,幸好那些知青也不是愛多管閒事的,每天都忙著想法多掙一些工分免得年底分的糧來年不夠吃,根本沒空管她。
瀟灑了兩個月,進入11月下旬,山上基本找不到甚麼好東西了,院子裡也堆了夠用一個冬的柴火。
林見春見好就收,趁著夜色去牛棚收了他們這兩個月攢的草藥,連夜把自己手裡的也整理了一下。
在山上“簽到”,大部分時候都是直接獲取一些普通草藥,運氣不好的時候還會獲取柴,這種東西林見春一般當場就找機會塞到了揹簍裡,只有山藥、黃精、野山參這模擬較稀罕的才留在“揹包”裡。
不過山上也不只有植物,運氣好起來的時候林見春還“簽到”過野雞蛋,這種蛋都是按窩算,正好這兩個月沒弄到正經雞蛋,有雞蛋吃著也不錯。
除了雞蛋就是野兔、野雞一類的。
“揹包”可以存放活物,但超過時間就不行。
林見春不敢去試超過時間會有甚麼後果,所以到手之後都直接藏起來給殺掉再放回去,反正再拿出來也是剛死掉的狀態,不會發臭變質,之後再找個合適的時間拿出來交給徐三嬸,就是一頓新鮮肉。
時不時有野雞、野兔解饞,林見春才沒頻繁跑公社,期間只去趕過兩次早,每次去都能買到幾斤五花和排骨,有一次甚至買到了半個豬頭。
這幾十斤豬肉夠給家裡和大哥大嫂寄了,林見春抽了個時間全部拿出來讓徐三嬸幫忙燻了臘肉,這回去公社正好給寄出去。
11月下旬已經有些冷,林見春睡得晚,早上也不太起得來,想著今天得去公社把東西銷了找補回之前的花費才硬爬了起來。
起床簡單,蹬腳踏車時才是痛苦,那風呼呼地刮在手上和臉上,走到半道林見春就忍不住跳下來推著車走了。
好在公社著實算不上遠,顧不上去“小黑街”趕早,一到公社林見春就先鑽進了國營飯店,先花8毛錢和□□票買了碗熱乎乎的牛肉麵吃下才緩過勁來。
這兩個月大哥大嫂也沒再給太多糧票,但家裡又給補貼了一些,所以這次帶出來的糧票還是有足足60斤的份額,肉票、糖票、棉花票、工業券也給她弄了不少。
這些票臨近年底的時候最是行銷,林見春想著自己也不太用得上,乾脆拿去糧站找黃二姐。
天氣冷了,黃二姐也懶得出來,林見春敲了敲窗戶,見到是她,黃二姐才滿臉笑容的招呼她進屋。
林見春也怕冷,繞了兩步,直接進了辦公室。
“林妹子,好久沒見你過來了!”
林見春也笑,“大隊事兒不少,之前一直沒得空。”
“今天準備買些甚麼?”
“還是要買點糧,不過這個不急,年底了,我哥給我寄了一些票,我暫時用不上,所以想著來找黃二姐幫幫忙,看看有沒有相熟的人用得上。”
“哦?都有些甚麼票呀?”
林見春直接把票拿了出來。
“5斤肉票、5斤糖票、10斤棉花票、30張工業券。”
“怎麼這麼多?!”
黃二姐著實驚到了。
正式工一個月肉票供給是半斤,糖票是福利,棉花票也是難得,工業券更是不得了,30張工業券都夠抵用一張腳踏車票了,如果分開用,20張就能抵一張縫紉機票,10張也能抵一張手錶票。
年底很多說親的,這四樣票一個也少不了用,這林知青要是真願意拿出來,不說換多少錢,就是她這個中間搭線的都能得不少人情!
黃二姐幾乎瞬間就在腦子裡盤算出誰家能用上那些票,喜色上眉梢,站起來拉著林見春好不親熱。
“妹子,這些票證你打算全拿出來嗎?”
林見春想了想,乾脆收回了10張工業券。
“我自己只打算買一個手錶看時間用,其他的用不上,黃二姐如果有熟人用得上,還得麻煩你給牽個線。”
說完,又摸了一把糖給黃二姐。
黃二姐險些沒笑出聲,再一看,這回的可不是甚麼硬糖,而是難得的奶糖!
