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 232 章:在末行的陰影之下(六)
1.
巴斯蒂安穿著他那身末行者的衣服。
你們之前出去冒險時，他也慣用這樣的衣服：戰術工裝褲，連帽衛衣。
算是街頭上最普通的實用裝扮，末行者裡大部分人都這麼穿。
只是他帶著他那標誌性的，帶著特殊花紋的巴拉克拉瓦面罩。
唯有一雙明綠眼眸，露在外面，生機勃勃。
著實讓你想要替他掩蓋，都變成了不可能。
2.
他看起來也沒甚麼要掩蓋的想法，反而只是看著提摩西·德雷克，聲調提高：
“哦？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這話你沒法接。
難道你要站到他們中間，深情表示：“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3.
謝謝，有被自己雷到。
洛基看了你都會大驚失色，並會大喊索爾你居然也會變成女人了。
4.
提摩西·德雷克挪開視線，沒有繼續和他對視，反而將目光滑向你：
“你和這個末行者是朋友？”
這話問的就有些冒昧了。
穿成這樣一定是末行者嗎？
也有可能是社恐的老二次元，在漫展上被人以為出的是私設keegan或者張起靈，之後會因為不尊重人設，而被掛在網上罵。
5.
“最好的朋友。”巴斯蒂安立刻回應道。
他微微仰起頭，雙手環抱在胸前，語氣中帶著刻意為之的輕飄飄：“倒是沒想到你今天邀請蝙蝠來我們的基地。”
提摩西·德雷克反問：“你們的基地？”
“當然，這裡至少有一半是我建的。”巴斯蒂安將‘一半’這個詞咬得極重。說完了，還抬手一指，正好對著一面他砌的牆。
提摩西·德雷克挑眉看你：“真的？”
怎麼說呢？
準確來說，在你擴充了地下空間之後，巴斯蒂安建築的面積已經不到一半了。
而且這傢伙已經放棄了基地監管權很久了。
連後續的維護撫養費也沒有給過。
但，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有一半……
提摩西·德雷克接著說道：“怪不得這裡有不少牆都讓我以為自己在老掉牙的古建築裡。”
6.
現在要是和德雷克少總說，其實你故意保留了一部分的粗糙痕跡。
就是為了體現你在哥譚奮鬥的艱苦樸素，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畢竟他看的方向，那堵粗製濫造的牆是你砌的。
怎麼了？
你們兩個無能大學生會砌牆就不錯了！
7.
動動你聰明的腦袋，想想辦法啊，MC。
你曾經是在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之間左右逢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
根據這個經驗，想要完美解決，當務之急——
是把他們其中一個人的眼睛戳瞎。
8.
……這對嗎？
應該不太對。
9.
這個時候，遊戲難道不應該給你三個選項。
只要選擇其中一個，就能滔滔不絕，舌燦蓮花。
說出你自己都聽不懂的高情商話語嗎？
你勸狗編劇不要放棄你給的機會。
10.
巴斯蒂安看向你：“我還以為你今天會來找我，怎麼？還要先和你的新蝙蝠朋友商量一下？要我回避一下，去外面排隊嗎？”
提摩西·德雷克也看向你：“解釋一下？為甚麼你會和末行者扯上關係？甚麼時候認識的？”
“……呃……”
仔細地梳理一下現在的發展和形勢。
這裡是你的基地，他們兩個是你的朋友，應該算是朋友。
而目前的情況，你應該做出的回答應該是：
“邏輯上來說，我沒有邀請你們兩個中的任意一個，所以我沒有找你，也不需要向你解釋。”
兩個不請自來的人到底在驕傲甚麼。
11.
巴斯蒂安的聲調揚高，陰陽怪氣的比例明顯大於為你打抱不平：“真的？看來蝙蝠朋友也沒有那麼受歡迎嘛。”
還好提摩西·德雷克身經百戰，在達米安·韋恩的語言摧殘下成長茁壯。
應對這樣的垃圾話只會微微一笑。
提摩西·德雷克道：“至少我是被二號機請進來的，而不是自己駭入系統闖進來的。”
……完全沒有成長到。
達米安·韋恩到底行不行。
12.
