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 234 章:在末行的陰影之下(八)
1.
基地裡就剩你們兩個，巴斯蒂安就把衛衣的帽子和礙事的巴拉克拉瓦頭罩給摘了。
這動作讓他的黑髮變得亂糟糟，面罩悶得額角都出汗，看起來像是做了個噩夢後剛睡醒。
巴斯蒂安長得和蝙蝠家的哥譚男模著實沒法比，蝙蝠家族的人建模誇張到一度讓你懷疑華納的嬤嬤們打進來了。
可他長得也不算差，性格開朗，天天笑眯眯這個人也幫一下，那個人也碰一拳。
運動神經更好，看起來就是很有凝聚力的模樣，儼然一副學校裡風雲人物的標杆。
他要是和一群人一起走，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必然是圈子裡的靈魂人物。
你看看他，覺得他和你記憶裡看起來沒有太大區別。
仔細想想，其實你們兩個也就是近三個月沒說話而已。
沒你想象中的那麼艱難困苦，又長年累月。
2.
巴斯蒂安衝著你嘻嘻哈哈地說：“看著我做甚麼呢？”
“不知道啊，薩多先生，這不是不熟嘛，不應該好好認識認識嗎？”
巴斯蒂安看起來表情像是有人在他鼻子下面放了一罐臭鯡魚，你現在算是理解了納西莎·馬爾福是個甚麼表情。
他說道：“我道歉，我道歉行嗎？”
“看在我主動自首的份上？”
3.
巴斯蒂安是不可能自首的。
這兩個字跟他八字不合，磁場不對，不知道得還以為是王不見王的傳說。
巴斯蒂安又補了一句：“我對你很坦誠的。”
這話聽起來就更像是放屁。
你從沙發上撈了個墊子，直接衝著他臉上撇。
沙發墊子噗地一聲悶住他的臉，他‘啊’的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挺挺地翻過去，好一會兒，才顫巍巍地抬起胳膊，比劃了個大拇指：“強！”
鼻頭紅通通的巴斯蒂安半身不遂地哆嗦著將墊子給收在了屁股下，算是坐得舒服了點。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米拉。”
“我是個人。”
4.
更氣了。
他居然以為你是會打狗的邪惡人。
5.
就剛才，他就沒坦誠說。
提摩西·德雷克之前問了兩個問題，一個是毒藤女溫室燒燬後，巴斯蒂安從哪裡拿來的恢復草；另一個是，最開始的時候他又是從哪裡拿來的恢復草。
而實際上，巴斯蒂安只回答了一個。
然後他立刻就將話題跳到了毒藤女的身上，還把蝙蝠俠給扯進來。
東區人不在朋友面前扯謊，他們只是用一個話題來回轉另一個話題。
這還是巴斯蒂安告訴你。
巴斯蒂安盤膝坐在墊子上，一隻手託著下巴，沒心沒肺地笑笑：“但提起蝙蝠俠很有用，那傢伙不立刻轉移了話題嗎？”
……
別這麼對待哥譚戀父黃金選手。
能不能用溫和一點的手段。
例如他爸爸愛他之類的。
6.
“我現在給你一個現在坦白的機會。”
巴斯蒂安嚴肅起來，腰桿也跟著挺直：“一開始，我確實是從毒藤女那裡拿到的。蝙蝠們將藥物給了毒藤女，毒藤女把東西給種出來，又不安全，又不信任你。”
你沒理巴斯蒂安明目張膽的拉踩：“然後呢？”
巴斯蒂安：“後來，毒藤女的溫室燒了——你那次沒認出來我是吧？我看到你被打，還扔了把刀過去幫你。後來看你要踩空，還衝過去要拉你，結果紅羅賓那傢伙居然能跑那麼快——”
“咳咳。”
巴斯蒂安立刻止住已經不知道跑到甚麼地方去的話題，扭頭看向你。
“演技不錯，薩多先生。”
你當時還以為哥們要提刀過來砍你呢。
巴斯蒂安心虛地勉強擠了個笑：“嗯，關於後面那次……”
看他那樣，你就知道他想說甚麼。
你伸手摸摸他的狗頭。
人，真的讓你很失望。
巴斯蒂安語速飛快：“我當時是路過，基地的門突然開了。我，我就進來了。”
接著，他低聲地，近乎耳語般地說了一串話，你沒能捕捉到。
怎麼了？
還有小秘密了。
雖然本來就有大秘密，但這種小事上別瞞著你啊。
“感情淡了，是吧。”你嘆了口氣：“覺得有些話不能跟我說了是吧。”
“我以為你走了。”巴斯蒂安眼睛定定地望著不遠處，復而又轉過來，眼睛從遠景到近景的切換一時沒轉過來，看起來很空茫。
“你那時候都一個星期沒出現了，我以為你真的走了。才敢來基地看看。基地的門一下子開啟了，我還以為你——”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結果才發現，是我的許可權還在，我就進來看看。”
“我進來之後，給你的植物澆了點水，免得它們都死了，我覺得保持原樣挺好的，萬一你還回來呢。”
“之後，才拿了些種子回去。”
那個時候你還在那個賣保險的外星飛船上。
你要是真走了，這個基地本來就是要留給巴斯蒂安的。
“打感情牌並不會讓你的行為變得正當化，你懂吧？”
“正當化，好新鮮的詞，不在我的字典裡。”巴斯蒂安有些無語。
東區的人著實有點對合理與正當這事過敏，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正直好人。
……
也對，好人也搞不出來末行者這事。
7.