好傢伙,看來人是真用不上這些票了。
“行!你等我會兒,我回去給你叫人。”
“黃二姐不急,我得先去寄信,一個小時以後再碰頭吧。”
黃二姐恨不能當場把線牽好,不過喊人需要時間,她著急也沒用,只得答應下來,送走林見春,連忙去請了個假。
票有去處,林見春就先去了趟供銷社。
她也怕自己剛買了手錶就“簽到”獲取,所以到供銷社之後先用掉了今天的機會,可惜好運不多,只獲取了一罐麥乳精。
“同志,今天有麥乳精嗎?”
“有啊,你要買嗎?有票嗎?”
林見春就是問問,擺了擺手說不買。
售貨員有點不高興,虎著臉要趕人,結果就看林見春拿出來一把錢票,指著櫃裡的女士手錶要她拿出來看。
林見春手裡的錢票工業券就在面兒上,一看就是誠心要買。
售貨員頓時沒氣了。
“這是上個月才出廠的梅花手錶,只需要120塊和10張工業券。”
手錶價格林見春是清楚的,拿出來的錢剛夠,所以試戴了一下,錶帶剛剛好,手裡的錢票就直接遞給了售貨員。
公社的供銷社不像百貨大樓,售貨員就能自己打票出貨,所以手錶買下來也不過10分鐘的事。
對好時間,林見春看著“滴答”走著的指標也笑著舒了一口氣。
“謝謝同志。”
“不客氣。”
出了供銷社,林見春又蹬著車繞了兩圈,去了郵局。
這次給家裡和大哥大嫂寄的東西主要是臘肉、臘排和黃精、山藥。
臘五花一共19斤,給家裡10斤,大哥大嫂9斤,臘排骨有23斤,給家裡15斤,大哥大嫂弄8斤,燻豬頭不太好弄,就全部寄給家裡。
黃精這兩個月攢了8斤,牛棚那邊也有收穫,攢了3斤,林見春打算把牛棚的一起算在內,直接給家裡寄7斤,給大哥大嫂4斤。
山藥攢了27斤,林見春也愛吃,所以給家裡和大哥大嫂各寄了10斤,她自己留了7斤。
大頭寄完,要拿去“小黑街”的就只剩草藥和野山參了。
草藥她這邊一共5斤,牛棚曬的有4斤,野山參她有2支,全是“簽到”所得,價格不太清楚,得先去問問情況再說。
邊盤算邊從郵局出來,林見春看時間差不多了,也顧不得再想“小黑街”,蹬著腳踏車趕去了糧站。
黃二姐找來的人就在辦公室跟她一起嗑瓜子聊天,見林見春如約來了,其中一個嬸子甚至有些激動地站了起來。
黃二姐拉了她一把,上前拉住林見春的手讓她坐下。
“趕緊喝點熱水暖和一下,我給你介紹這兩位嬸子。”
兩個嬸子都穿著工作服,一個是公社啤酒廠的付大娘,一個是公社罐頭廠的劉大娘。
付大娘家裡要嫁女兒,想要那10斤棉花票給閨女置辦嫁妝,劉大娘家裡則是要娶媳婦兒,得辦彩禮、辦酒席,之後還得準備回門禮,所以5斤肉票、5斤糖票、20張工業券打算包圓。
“林妹子,肉票的話咱們給算4毛一斤,糖票算5毛一斤,工業券給你算8毛一張!”
林見春知道家裡東西不夠的時候也會去外面換票,這個價格絕對不算低,所以黃二姐是真沒糊弄她。
“好,就聽黃二姐的。”
“那行!”
有黃二姐牽線,這場交易雙方都非常滿意。
20塊5毛入手,林見春和黃二姐一起把人送出門,這才說起了自己想買的糧。
牛棚攢的黃精被她寄給了爸媽和大哥大嫂,所以這次的糧票就全部買成粗糧,到時候問過方哥黃精價格再進行折算。
“59斤8兩的糧票,真要全部換成粗糧嗎?”
“對。”想了想,林見春又順嘴問了下,“黃二姐,你相熟的人有多的糧票嗎?五六十斤怕是不夠過冬。”
“有啊!我們糧站就有不少富餘的糧票,你想要多少?”
