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啞巴新娘 就是開不了口讓你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算是牽手了嗎！】
【謝謝節目組！好看愛看！】
【敘神真的害怕嗎？表情看著不像啊哈哈哈哈哈。】
【我怕了……我裝的！】
【不好意思，又被此男的表情帥一臉。】
【悄悄嗑一口！】
彈幕快速飛過，直播間的熱度又開始上升。
等姜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下意識地回握了一下時星敘的手。
下一秒，她震驚地發現：喉嚨處的疼痛感在逐漸減輕。
【小六，你說的能量又是怎麼回事？】
006：【目前看來，這和宿主觸碰到時星敘有關，請您繼續保持身體接觸。】
【我嘗試縮短懲罰時間。】
姜渺眼睛一亮。
還可以這樣？！
她看向時星敘的眼神頓時熱切了起來。
怕鬼好啊，還好他怕鬼。
一旁的時星敘垂眸，狀似無意地豎起了耳朵。。
她會說甚麼？會安心一點嗎？
還是會避開，或許會在鏡頭前有所顧忌？
半晌，時星敘也沒有聽見她的聲音。他疑惑地轉過頭，只見姜渺一言不發，只是用那泛著細碎光亮的眸子看望向他，還安撫狀地捏了捏他的手。
時星敘：……
到底是誰在害怕。
而且，為甚麼這樣看我？
其他幾組嘉賓那邊一片雞飛狗跳，恐怖和搞笑的節目效果拉滿。到了他們這邊就是畫風一轉。
兩人朝著路線的方向走，姜渺看到突然冒出來的道具時，會不自覺地攥緊住身邊人的手。
接下來的時間裡，時星敘任由姜渺拉著自己往前走，橫衝直撞地穿過佈景陰森恐怖的房間和走廊。
一路上很安靜，時星敘能聽到的只有細碎的腳步聲和他胸膛裡失序的心跳。
砰砰，砰砰……
【怎麼回事？這邊的氛圍好像不太對勁。】
【步伐堅定得好像小情侶私奔。】
【姜渺是不是真的不怕？她好像到現在一次都沒被嚇到尖叫。】
【膽子好大耶！他們倆。】
實際上是開不了口的姜渺開啟走廊深處的門，只見破碎的窗玻璃上血跡斑斑，屋內還有竊竊低語聲。
滿臉血漿的npc姿勢扭曲，緩緩靠近。
他伸出手做出要抓人的樣子：“嘶——嗚啊——”
然後就看見，他們兩個人牽著手熟視無睹地路過，腳步甚至格外輕盈。
扮鬼npc：……
哈嘍？有看到我嗎？
姜渺沒有被他的慢動作和猙獰表情嚇到，反而朝他點頭致意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看工作人員的表情。】
【懂了，這邊是速通局。】
【你們這樣讓鬼情何以堪啊哈哈哈哈。】
【恐怖指數急劇下降，那我沒那麼怕了，今晚就待這個直播間。】
……
時星敘也發現了姜渺今天格外的沉默，他正打算開口詢問，卻突然手心一空，人不見了！
【宿主小心！】
姜渺剛開啟了一扇新的門，腳下瞬間踩空，整個人往下墜去。緊接著，她感覺自己絆到了某種架子，有甚麼東西鋪天蓋地將她罩住了。
“姜渺！”時星敘的聲音焦急。
黑暗中，安靜的空氣讓他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時星敘咬了咬牙，強行讓自己冷靜。
他在周圍牆壁摸索著，找到了燈的拉繩。暖光的燈光亮起，房間內赫然出現了一截向下延伸的通道。
看起來只有幾截臺階，高度不高。時星敘卻不敢鬆懈，毫不猶疑地往下衝。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詭異的是，下面沒有回應，也卻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你在哪……”
話音剛落，角落裡的一大團衣物動了，時星敘終於發現了被埋在下面的姜渺。
她和那些布料搏鬥了半天，終於鑽了出來。
看這裡的裝潢像是個歐式衣帽間，到處掛滿了衣裙，對面的架子上掛著破碎的布料，道具組還在上面用紅顏料畫了圖案。
【系統，我沒事。】
