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噩夢 預兆
時星敘垂眸, 嘴唇動了動：“那次在公園，我看見你手裡推著嬰兒車。”
腦袋宕機了幾秒後，姜渺聽懂了。
姜渺沉默了。
所以他一直以為自己有孩子嗎？
那是寵物車！那是小狗啊！
說到這個話題, 時星敘的眼神逐漸黯下來。
姜渺那個時候失憶了, 說不定是陸天鳴趁虛而入，迷惑了她。甚至可能，是在她甚麼都不知道的時候欺騙了她，勾引了她！
時星敘的心抽痛。
都是他沒有護好她，如果他當時在她身邊，或許就不會……
“所以，”他最終還是沒忍住，“孩子不在你身邊嗎？是不是被姓陸的帶走了？”
難怪, 這麼久了他都沒有看見那個叫小六的孩子。
陸天鳴，該死的男人, 他根本不配！
時星敘的眼眸變得陰鷙：“我們要把孩子搶回來。”
是了，不管是誰的孩子, 那都是姜渺的孩子。
他沉默片刻, 像是下定了決心：“如果你同意, 我可以當……”
“等等。”
姜渺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所以, 你以為我和陸天鳴有一個娃？”
時星敘呆住, 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噗——”
姜渺沒忍住。
“沒有, 沒有甚麼小孩, 只有一隻小狗, 那個寵物推車是我朋友在遛狗時給她的狗狗睡覺用的。”
她覺得時星敘有點可愛：“那我們現在，要去搶一隻薩摩耶嗎？”
006:【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宿主，你們簡直在跨頻交流啊！】
難怪了，難怪時星敘之前會是那種反應。她聽力沒恢復的時候, 是不是那個姓陸的和他說了甚麼？
姜渺語氣認真了些：“總之你別聽陸天鳴胡說。”
“我只希望能離他遠點，現在是這樣，以前……肯定也是。”
時星敘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砸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所以沒有孩子。
還好，還好她沒有吃那些苦，那些他想都不敢想的辛苦。
還好……
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來，他的一顆心反而重重落下。
時星敘抿了抿唇，聲音很輕：“知道了。”
但依舊嘴硬：“其實我也沒有很在意。”
姜渺沒聽清他的找補，又往嘴裡塞了一口肉。
她看不見，身旁的男人垂眸注視著她，嘴角揚起一點微不可查的弧度。
……
晚飯後時星敘沒走，他給姜渺放好了浴缸的水。
“等你洗完，上床睡了我就回去。”
他還是不放心姜渺，得看到她安穩入睡了才能稍微安心。
“我在客廳坐著，如果有甚麼問題就喊我。”
他頓了頓：“浴室那些東西……擺放的位置你都清楚嗎？”
姜渺點點頭：“放心啦，已經在這邊住了一段時間了。”
她關上門，安心泡進水裡。
水溫很合適，浴室裡帶著淡淡的香氣，姜渺靠在浴缸邊，身上的疲憊感漸漸散去。
泡了一會兒，她感覺快要睡著了，終於決定起來。
姜渺踩著自己的拖鞋去找毛巾，擦乾後又摸到自己的浴衣穿上，一套流程下來非常順利。
可就在她一邊擦頭髮一邊摸索著往門口走時，浴室地板上積累的水汽讓她腳底一滑。
姜渺來不及反應，整個人直接摔了。
好痛！
劇烈的疼痛從膝蓋和腰側傳來，她感覺自己完全爬不起來。
“姜渺？”房間外的時星敘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
已經過去好一會了，姜渺為甚麼還沒有出來。而且剛才那是甚麼聲音？
他快步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你還好嗎？”
幾秒鐘後，姜渺忍著痛的聲音傳來：“我剛才摔了一下，好像扭到了。”
聽到她聲音在抖，時星敘心口一滯，手指握緊了門把手。
他閉了閉眼：“抱歉，我可以進來嗎？”
*
姜渺生無可戀地趴在床上。
她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摔倒的時候已經穿好浴袍了。
當時她本來想試著自己爬起來，結果因為閃到腰，根本動不了。
後來還是時星敘聽見動靜發現不對勁，衝進來把她抱了出去。
姜渺側頭把臉埋進了枕頭。
怎麼感覺這輩子出的糗都攢在時星敘面前了。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一雙大手按在姜渺腰的側腰上，時星敘給幫她抹上了藥膏，掌心使勁，力道適中地按壓鬆解肌肉。
“如果還是不行，我們馬上去一趟醫院急診。”
姜渺趕緊搖頭，臉在枕頭裡蹭了蹭：“沒那麼嚴重，今天晚上睡一覺就好了。”
她最近真的去了太多次醫院，再這樣下去都快成了常客。
況且她現在確實已經好了很多。
時星敘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繼續手上的動作。
他按壓的力道不輕也不重，疼痛和緊繃感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漸蔓延的癢意。癢癢的感覺從腰側一直延伸到脊椎，又順著脊椎往上爬。
姜渺的腰本來就敏感，被這樣按著，她忍不住勾了勾腳趾，手指抓緊了枕頭邊緣。
“可，可以了。”她開口，聲音有些不自然，剛洗完澡的臉頰上泛著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今天謝謝你。”
身後的手停住，時星敘順手將她的衣料捋平，卻沒有任由姜渺就這樣睡著。他站起身，拿出吹風機：“你的頭髮還有點溼，這樣子睡會感冒。”
“等你頭髮吹乾我就回去。”
輕微的呼呼聲在房間裡響起。
姜渺的髮絲在時星敘的手指間穿過，又滑落到她頸邊。
時星敘攏起手中的頭髮，熟練地吹乾，視線卻落在姜渺的瞳孔。
剛才著實把他嚇了一跳。如果之後出現更大的問題怎麼辦？萬一他不在又會怎麼樣？
看姜渺最近這習以為常的反應，或者這些異常症狀早就出現了......