糧票不值錢,有黃二姐的人請在,這一斤的票頂多管她要5分錢,算下來買一斤粗糧也比在“小黑街”便宜不少。
“那黃二姐幫我補到100斤吧。”
“成,這段時間的粗糧是9分錢一斤,100斤就是9塊,補的糧票你給我2塊就成。”
林見春道了一聲謝,等臨時工把糧食扛出來捆到車上,又給他拿了一把硬糖,這才跟黃二姐道了別,騎著車走了。
再去“小黑街”,車後座捆的東西已經換成了草藥。
看到兩大口袋草藥,方哥也是非常驚訝,不過草藥越多,他賺的也越多,自然不會把人往外推。
猴子手腳麻利的給過了稱,方哥才帶著林見春進去結賬。
“一共54塊。你這倆月全泡山裡了?居然弄這麼多來?”
方哥心想普通草藥雖然常見,可這個量怕是山皮都掀了,不可能沒點別的好東西。
林見春也說了實話。
“其實還弄了點黃精,不過家裡人都得補,就全給拿回去自家吃了。說起來,黃精送到方哥這邊能換多少啊?”
“少說也能給夠8.5一斤吧,不過如果都是一兩年生的嫩仔,那價格就達不到了。”
牛棚給的黃精也都是多年生的,林見春心中有數,再把普通草藥的價格一加,得了個49塊5的總價。
差不多50塊錢,全換粗糧的話能有300來斤,她“揹包”裡才256斤,還得從方哥這兒買點補上。
“那方哥給我拿44斤粗糧,錢從藥錢裡頭扣。”
“行。”
扣完糧食錢,林見春才說起了正事兒。
“方哥,野山參你有路子嗎?”
“啥東西?!”
“野山參,多少年的不確定,但肯定不是這幾年的。”
方哥跟看鬼似的看著林見春,好半天才開口,“得先看看年份。”
這就有點愁了。
她之前沒敢跟陶文斌透露自己“挖”到野山參的事,自然也找不到靠譜的人幫她看年份,寫信給三哥叫他跑一趟帶去省城也行,可她這段時間太瀟灑了,腦子裡根本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方哥也看她為難,想了想給出了個主意。
“你要是信你方哥,哥就帶你去哥地方看看。”
也不是第一回往來了,不管大小物件、糧食雜貨方哥都沒糊弄過她,所以林見春還是信他為人的。
“那方哥等我會兒,我先去取東西。”
“成。”
林見春繞了幾圈,先去了一趟國營飯店。
糧票她全給用掉了,所以拿糖跟飯店的服務員套了套近乎,“借”了一點她手頭富餘的糧票,買了10個肉包、30個饅頭。
離開國營飯店,又裝模作樣的去供銷社附近轉了幾圈,給揹簍放了1盒餅乾、2斤白糖,這才帶著2支野山參回了“小黑街”。
方哥手裡也拎了東西,看起來像是糕點,林見春默默跟著他騎了一路,沒想到最後是被帶到了公社醫院背後的一棟獨院兒門口。
在公家的地盤投機倒把?!
不容林見春退縮,方哥已經敲開了獨院的門。
出來的是一個穿著呢子大衣的中年女人,看穿著多半是單位的幹部。
方哥說話前先笑著把糕點遞了過去,中年女人不著痕跡地提溜了一下,才揚著下巴問他甚麼事。
“燕姐,這不是知道你手頭還有給醫院供貨的配額嗎?我家妹子在山裡長大,這倆月尋摸到好東西了,這不,拿過來讓姐掌掌眼,醫院要是用得上,就交給姐看著辦了。”
中年女人卻是撇了下嘴,視線在林見春身上轉了一圈,那意思就是“知道你說瞎話”。
不過求人辦事,林見春也懂得低頭,放下揹簍先把餅乾和白糖拿了出來,看中年女人目中滿意,這才取了相對小一些的那支野山參遞過去。
看到“好東西”是野山參,中年女人也愣了一下,之後臉色就好看了許多。
“還不錯,15年左右的野山參,不過醫院大概是不要的,你們兄妹要是信我,我就給120塊買下,至於之後我怎麼處理……”
“嗐!都給了燕姐了,那就是燕姐的東西,我們指定不會多嘴。”
“行。”說著就要掏錢。
林見春趕緊把另一支也拿了出來。
中年女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拒絕,接過這一支也給看了看。
一看不要緊,看過之後中年女人卻是滿眼精光都遮不住了。
“30年以上的野山參!不錯!這支我能給到360塊,你們覺得呢?”