你又想起來件事情。
“我只是消失一週，你就以為我離開哥譚了？我看蝙蝠俠他們也經常不在哥譚，說不定我是出門了。”
巴斯蒂安：“不是你告訴哈士——她叫甚麼來著，羅莎的嗎？”
你就說她像哈士奇！
又不是你一個人那麼覺得。
不對——
“你認識她？”
巴斯蒂安摸摸鼻子，鼻子還帶著點沒褪去的紅，痛得他倒吸了口冷氣：“嘶——東區人認識很正常，反正我拿了你的種子之後，就……”
“老實點！”你抽出棍子，捅了捅他的肋骨：“再胡扯，我就召喚基地的機械臂，將你立刻絞殺。”
巴斯蒂安興致勃勃：“基地又安裝新玩意了？怎麼沒……”
你都看見他眼睛往這邊偷瞄了，迅速擺了個冷酷的表情。
他這才不情不願地說：“我只是想找人幫我看看你的近況。”
“然後跟你彙報？”
“不彙報，就是保證你沒遇到甚麼擺不平的事。”
他這話說的讓你好像心裡被戳了一下，巴斯蒂安從來不跟你說謊，他要是說了，那便是實話。
好半天，你才憋出來一句話：“我擺不平，你也擺不平。”
巴斯蒂安嬉皮笑臉道：“擺不平是一回事，但要是兩個人一起去了，就說不定有個人能回來呢。”
8.
看這話說得，倒好像你稀罕他陪你去死似得。
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了。
你已經是有二十萬就能買個復活幣的人。
他沒有這種能力，在那裡裝甚麼大尾巴狼，好像你們要搞得場面很傷感。
可你能復活這事，你又覺得不太想告訴巴斯蒂安。
否則又要給他找到機會把話題轉走，問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9.
你也是沒想到哈士奇小姑娘居然是巴斯蒂安旗下的一員間諜。
也對，巴斯蒂安本來就在東區，很有人脈。
比你更早能夠使喚動東區的神偷兼包打聽小分隊。
只能說一句，福爾摩斯果然永不過時。
10.
巴斯蒂安跟你莊嚴宣誓，真的沒有讓她當上間諜。
他每次就問問你還有沒有在喘氣，並且還會對哈士奇小姑娘許以重飯。
哈士奇小姑娘一份生意兩頭賺，比你更適合進入韋恩企業打工。
她甚至甚麼工作都沒有幹過，唯一透出來的情報就是你跟她說要回家。
你覺得提提哥應該拿著紅毯鮮花，去找哈士奇小姑娘，抱拳拱手說歡迎商業屆的龍王來到哥譚。
11.
既然已經開始問話尋找刺激，那不如貫徹到底。
你問巴斯蒂安是怎麼知道應該破壞金磚塊的。
就算是哈士奇小姑娘，也應該只是知道你要回家而已。
你想想東區的其他人，騎士哥和攪局者都濃眉大眼，看起來不像是巴斯蒂安的人脈之一。
巴斯蒂安道：“在遊樂園裡，你跟那個小姑娘說的。”
“你還帶著她跟著那個紅小子跑了，連有人喊我都沒聽見。”巴斯蒂安雙手環胸，腦袋一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遊樂園，蝙蝠很閒嗎？”
莉安？
你想起來，當時好像確實跟她說過金磚塊是那麼用的。
遊樂園人多眼雜，你當時完全沒考慮過身邊有人可能正豎著耳朵聽著你們說話。
而且當時你確實聽到有人喊了，你還以為是過來找你們的提提哥。
原來喊得不是‘影子’，而是‘薩多’。
12.
……
對不起，錯怪你了，大漏勺提提哥。
13.
他扭過頭看你：“當時他們跟我說，你回來了，我還不信。”
“其實那天本來應該撤的，有你們在，但我想過來確認一下，萬一他們認錯了呢，雞仔那傢伙又不靠譜，在那之前他都認錯了八個人了，全城的金髮女可能都認識他了。”
你應該懂巴斯蒂安那句應該撤退裡所包含的意思的。
可末行者最近的行動，讓你又有點不確定他還是不是你認識的人。
“你說的應該撤，是因為你覺得我們在，你們幹不掉稻草人；還是覺得我們在，不用擔心遊樂園裡的那些人。”
巴斯蒂安垂下眼簾，但抬起眼就又是滿不在乎的他：“我想讓我的形象顯得高尚點，真的，但是——”
他低低地笑起來，倒顯得釋然：“在你面前裝模作樣有甚麼意義？反正你也知道我是個甚麼人。”
“兩者可能都有，但是更偏向前者。或者說——”他伸出手，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又猛地撐開：“大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