哦，完蛋。
巴斯蒂安立刻佔據了高地，仰著腦袋哼哼笑，說自己可不是駭入進來的。
提摩西·德雷克擰著眉，語重心長，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年輕了二十歲的布魯斯·韋恩在你的面前復刻：“你給了他基地的出入許可權，這不安全……”
你並沒有給巴斯蒂安出入的許可權，你對提摩西·德雷克說，如果我說我給的是最高許可權，你會覺得好一些嗎？
……
好懷念。
下水道之後，你好久沒看到對方那種【阿卡姆才是你永恆的家】這種表情了。
13.
這很複雜。
這句話能夠解釋適用於各種這樣的場景，卻有百分之七十的機率能讓對方既往不咎。
但提摩西·德雷克很顯然是那百分之三十。
“你瘋了。”提摩西·德雷克語調中帶著怒其不爭地氣憤，對你下了一個沉痛的定論。
他覺得你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你不知道他到底有甚麼力場說你。
在你的記憶裡，你在《阿卡姆騎士》裡操控著蝙蝠俠去打謎語人的理由是對方打了個貓女。
他和貓女在天台嘴對嘴，在背地裡達米安·韋恩的老媽負距離，就連毒藤女都跟他能夠攀關係。
14.
當然，這個關係並不適用於你和巴斯蒂安。
你的重點是哥譚的義警們都沒有那麼明確的和反派劃清距離。
就好像你和提提哥的第一次相遇，在下水道碰到了殺手鱷。
他也只是讓你屏氣凝神別去招惹，甚至沒給你機會讓你面對雷霆大鱷魚喊一聲holy shit。
事後也沒看他去將殺手鱷捉進阿卡姆。
15.
你是這個遊戲的皇帝。
你自然能為自己的行為尋找合理性。
16.
巴斯蒂安吹了個口哨：“攻擊性可真強啊，羅賓小子。”
“這就不行了？”提摩西·德雷克抽出他的長棍：“貼心，我還以為我要花費更多功夫呢。”
不要打了。
要不他們兩個去外面開個房間打吧。
17.
你想跟他們兩個說其實沒必要搞得這麼嚴肅。
提摩西·德雷克卻看你一眼，護甲捏緊手中的長棍，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音：“你有沒有想過，在毒藤女的溫室被燒燬後，他們又是從甚麼地方拿到你的恢復藥的？”
“或者說，從最開始的時候，他們是從甚麼地方拿到的，真的是毒藤女那裡？”
18.
提摩西·德雷克真是厲害。
他能夠這麼迅速地，立刻地，毫不留情地將事情剖析和聯絡起來。
……可真是厲害。
19.
“當然是從毒藤女那裡。”巴斯蒂安篤定道。
他看向你，明綠的眼眸堅定地，澄澈地望著你：“拜託，米拉，不會你也相信他的話吧？”
“當然是從毒藤女那裡找到的，我只是知道怎麼辨認而已。”
“倒不如說，你們將這種危險的東西流出去，還是交到一個前超級反派手裡？”巴斯蒂安看向提摩西·德雷克，冷聲道：“我都不知道蝙蝠們是這麼喜歡分享的人。”
提摩西·德雷克低聲道：“毒藤女現在沒有威脅。”
“真的？我怎麼記得認識不止一個被她的植物搞得房屋破損，家人亡故的人呢？現在她搖身一變，就成了沒有威脅的人了？哦——因為偉大的蝙蝠同意了，是嗎？”
巴斯蒂安衝著他冷笑起來，轉而又看向你：“從我和蒂芙尼之後，你交朋友的品味可真是每況愈下啊。”
20.
你很煩。
要不然你現在就在房梁那裡按O上吊，給他們兩個助助興吧。
21.