多年份的野山參可遇不可求,市面上根本沒有明確的定價,林見春聽著只覺得多,可這事兒是方哥主導,所以她還是控制了嘴,看向方哥等他決定。
果然,方哥開口了。
“燕姐,老山參可是很難得的,這支參比我的年紀還大,真不給添點兒?”
中年女人定定地看著方哥,沒多會兒,還是笑了,“行,給你個面子,這支老參我給你們拿480塊,以後要是還能找到,記得先過來找我看過再說。”
“那肯定的!燕姐大氣,要給別人我還不信呢!”
“成了,我進去給你們拿錢,身上沒那麼多。”
2支野山參直接換了600塊錢,林見春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走遠之後氣兒才喘順。
方哥卻“忒”了一口,“這女人心真黑!也怪咱們沒門路,不然少說還能多賣50。”
林見春倒覺得沒甚麼,能一口氣給出幾百,那人情往來可不是50塊錢能維持住的。
不過今天這事兒也是多虧了方哥,所以點了點數,林見春直接從裡面抽了2張大團結遞到了方哥手裡。
“今天謝謝方哥了,不然我還不知道這參要跟誰換。”
方哥也不抱怨了,笑呵呵地收起錢,“妹子,你要不把錢存上?帶著這麼多錢,回去路上怕是得擔驚受怕的。”
如果沒有“揹包”,林見春指定不敢揣這些錢上路。
不過方哥話都說了,林見春乾脆也點了點頭,“一會兒我就去存。”
“行,今天再弄點兒肉回去不?哥留了2斤,你乾脆拿走得了。”
“不用,前幾回買的肉家裡都給燻好了,夠吃過冬了。”
方哥好笑,但拿肉的動作也沒慢,硬是拉著林見春的揹簍給她裝了進去。
兩斤肉也就兩三塊錢的事兒,他今天露個臉就淨賺20,相比之下是不算甚麼了。
“那就謝謝方哥啦。”
“瞎客氣!行了,我也不送你了,趕緊去存錢吧。”
爸媽給辦的是農村信用社存摺,全國各地的信用社都能用,今天反正要存,索性把“揹包”裡的錢全部清點一遍。
刨開野山參換來的580塊,這段時間買肉,今天買手錶、賣草藥、換票,來來去去,之前的現錢還剩243塊。
黃精是有小寶的份兒的,算算價格,起碼得給徐三嬸拿10塊才夠,這麼一算,現錢還有813塊。
800塊是大整數,跟爸媽給的600塊存到一起,現錢還能留13塊應急。
做好決定,林見春就騎著車跑了一趟信用社。
存好錢,看著末尾細小的“”,林見春沒忍住呲著牙笑了起來。
心裡高興,林見春蹬起車來也有勁兒,可惜還沒出公社的街道,那冷風就颳得她的臉皮發木了,騰出一隻手搓了搓臉,埋頭猛衝,蹬到大隊時手、臉還是僵得半天沒暖起來。
院子裡徐三嬸正翻著乾菜,看林見春一臉冷霜,連忙招呼她去灶頭打熱水洗洗。
林見春悶聲應了,把提前準備好的10塊錢塞給徐三嬸,這才頭也不回的進了灶房。
徐三嬸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塞過來的是錢,急吼吼地追進灶房,還沒開口,林見春就先說了錢的來歷。
“我去公社的黑市把黃精換了,那黃精是小寶幫我挖的,能換到8塊5一斤,給10塊已經是我佔便宜了。”
“賬哪是這麼算的!”
“哎呀,那我吃喝的賬怎麼算?嬸子就收著吧,翻過年小寶就4歲了,再過兩年就得讀小學,多攢點錢好。”
徐三嬸捏著錢的手一緊,嘴巴禿嚕出來的話卻生硬,“你不是說你來教他?”
“我是教啊,可我管教不管發畢業證啊,到年紀了小寶能不去學校嗎?”
