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How dare you？（九）
1.
“總之，我覺得他們的目的很可能是這個——MC，你在聽嗎？”
你回過神。
提摩西·德雷克那雙在黑暗中頂著強光玩電腦，看起來卻依舊不受影響的眼睛正看著你。
按照常理來說，這種高強度玩電子儀器的人，通常就應該目光呆滯，眼神迷離，好看的人叫做憂鬱系，普通的叫做死魚眼。
而提摩西·德雷克明顯用眼過度，卻近無干眼之患，遠無青光之憂。
哥譚名人探討論壇上，一年最起碼有三十篇帖子，掛著提摩西·德雷克或偷拍或採訪的照片。
統統吹噓德雷克少總眼神有戲，目中有光。
你在繁重的高中課業中，掙扎著保持自己4.8的視力。
但視力這東西就像是《半生緣》裡的男女主，錯了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很嫉妒，但有甚麼了不起，你也可以有光，就是散的。
而現在提摩西·德雷克睜著他的湖藍大眼睛，問你有沒有聽他在說話。
可惡，是炫耀。
2.
你大概聽了。
主要是他和傑森·陶德唐突開會，進入了又臭又長的案情分析。
拜託。
過劇情的時候，你能忍住不去玩手機，已經很尊重他們兩個了。
這還要虧得他們都長著蝙蝠嚴選的臉，否則你可能真的會去刷短影片。
3.
但這話不能這麼說，你深沉地表示我當然聽了。
這個時候提摩西·德雷克要是和你有默契的話，他就會和你相視一笑，放過彼此，之後任務描述會自己在系統的頁面出現。
你們兩個就這樣皆大歡喜。
“那你對此有甚麼看法嗎？”
你目前有個很嚴肅的看法：
【為甚麼你要留在這裡聽他們開會，而不是直接回家。以及男性NPC的制服其實可以適當增加一些露膚度，以此劇情寫得不好的時候，還能有東西吸引到玩家的注意力】。
就好像當年你看《刺客信條》那部電影的時候，本來都無聊的想走了，男主角開始脫衣服，挽留住了你。
這就是你看了之後想出的辦法。
4.
但提摩西·德雷克和傑森·陶德目光看過來，讓你如同坐在物理考試的考場般汗流浹背，也有了所有知道的相關公式都寫出來的破釜沉舟。
你將之前的事情在腦子裡轉了轉，給了一個模糊的分析。
“我覺得，呃，他們可能其實不是衝著我和紅頭罩來的？”
提摩西·德雷克言笑晏晏，他說，“怎麼，打算給我的說法投上一票？”
“你就當是吧——接下來的調查重點應該放在他們和企鵝人的恩怨上？”
傑森·陶德正拿著將你帶回來的伴手禮，上下搖擺地頗有招財貓的風範。
一聽這話，他扭頭跟提提哥大聲蛐蛐你：
“小紅，她和你養的鸚鵡換魂了還是怎麼？”
……
跟這些陰陽怪氣的人沒甚麼好說的！
是指望你這種看了後句忘前句，下午冰塊行刑隊半年才看了一頁的腦子，能說出甚麼真知灼見嗎？
呵（已黑化）。
你站起身，對著他們冷酷轉身：“是你們逼我的。”
他們兩個問你幹甚麼去。
“找你們爹地告狀。”
你高調宣佈，並且在第一時間傳送，留給他們一個高貴冷豔的虛影。
5.
布魯斯在蝙蝠洞中，正在處理聯盟事務。
耳邊卻聽到衣袍摩挲聲音，他心中升起警惕，立刻回頭——
怎麼又跟個河豚一樣的跑來了？
“有事？”
6.
自從上了二年級，你就已經學會了不跟老師告狀。
小學裡掛的標語都是班級是你的第二個家。
老師日日面對一堆小屁孩扯頭髮三八線與分零食的‘家務事’，心力交瘁地強端出的官威和官架。
一年裡和出來的稀泥能給長城再建出八萬裡城牆。
至於家裡，那就更別提，無論甚麼驚天大案，最後都是姐友弟恭，兄妹怡怡，各打五十大板地翻不出水花的相親相愛一家人。
由此及彼，幸好你沒有加入這個和諧友愛的大家庭。
否則就要成為家族事務。
站在外人的位置，才能氣壯山河地告狀。
只不過業務疏鬆，告狀都想不出來應該從甚麼地方說。
你沉重了臉色，對他說，你兒子，老二老三，傷害了我。
布魯斯·韋恩看起來神色也很莊重，他問你發生了甚麼。
7.
