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人約會 我有點怕,可以牽手嗎
雨聲淅淅瀝瀝……
姜渺站在一棵參天大樹下,枝葉向四面八方延展。驟然下起的雨打在樹葉上,又透過葉間的縫隙灑落。
有人站在她身邊,脫下自己的外套擋在她的頭上,又伸手抹去她臉上的雨水。
指尖的觸感非常真實,潮溼的空氣裡帶著若有若無的香味。
他們的距離很近,姜渺能感受到他低聲悶笑時輕微震動的胸膛。她努力睜大眼睛,卻看不清他的臉。
“是誰?”
“你是誰……”
她沒有得到答案,得到了一個貼貼臉的親吻。那人把她罩進懷裡:“你的頭髮溼了……”
姜渺猛地驚醒,夢裡的聲音逐漸遠去,房間內一片寂靜。
腦海中只有系統隨著她一起甦醒的聲音。
*
第二天姜渺起的很早,她剛打著哈欠下了樓,就看見了等在下面的時星敘和謝清嶼。
姜渺按了按額頭。
沒錯,按照節目組的安排,今天他們即將開啟三人的約會日。說是約會,其實也是三個人的活動拍攝。
今天為了宣傳環保公益主題,他們的第一項活動是去海邊撿拾垃圾。
以他們出門的時間點,剛好趕上了看日出。紅日逐漸跳出了海平面,陽光投射在水面上,泛起了金色的波光。
姜渺站在海邊,海浪帶著節奏沖刷著沙灘,浪花沒過她潔白的腳踝,她把隨著海水湧上來的塑膠和瓶子夾起來,放進旁邊的桶裡。
朝陽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暈,側臉的輪廓柔和又清晰。
這一幕對時星敘來說並不陌生,與記憶中重合的場景讓他恍惚了片刻。
過去已成為過去,只有他一個人還彌足深陷。
“真好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海上日出。”
姜渺的聲音讓時星敘瞬間從回憶裡抽離出來。
他怔愣了幾秒,遲疑開口:“第一次?”
姜渺側過頭看向他,語氣裡帶著新奇:“嗯,之前沒見過這麼壯觀的。”
時星敘看著她明亮的眼神,移開了視線,思緒卻格外混亂。
怎麼會……
“是啊,難得有這麼美的景色呢。”
突然湊近的謝清嶼打斷時星敘的思路。他語氣親近道,“渺渺,可以幫我拍張照嗎?”“
等她拍完,謝清嶼又拿過手機遞給時星敘。
“時先生,能幫我和渺渺拍一張合照嗎?我想留個紀念。”
時星敘盯了他幾秒,嘴角勾起,笑意卻不達眼底:“好啊。”
【哇靠,這是直接貼臉開大?】
【打起來打起來,決鬥吧!】
【按照時哥的性格,竟然能同意?】
【謝清嶼也不怕被頂流粉絲衝啊。】
姜渺也用手臂給旁邊的謝清嶼一個肘擊:“學長,你這是幹嘛?”
謝清嶼已經擺好姿勢和笑容:“別擔心,我有數的。”
只見時星敘抬手舉好手機,把鏡頭對準了兩人的方向,又用手指在螢幕上划動了兩下,調整好焦距。
咔嚓——
“好了。”他把手機還給姜渺,後退了兩步。
姜渺看向螢幕,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
“怎麼樣,我看看。”謝清嶼湊近,笑容卻凝固住了。
時星敘:“拍得很好看。”
跟拍鏡頭拉近。
直播間的觀眾清楚地看到,照片上被姜渺的近景人像佔滿了,她的五官精緻,笑容明媚,面板像被鍍上了一層柔光。
但是旁邊的謝清嶼只出鏡了一丁點衣角。
謝清嶼:……
好,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敘神這操作。】
【不給謝教授任何露臉的機會是吧。】
【看頂流巨星冷傲退情敵。】
【感覺時星敘對姜渺的態度確實有點不一樣,難不成真的喜歡她?】
【不過說真的,敘神拍的很好看啊,完全不是直男角度的那種。】
……
與此同時,董心妍和程瀚正在逛小鎮上的集市。
“程瀚哥,這個手工製品好精緻呀,這個娃娃也好可愛。”董心妍表情甜美地。
程瀚也擺出一副寵溺的表情:“喜歡嗎?喜歡的話我用積分給你換。”
董心妍甜甜笑道:“謝謝程瀚哥。”
她一邊表演出對程瀚的好感,一邊卻在心裡恨恨地想著其他事情。
姜渺一個沒出道的素人,既然還想和時星敘組團炒cp,也不看看自己和其他人的咖位差距。
只不過她現在扒著時星敘,可能真的會把自己的風頭都搶光了。
觀眾不過就是愛看她那張臉,除此之外,她還有哪裡可以炒熱度的?