她還不知道，針對顱腦外傷的後遺症，時星敘之前就已經聯絡了國內外最好的私人醫療團隊。那些專家大概近期就會到A市，他會讓她做一次最全面的檢查。
同樣，姜渺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對他有多不設防。
她被暖風吹得有點困了，還悄悄打了哈欠。
就在她以為這折騰的一天即將過去的時候，006聲音響起：【撩漢模式啟動，請宿主留時星敘在家過夜。】
【很簡單的！找個理由，就說這麼晚回去不方便，不如留下明天再走吧。】
姜渺沉默：【......你忘了嗎他家就在樓下啊。】
006膽子也是越來越大：【不管不管，準備啟動——】
睏意逐漸侵蝕了姜渺的大腦，她乾脆破罐子破摔，伸手抓住時星敘的手腕：“今晚可以不走嗎”
吹風機的聲音瞬間停下。
要不是姜渺的手還抓著，時星敘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嗯……”，姜渺隨便找了個理由：“今晚我有點害怕，你睡在隔壁的客房可以嗎？”
時星敘垂眸看她：“好。”
姜渺愣住。
雖然答應得很乾脆，但他還找了一個理由：“我家的鑰匙丟了，要等明天才能找開鎖師傅。”
006美滋滋道：【宿主，男主還真好說話。不對啊，這邊不是有密碼鎖嗎……】
就在他們還沒察覺的時候，房間裡的氣氛莫名變得旖旎起來。
姜渺隨手把頭髮撥到身後，卻不小心露出她白皙的脖頸和鎖骨。浴袍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往下滑動，以時星敘高於姜渺的視線……
他瞬間扭過頭去，目不斜視地看著床頭的夜燈。
只是從現在開始總有畫面一直往他的腦海裡跑，包括方才在浴室裡姜渺散亂的浴袍。
時星敘閉了閉眼，伸手把她的睡衣領子攏好，釦子扣到最上面那顆。接著就把姜渺塞進被子裡裹了個嚴嚴實實。
時星敘的耳尖泛紅，聲音低啞。：“晚安。”
完全沒搞清楚狀況的姜渺：？？？
*
沉寂的黑夜，月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撒落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銀白色塊。
時星敘躺在床上，卻久久不能入睡。他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甚麼。
與他一牆之隔的房間裡，小夜燈的光線柔和，照著床上的人。
姜渺睡得很不安穩。她雙眸緊閉，秀眉蹙起，光潔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像是被甚麼可怕的東西纏住。
她深陷於夢境中。
周圍是大片迷霧，白茫茫的甚麼都看不清。她往前走，穿過霧氣，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場景。
那是一個拍攝現場。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時星敘。他站在聚光燈下，工作人員正在給他扣威亞裝備。旁邊是攝影師和燈光師，有人在除錯裝置，有人在喊話。
看起來是需要吊威亞的mv拍攝現場。
姜渺就這樣以第三視角看著他們——其實主要是在看時星敘。
他的樣子和氣場看起來和現在不太一樣，或許是因為髮型和眼神的區別嗎……
原本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時星敘被吊起，在空中的位置越來越高，可就在下一秒。
“小心！”群中傳來了驚呼聲。
時星敘身上的主繩和副繩毫無預兆地斷裂。他的身體瞬間失去支撐，整個人直直地往下墜落。
姜渺的瞳孔瞬間緊縮。她甚麼都來不及想，拔腿就衝了過去，然後就發現自己的身體穿過實體，碰不到任何東西。