姜渺平復了一下有些紊亂的呼吸，抬頭看向拉住自己手腕的時星敘。
她剛想示意自己沒甚麼事，卻發現眼前人突然怔愣的表情。
時星敘很明顯停頓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下。
姜渺被簇擁在繁複精緻的布料裡，恰巧有蓬鬆輕盈的白色頭紗罩在她頭髮上。頭紗輕輕垂落，半遮住她的臉龐。
暖色燈光半明半暗地投射下來，令她的長睫在下眼瞼映出一圈安靜的陰影，光與影的交織下更顯得容貌清麗，帶著聖潔的美好。
她或許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這場景好像……
【好像婚紗！好美！】
【姜渺還剛好穿了白色的衣服誒。】
【好好好，四捨五入就是我磕的cp在節目裡結婚了。】
【我已經代入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時星敘有片刻的失神。
他收緊拳頭，手指上戒指彷彿帶著刺，刺痛感讓他不得不清醒過來。視線轉移到姜渺空無一物的左手，時星敘自嘲地笑了笑。
還真是斷得乾乾淨淨。
他面無表情地伸手要把姜渺拽出來，卻發現她表情痛苦。
姜渺後知後覺才感到腳踝處傳來鑽心的疼痛，她試圖藉著時星敘的力道站起，卻踉蹌地向前倒去。
“小心！”時星敘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他發現了姜渺的不對勁，把她從衣服堆裡抱出來，檢查了一下腳踝。
“是剛才摔下來扭傷的？”
姜渺想回答也說不出口，她只能先點頭，又皺眉搖了搖頭。
時星敘會錯了意。
他的心瞬間緊張了起來：都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了……
姜渺前一秒還在想怎麼示意他先自己出去，下一秒就感覺到身體突然凌空了。
姜渺：？
等她條件反射地伸手環住時星敘的脖子，才意識到自己整個人被他用一種抱小孩的方式抱了起來。
時星敘眉眼斂起，表情嚴肅又焦急：“我馬上帶你出去找醫生。”
姜渺：等等，這樣真的合適嗎？
她伸手拍了拍他寬闊的後背，結果誤以為是催促的時星敘走得更快了。
系統也在這個時候冒出來，一副可喜可賀的語氣：【宿主，我發現現在能量吸收的速度加快了！】
【您先保持姿勢別動。】
姜渺：……
兩秒後，她擺爛似地往後一仰。
算了，隨便吧！
於是直播間的觀眾就看見，時星敘穩穩地抱著姜渺繼續走後半段路線，速度至少比剛才還要快一倍。
路上那些那些恐怖道具和詭異音效被一個個觸發，可他都沒有任何反應，被裝鬼npc擋在路中間時甚至匆匆說了句：“借過。”
然後就這樣腳步不停歇地扛著姜渺走了。
【這就是你說的害怕？】
【啊啊啊啊這個體型差！這個臂力！】
【所以剛剛是誰說怕鬼要牽手的，這看上去像是害怕的樣子嗎？】
【時星敘，我都不想點破你！】
【不行，姜渺離我家哥哥遠點，我不同意！】
大眾很少能看到時星敘失態的樣子，他們這邊的跟拍直播間現在已經被擠爆了。
就在他們穿過一個儲物間時，姜渺發現前方的天花板垂下了一塊吊頂木板。
但她沒法開口提醒。
眼看著就要東西就要砸到到時星敘了，情急之下，姜渺直接伸出手放在他頭頂擋了一下。
感覺到額頭被溫暖的掌心撫過，時星敘的腳步瞬間停頓，側頭看向她。
為甚麼突然這樣？甚麼意思？
直播間這麼多人看著呢……
可是光線昏暗，姜渺沒有看到他的眼神和泛紅的耳尖。
等他們終於從鬼屋出來的時候，那道提示音再次在姜渺耳邊響起。
【滴——】
006：【宿主，您身上的懲罰即將結束！】
姜渺感覺到喉嚨處的刺痛感也慢慢退去，她試著張了張嘴，但發出聲音簡直輕到聽不見。
看到前方聚集的工作人員，她只能儘量湊近時星敘的耳朵，費力道：“時星敘，其實沒那麼嚴重，還是先放我下來吧……”
一直等在外面的謝清嶼原本正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等他轉過身，就看見時星敘抱著姜渺走了出來：