可惡,實在是可惡。
董心妍心裡盤算好了。既然如此,那就扒出她的黑料,讓她沒臉再在這錄下去。
查不到?那就編造一個,反正眾口鑠金,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她淹死。
董心妍決定今天拍攝結束就找人去辦,她恨恨地收攏手指。
吱——!
她手心的毛絨玩偶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
距離海濱小鎮幾十公里的蘇家。
蘇盈兒正看著螢幕內姜渺的一舉一動。
每看到姜渺和時星敘同時出現在畫面裡的時候,她的心臟就會緊縮一下。
怎麼會這麼巧,姜渺會想起甚麼嗎?
當年的事情……
如果她知道真相之後報復蘇家怎麼辦。
不會的!她當年忘得乾乾淨淨,他們兩個也已經沒有可能了。
蘇盈兒有些神經質地咬住手指。
幾個月前,她突然做了一個夢:這個世界有著自己既定的劇情線,而故事的女主角,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姜渺。
在夢裡,姜渺前期被他們家苛待,遭受種種搓磨後逆風翻盤,成為身居高位的集團掌權人。
不僅如此,她還會和這個世界的男主展開一段刻骨銘心,轟轟烈烈的愛情。
想到這裡,蘇盈兒恨得牙癢癢。
所以她暗中找人跟蹤姜渺,調查她的行程。那次又趁著她參加晚宴,往她的酒里加了藥……
只可惜,不知道是誰攪局,壞了她的事。
沒能如原計劃般讓姜渺醜態畢露,身敗名裂,簡直是太可惜了!
不,不行!
憑甚麼所有的好東西都要輪到姜渺?
那個夢境裡的畫面逐幀閃過,男主的面孔被模糊,蘇盈兒分辨不清到底是誰。
無所謂了,無論是誰都不行。
蘇盈兒的眼裡佈滿陰翳。
她拿出幾張照片,都是高價買到的偷拍照。
等著吧,她要姜渺身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就像當年那樣。
不,還不夠。
她要比姜渺更好看。好看到所有人都看不見姜渺,好看到時星敘那種男人看見她也會移不開眼。
她要拿走她的一切。
蘇盈兒拿起手機撥出號碼。
“李院長嗎?對,是我。我想約個時間再調整一下。”
“對,手術越快越好。”
……
*
下午的約會,某人像是脫離了矜貴形象,冷著一張俊臉,徹底放飛自我地搞破壞。
只要姜渺和謝清嶼稍微離得近一點,中間就會冒出一個時星敘,高大的身軀直接把他們隔開。
每當謝清嶼要和姜渺說幾句帶著粉紅泡泡的話,也會被他無情戳破。
跟拍小哥看著他的飄移走位:……
系統那邊數值狂跳:【時星敘“?”情緒值+30……+50】
姜渺不明所以:?
太陽逐漸西移。
幾組約會嘉賓按照工作人員的指引聚集到了一起,節目組開始公佈今天的最後一個流程:鬼屋探險。
鬼屋是由海邊的一座小洋樓改造的,這裡看起來年久失修,外牆上都長滿了青苔。
等他們走到入口的時候,謝清嶼突然瞬移到了三米之外。
“哈哈,我突然有點累了,要不你們兩個一起去吧,我在外面坐會。”
看著他左右轉動的,姜渺恍然大悟:“謝教授。你是不是怕鬼?”
“呵呵,怎麼會呢?”謝清嶼一遍搖頭否認,一遍對姜渺瘋狂眨眼睛。
給你師兄留點面子!