“……說甚麼你都有理。”
林見春“嘿嘿”一笑,把洗完手臉的水倒進廢水桶,快步跑回屋去。
天冷了,之前意外獲取的那盒雪花膏也能拿出來用了,不然這臉指定皸得不成樣。
擦好臉,林見春到灶房端了飯出來。
她回來的時間已經過了午飯的點,徐三嬸不確定她甚麼時候到,就給她做了一份,等她回來了再熱。
吃著飯,林見春也琢磨著能拿點東西出來了。
這倆月她不是在上山亂跑就是在屋裡自學,日子過得稀裡糊塗的,也沒怎麼注意往外拿東西。
剛才瞟了一眼,油罐子裡先前煉的豬油已經見底了,正好先拿2斤清油出來吃著,下次再讓方哥幫忙弄點豬板油。
鹽罐子也差不多了,拿2斤。
細麵包裡還有25斤,全拿出來。
大米有231斤,先把31斤零的拿出來。
大哥大嫂寄的乾魚還有5條,拿出來吃掉。
再就是零嘴。
徐三嬸從不放縱小寶多吃,先前拿的一盒餅乾剛吃完不久,空的盒子就擦好了放在堂屋裡,奶糖應該也沒了。
正好,包裡還有一袋拆過的硬糖,大概三四十顆,剛好能放在空掉的餅乾盒子裡。
奶糖也有一袋拆開的還剩二十來顆,也放進去混著吃。
還有果乾2斤,5個水果罐頭也還沒動過,這次也拿1斤果乾放在外面方便吃,水果罐頭可以送牛隊長1瓶。
吳村長那邊不好閒擺海城的特產,就單獨給一盒餅乾。
快年底了,這幾個月大隊的社員對她估計也是閒話不斷,先把兩個有話語權的穩住。
除了這些,煤油燈也差不多能拿出來用了,現在白日短,晚上看不了多會兒書天就黑透了,不點燈對眼睛不好,別到時候學沒學多少,眼睛先壞了。
本子也差不多寫滿了一個,鉛筆倒是還能堅持用用,等沒法用了再換。
盤算完,碗裡的飯菜也差不多吃完了。
林見春把碗筷一洗,從自己屋裡開始更換、上新,再到堂屋、灶房一通佈置,沒叫徐三嬸察覺,人已經揹著小寶的專屬小揹簍出門了。
天冷了,下午收工也早,林見春看著時間已經差不多4點半,心想牛隊長和吳村長應該已經在家了,結果吳村長倒是在,客套了一會兒轉道牛隊長家,家裡卻是一個人也沒有。
林見春只能揹著揹簍在大隊亂轉,人沒找到,她倒是快走近牛棚了。
林見春無奈嘆氣,心想過去瞄一眼也好,結果遠遠看見牛棚外面圍了一圈人,頓時心裡一緊。
該不會是陶大夫不好了吧?
林見春抿著嘴加快腳步,等再走近一些,才看到牛棚門口竟然停了一輛黑色的212。
難道是她幫忙寄出去的那封信終於有了迴音?
“林知青,這邊兒!”
林見春正想得入神,聞聲看過去,就見躲在人群裡看熱鬧的武琪和馮悅正朝她揮手。
牛隊長也在人群裡,不過他畢竟是大隊長,開著212過來的人還得他出面接待,所以也沒分神來管他們這些看熱鬧的人。
“這是怎麼啦?”
武琪嘴快,一聽林見春發問就先半掩住嘴,小聲跟她八卦。
“牛棚的老陶醫生'摘帽子'了,這是專門從首都過來接他回去的。聽說陶醫生之前救過甚麼大人物,這回回去還會對冤枉他的人追責,估計得去農場勞改了……”
林見春沒想到一封信的作用竟然這麼大,小心打量攙扶著老陶大夫的陶文斌,見他表情很是動容,不像作假,心裡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老陶大夫的身體的確不適合在鄉下過著貧苦的日子,回城之後多半也要養很久才能康復。
“林知青,你這兩個月都沒怎麼幹活,年底還能申請回城探親嗎?”
問話的是馮悅。
不過不等林見春回答,武琪已經先一步否定了。
“知青下鄉當年是不允許請探親假的,你和林知青都是今年夏天才來的,起碼得明年過年大隊才會給你們批。”
“啊……”
林見春看她表情不對,問她:“怎麼了?你想回家探親?”
“……”馮悅嘴巴動了動,過了會兒才小聲解釋,“秋收那會兒不是跟駐地計程車兵相看過了嗎……跟我聊得來的那個,前幾天寫信問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我得回去問問家裡的意思。”
武琪險些沒驚叫出聲,好懸把自己嘴捂上了。
林見春也驚訝。
秋收時見第一面,之後一直通訊交流,這才多久?兩個人就決定走到下一程了?