謝清嶼眼睛瞬間睜大：！！
你們兩個頭湊那麼近幹嘛！！！
我不同意！
*
出來後姜渺馬上被送去了最近的醫院檢查。檢查結果是急性扭傷，用藥後只需要靜養幾天。
“早知道我就一起進去了，說不定還能護好你。”非要跟來醫院的謝清嶼嘆氣道。
他是真覺得，自己作為師兄沒有盡到護著姜渺的責任。說完，他還意有所指地看了旁邊的時星敘一眼。
時星敘抱臂站在姜渺另一邊，眼神冷冷地回望他。
“是我自己走太快，沒注意……”姜渺沒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她在藥物作用下變得有些昏昏欲睡，腦海中覆盤著這次事件。
006:【宿主，很明顯，您能提前抵消懲罰是因為接觸到了時星敘。】
【他身上的能量就像是一種“解藥”。】
……
走廊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時星敘拿著藥袋從拐角走出來，看見病房門口那道身影，腳步頓了一下。
謝清嶼靠牆站著，垂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時星敘手裡的藥袋上，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失神。
他站直身子，迎上來半步。
“時先生。麻煩你了，本來應該我去拿藥的。”
時星敘沒接話。
他走到病房門邊，在另一側的牆上靠下來。藥袋被換到另一隻手，這才抬起眼，不鹹不淡地看了謝清嶼一眼。
“很晚了。”他說，“謝教授還不回去？”
謝清嶼笑了笑：“渺渺一個人在這裡，我放心不下。”
渺渺。
時星敘的拇指在藥袋邊緣摩挲了一下，抬眼對上謝清的目光。
“我這麼個大活人不算是嗎？”他的語氣裡帶著涼意，“我會在這裡，直到她出院為止。”
廊裡沒有直播鏡頭，那些在鏡頭前需要維持的客套和體面，也可以卸下來了。
謝清嶼的笑容僵住，語氣依舊溫和：“感覺時先生不太方便吧？”
時星敘歪了歪頭。
“不方便？”
謝清嶼往前邁了半步，站直身子，和他平視。
“時先生是頂流歌星，參加這個綜藝，本來就該注意影響。”他的聲音放輕了，“現在已經到了晚上，孤男寡女卻待在病房……”
時星敘看著他，嘴角扯出一點弧度：“謝教授考慮得真周到。”
“不過我有點好奇——”
他頓了頓，眼底涼了幾分。
“謝教授一口一個渺渺叫得順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認識很久了呢。”
謝清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著時星敘，那目光裡有甚麼東西在變化。溫和的面具慢慢裂開一條縫，露出底下的真實。
“時先生不是很清楚嗎？”他的聲音帶了試探，又像是挑釁，“我和渺渺都是A大的，當然認識很久了。”
“說起來，我還算是她師兄呢。”
“只是師兄？”時星敘問。
“當然不止。”謝清嶼抬頭看過去，“實際上我喜歡她很久了，只是不敢說出口。我原本想著，只要遠遠地看著她幸福就夠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病房門上，眼神變得柔軟又複雜。
“可這次在節目上再遇見，是不是說明，我們之間的緣分不止於此？”
時星敘沒說話，他站在那一動不動，走廊裡的燈光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神，看不清他在想甚麼，只是拿著藥的手攥緊了又鬆開。
“看來時先生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謝清嶼的語氣恢復了溫和，卻帶著審視，“那時先生呢？”
他往前邁了那半步。
“你對渺渺又是甚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