沉重的大門開啟,陰森的氣息鋪面而來。
董心妍很清楚節目想要製造的看點是甚麼,她露出柔弱可憐的表情,緊緊地挽住了程瀚的胳膊:“瀚哥,怎麼這麼黑,我好害怕。”
程瀚其實挺害怕這些,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在觀眾面前打造一個可靠的大男子形象,於是挺起胸膛道:“別怕,我保護你。”
旁邊的鄭寧熙和林之煥兩人也被嚇得互相靠近。
只有姜渺和時星敘一臉淡定地往裡走。
三組嘉賓被安排了不同的路線,最快從裡面出來的人可以得到最多積分。
系統好奇:【宿主,您害怕鬼嗎?】
姜渺:【鬼倒是不怕,不過我可能會被那種突然冒出來的東西嚇到。】
剛走進鬼屋,姜渺瞬間感覺到涼氣襲來。裡面光線昏暗,影影綽綽地閃過一些鬼火般的綠光,在燈光和道具的加持下,詭異氛圍拉滿。
在詭異的bgm中,他們緩緩走上旋轉扶梯,陳舊的臺階在腳下嘎吱作響。
姜渺開啟了第一個房間的門,裡面看起來像是嬰兒房的擺設,可床上卻放著大大小小的玩偶,空洞的眼眶望著天花板,地上還散落著零碎的假肢。
直播間的觀眾都被嚇了一跳。
【啊啊啊真的好恐怖——】
【節目組竟然搞這麼狠,是不是忘了自己拍的是戀綜啊!】
【我不敢看了怎麼辦,他們都不害怕嗎?】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得先退出一下了,各位等會見。】
姜渺倒是不怕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她往牆壁上摸索,想試試看能不能開啟這裡的等。
就在這時。
“啊——”
“啊啊啊啊啊啊甚麼東西啊!”
“好黑啊我害怕嗚嗚嗚……”
其他嘉賓的尖叫聲穿透牆壁,此起彼伏地從遠處傳來。
【笑死了,這才是正常反應吧哈哈哈哈。】
【程瀚的腿是不是在抖?】
【看把寧熙之煥兩個人嚇得都貼在一起了,這就是節目組要的效果。】
察覺到旁邊的時星敘一直沒有說話,姜渺轉過頭對他安慰道:“如果怕鬼的話,可以站到我身後。”
時星敘原本想說自己不怕這些,但最後還是沉默地跟在她身邊。
姜渺在牆上摸到了甚麼,她搗鼓了兩下,通往另一個房間的暗門開了。
她轉頭示意時星敘跟上,可剛跨進去兩步,一個披著白布的人影迎面襲來。
!!
姜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驚呼聲卻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滴——】一聲嘈雜的提示音出現在腦海。
她張了張嘴,愣在原地。
發不出聲音了!
【系統,我的嗓子,怎麼回事?】
系統也有些慌:【宿主,應該是主系統檢測到任務進度不達標,隨機懲罰開始:您現在被剝奪了聲音。】
【但這不是我乾的!我現在和您在一條戰線上。】
姜渺不死心,試著繼續開口,但喉嚨很快傳來刀割樣的痛感。
還是不行。
【系統,這種症狀多久才能消失。】
系統:【具體時間不清楚,但可以確定不是永久性的。】
【宿主,我先積累能量,嘗試抵消懲罰。】
現在還在錄節目,一直說不了話就麻煩了。
姜渺有片刻慌神,沉下心來思考了片刻。她打算直接硬著頭皮往前衝,早點結束拍攝。
腳步剛抬起,她突然感覺到有人輕輕握住了自己的手,手心很暖,力道卻很小心。
姜渺還來不及反應,006驚訝的聲音已經傳來:“宿主,檢測到不明能量來源,正在吸收……”
房間的燈忽明忽亮。
時星敘其實一直在注視著姜渺。
剛才門開啟時,扮演鬼怪的npc突然出現,房間內忽閃而過的燈光照射過來,姜渺臉上的小表情一覽無餘。
她漂亮的眼睛微微睜大,瞳孔緊縮,呼吸紊亂,身形顫抖了一瞬,可微張的嘴唇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好像一隻受到驚嚇卻緘默不語的小雀。
不是害怕是甚麼?
明明被嚇到了還在逞能。
時星敘認命般嘆了一口氣,收攏了手指。
“我好怕,可以拉著我的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