“那你是甚麼意思?願意跟他結成革命友誼嗎?”
馮悅臉一紅,甚麼意思不言而喻。
“那你完全可以寫信告訴他你的意思,等他那邊打報告,再給家裡通個信兒,如果他打的報告透過了,到時候大隊應該會給你特批吧?”
由那位軍人的領匯出面,總比自己想辦法回家通知家人好一些。
馮悅心神一定,紅著臉點了點頭,“那我一會兒回去就寫信。”
林見春沒想到自己半路跑過來看了個熱鬧,順道還見證了一段軍婚的歷程,一時也是無限感慨。
好在牛棚的熱鬧沒持續多久,開著212過來的人很快就帶著陶老大夫離開了,牛隊長驅散了看熱鬧的人,這才抱著小孫孫領著雪花嬸走了。
林見春落後了一些,跟陶文斌換了個視線也若無其事地跟了上去。
進了牛隊長家的院門,林見春直接把水果罐頭拿了出來。
“牛隊長,接下來2個月應該也沒多少活吧?要還是這倆月這麼鬆快,那我還照著前面那樣請假哈。”
“……”
牛隊長氣笑了,他是真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小姑娘!
“你是打算來年吃飯全靠家裡接濟?”
林見春低眉順眼地嘆了一聲氣,“我家裡……大哥是軍官,大嫂是老師,二哥是研究員,三哥也是勵志成為考古學家的文化人,就我一個高中畢業,高不成低不就的,所以都希望我多讀點書,萬一哪天又能考大學了,我也不用幹巴巴的望著遙不可及的工農兵大學名額啊。”
她這話可不算作假。
大嫂去了海城之後就考入了一所高中做語文老師,這個月寄了信來,隨信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張刊登了她文章的報紙。
二哥嘛,雖然不知道具體去的哪個研究所,可不管在哪兒,具體有沒有職務,那個研究員的名頭也是跑不掉的。
唯一誇大的就是三哥,可三哥說過,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他跟著廢品站的老叔學,往大了說不就是研究歷史、研究古物嗎?跟考古學家也沒差多少。
牛隊長可沒把她話往心裡去。
“你是下鄉支援建設的,成天躲在屋裡看書,就不怕誰看不過眼舉報你?”
林見春腦子裡的警鈴也響了。
牛隊長這話的意思,怎麼聽著像是已經有看不慣她的人找他告過狀了?
林見春又嘆了一聲氣,“那怎麼辦?農活我也幹不好,不然給我安排點別的活?咱們大隊不是養了豬、羊?不然我幫忙打草、煮豬食?”
“你想得還挺美,養豬養羊都是緊要活,豬那邊是吳村長家的人負責,羊平時也有牛棚的人給打草,怎麼著,你是能爭得過村長還是比病弱的老人還無力?”
“……那咱們大隊有甚麼副業嗎?”
這幾個月她在鄉下也不是白待的,像隔壁東湖大隊,因為開辦了肥皂廠,大隊的社員就能到廠領一些糊紙盒的活兒來做。
牛隊長直接給了她一個白眼,其意味不難理解。
為了能繼續請假,林見春動起了腦筋。
廠子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辦起來的,一切手續都得去公社申請,再由公社上報,伸手朝縣裡要審批。
就算申請透過了,那廠子能做甚麼?做成的東西又怎麼去談銷路?
這些才是開辦廠子最需要考慮的問題。
東湖大隊的肥皂廠也是下鄉支援的知青提的意見,廠子能開起來,一是因為那位知青本身就懂肥皂的生產,二也是因為人家家裡有路子,上下一打點,那廠子可不就開起來了嗎?
可他們東旺大隊又有甚麼呢?
知青裡頭多的是隻會埋頭幹苦力的普通人,幾個機靈的也沒幾分真材實料,尤其李春景這人,成天琢磨來琢磨去,也沒瞧見琢磨出個所以然。
當然,她也是普通人之一,沒能力、沒路子,真要論起來,她甚至連李春景都不如,因為她連好話都不知道怎麼說。
“……我先回去想想,指定給大隊想一個能賺錢的副業。”
“哦,那你想吧,想出來之前不準請假了。”
“……”
作者有話說:
明天不更,後天(20號)直接更三合一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