“防護墊位置不對！快往那邊移！”她大喊。
可是沒人聽見她的聲音。
她眼睜睜地看著時星敘掉到了減震墊的邊緣，又摔在地上。衝擊力太大，他直接暈了過去。
工作人員圍上去亂成一團。
“醫療隊呢？”
“還是打電話叫救護車吧……”
姜渺站在人群外圍，只覺得渾身冰冷。她甚至難以分辨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時星敘！”
半睡半醒間，時星敘好像聽見了姜渺的聲音。他瞬間清醒過來，起身就去了隔壁。
“姜渺，發生甚麼事了……”
走到床邊，他才發現姜渺原來是在做噩夢。
她的呼吸急促，雙手無意識地抓緊了床單，眉毛也皺了起來，口中時不時吐出幾個含糊不清的詞。
時星敘唯一能聽清的就是他的名字。
他在床邊坐下，還是忍不住伸手揉開了她緊皺的眉頭，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這是夢到了甚麼？
夢到我了嗎……
就在這時，姜渺突然從夢中驚醒，喉嚨裡還卡著半聲嗚咽。
她睜開眼，眼前依舊一片黑暗，身邊卻有著某人熟悉的氣息。
“時星敘？”姜渺回過神，著急想要坐起來。
時星敘握住她的手：“我在這裡。”
姜渺終於鬆了一口氣。
沒錯，人還好好地在她面前，剛才那個是夢，不是真的。
006也同時開機：【宿主，您會不會是夢到時星敘以前發生的事情了？】
“做噩夢了？別怕，夢裡都是假的。”時星敘放緩語氣，把姜渺扶起來。
他沒想到姜渺的反應依然很大，她抓著他的手腕，語氣嚴肅道：“時星敘，你之前……有沒有在吊威亞的時候出過意外？”
這話讓時星敘頓時愣在了原地。
因為確實發生過。
那還是在他和姜渺分手前的一段時間。拍攝新歌MV的時候，導演設計了需要吊威亞的場景。事前明明檢查過，都說沒問題，可威亞繩子還是在他升到半空中時突然斷裂。
他也因為這次事故受傷住院。
可這次事故沒有對外公開過，也就只有在場工作人員，和當時還是時星敘女友的姜渺知道……
等等。
姜渺突然這麼問……會不會是想起了甚麼？
時星敘垂下眼，心緒翻湧。
如果姜渺慢慢想起來了，之後終有一天會知道他們的關係。知道他們曾經在一起過，知道她提出了分手。
知道他這個前男友其實在瞞著她。
時星敘的心裡湧起後怕，下意識道：“沒有，沒有發生過。”
時星敘，你真可笑啊。
他在心裡嘲諷自己，就這樣選擇飲鴆止渴。
但這個回答卻讓姜渺的臉色變了，因為她聽到了006的解釋。
【宿主做的這種夢，一般會和現實有著真實而密切的聯絡。】
【如果夢到的不是回憶，那還有一種可能……您夢到了與您相關的，在未來會發生的事。】
【畢竟您就像煽動翅膀的蝴蝶，一舉一動都會對劇情引起不小的變化。】
姜渺的眸底瞬間湧上了更多擔憂。
她沉默了良久，對006問道：【小六，之前上報的問題還沒有回覆嗎？】
【為甚麼會無故發生這麼多意外。】
006：【抱歉宿主，目前還沒有得到回應。】
姜渺深吸了一口氣。
【好。】
【在那個所謂的主系統查明問題前，我不會再做任何任務。】
006明白了姜渺話裡的深意：【您是擔心，後續會牽連到時星敘嗎？】
姜渺回想了最近發生的事。這些大大小小的意外，時星敘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被捲進來。
這一切都是從系統繫結和攻略任務開始。
姜渺感覺事情已經在失控，她無法預料後續還會發生甚麼。
如果他真的會出事呢？
姜渺：【如果這和攻略進度有關，只要我不再繼續推進，或許就可以避免……】
006卻在這個時候有些吞吞吐吐：【宿主，這大概……已經由不得您了。】
姜渺沒聽懂它的意思：【怎麼了？】
006：【滴——，經過檢索，攻略物件時星敘，攻略任務進度80%。】
【也就是說，攻略程度還在自動增長。】
【即使您甚麼也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