從你的角度看過去，能看見提摩西·德雷克的嘴唇抿起，握著棍子的拳頭攥緊了幾分。
他卻沒有接著說這個話題。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們現在查出入記錄，也不會有你的，是嗎？”
你弱弱地舉起手：“那個……最高許可權，是可以刪掉……”
提摩西·德雷克護目鏡後看你的目光，就像你看著因為DC哭得死去活來捶胸頓足指天發誓要棄坑，
兩天之後又衝過來說，姐妹，新刊太帥了我，我回坑了，別打擾我，我要為家產產八十萬字的肉文的發小。
22.
巴斯蒂安攤開手，兩隻手環抱在胸前，往身後的門框上斜倚而去，著實有種站沒站相的不成樣：“跟你說了，最好的朋友。”
提摩西·德雷克看向你。
他好像指望你說點甚麼。
但你又不知道具體應該說甚麼。
這很正常。
你是遊戲的主控。
RPG遊戲的主控是個啞巴。
這很奇怪嗎？
這不奇怪。
23.
“我很懷疑。你這個最好的朋友的意義，到底是你們真的是朋友，還是她以為你是個好朋友。”
“看你的面具，你就是上次那個用毒氣破壞了傳送門的人。”
“我不認為阻止影子回家，會是朋友應該做的事情。”
提摩西·德雷克說著說著，將長棍反倒是沒再將棍子直對巴斯蒂安，而是立於身側。
巴斯蒂安綠眼睛無辜地看著你：“看看你信任的蝙蝠小朋友，已經開始挑撥我們關係了。”
24.
你們的關係還需要挑撥嗎？
25.
你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頰，再不說句公道話不行了：“但是，你加入末行者，和破壞傳送門，的確是……”
巴斯蒂安聲音沉沉地往下一墜：“哦？所以我應該怎麼辦呢？看著你離開這個世界嗎？”
“你認為這才是朋友應該做的？”後面那句話，他是看向提摩西·德雷克問的。
提摩西·德雷克聲音堅定：“如果她覺得那樣好，難道你不應該支援她嗎？”
“她又不喜歡那！”巴斯蒂安喊道：“每一次！每一次她提到她家，哪怕是說些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聽起來都不怎麼樣。別跟我說她說自己很想回去，伊恩·庫珀那個智障在她發燒的時候往她被窩裡面扔冰塊，她都會因為不好意思，不去自己拿走。”
“我待過那種狗屎一樣的家庭，待起來只會讓人發瘋。讓她回去才是害了她呢！”
提摩西·德雷克道：“她是個成年人，不需要你給她做決定！”
“我做的不是她的決定！我做的是我自己的決定！我決定要阻止她！如果你親眼看見一個人要往火坑裡跳，也覺得這就是成年人的做飯！太好了，那以後我倒是要看看蝙蝠俠要死了，你是不是也只是站在旁邊說“這是你的選擇，我尊重你”？”
26.
你覺得他們誰說的有道理呢？
提摩西·德雷克尊重你的意志。
而巴斯蒂安會幫你選擇他認為最好的方案。
你，你覺得，你的家庭，其實並沒有那麼差啊？
其實，回去之後的生活會更平安啊。
提摩西·德雷克理性，包容，且他才是真正成熟的做法。
這是成年人之間最基本的原則，沒有人可以替別人選擇活法。
可有的時候，你優柔寡斷，你茫然無措，你需要巴斯蒂安這樣的人，為你一錘定音，撥開迷霧。
“其實，我覺得，紅羅賓說得……”
27.
“米拉。”
巴斯蒂安叫住你。
你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被布料所遮掩的臉上，只有那雙眼睛還帶著你熟悉的光輝。
他陪著你走過最開始的夜晚，陪著你一路前行。
你們走過了萬水千山。
又一起陪伴著，度過日月升落。
他靜靜地看著你，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分不清是淚水的哽咽，還是怒火的燒灼：
“哦？現在，他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