蝙蝠俠在那一刻，將所有的預案都翻了一遍。
如果紅頭罩和紅羅賓被敵人控制，他有一套成熟的預案。
化繁為簡，直擊核心。
就聽對面面色沉重的河豚說：“他兩在我犯錯後，跟我說了些大實話。”
布魯斯：“？”
8.
他們怎麼能這麼殘忍。
你只是犯了所有短影片時代的人都會犯的錯誤。
9.
布魯斯在哥譚歷經風雨，身經百戰，平日裡見到的都是行走的詭辯製造機。
聽到這種理直氣壯的控訴。
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甚至懷疑超人趁他不注意，以光速在蝙蝠洞地下挖了隧洞，利用他自身生物力場將蝙蝠洞整個打包，安置在了大都會。
意義不明，目的不明。
但可能性並不為零。
將來或許在他的預案演戲中佔據一席之地。
但還挺有意思的，他決定跟著走一走戲。
“發生甚麼了？你之前不是和傑森去找企鵝人？”
後來那邊裡面傳來了一些記者故意拍馬屁都說不出來的尷尬話。
再加上聯盟那邊有事，他便暫時將那邊的收音給關了。
10.
“嗯，然後……”
不對。
有甚麼不對。
“你怎麼知道我和他去找企鵝人了？”
11.
布魯斯：“……”
還沒發現嗎？
是真的不小心到還沒發現她身上竊聽裝置。
還是知道後故意問的？
12.
布魯斯·韋恩告訴你，那是因為他在企鵝人的安全屋裡設定了竊聽器。
他表情冷肅，眉間形成細微的川字。
“企鵝人最近看似安分守己，實際上在做些地下生意，我們一直在收集證據，打算將他送回黑門監獄。”
好的。
雖然安全屋是新建的。
雖然你也不知道為甚麼布魯斯·韋恩會知道企鵝人一定會躲在那個地方。
但是你願意相信。
拜託。
他是蝙蝠俠。
你家發小說過，無論漫畫裡面蝙蝠俠看起來多無敵都是順理成章。
只要記住這句話就對了。
就好像偵探小說裡，永遠會讓偵探做那個縱覽全域性手握真相，並且會在關鍵時刻拿到關鍵證據的人。
作者一旦想使勁，甚至能讓平平無奇的英國人從著落的瀑布裡面爬出來呢。
在劇情案件，以及大部分時間，你將會無條件相信蝙蝠俠。
……
除了蝙蝠跳樓機。
13.
布魯斯愈發憂慮。
孩子真是好騙。
14.
你叭叭叭地將那之後的事情跟布魯斯·韋恩說了。
還說了兩句提摩西·德雷克可能的觀點。
看著蝙蝠俠的表情凝重，感覺臉上一片陰沉沉，好像已經戴上了他的頭套。
你其實還挺想安慰安慰他的，不過就是些未成年喪屍。
“企鵝人最後跟你說了甚麼？”
沒甚麼，就是一些廢話的死亡訊息，還沒說完，就斷了氣。
……
哦，還活著呢。
“不知道，之後再去問他吧。”
15.
你對此並不抱太大期望。
但是按照你的常識來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不死掉的話，很難收場。
而且如果按照一般的套路來說——
你扭頭看向蝙蝠洞的門口。
很失望！
沒有人！
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有個小廝屁滾尿流雙腿拌蒜地跑進來，嘴裡面大喊著【不好了，出事了】嗎？
然而並沒有。
16.
但該告的狀也告了，該聯絡蝙蝠俠的份額也聯絡了。
你拍拍屁股表示就此告辭。
你並不在乎接下來的劇情，只希望在沒觸發之前，給你一點閒逛的時間，來做做其他任務。
17.
你一個傳送回到了基地門口。
天色已經矇矇亮，你一搖三晃地走進了東區的小巷。
要是往日的時候，哈士奇小姑娘會帶著小弟小妹，在街頭小巷埋伏從賭場滿載而歸的夜歸人，與他們平分不義之財的喜悅。
你望了望巷口。
小孩們還是那群小孩，只是哈士奇小姑娘不在。
說不定已經去了中心城。
你決定不再深究。
你或許是遊戲世界裡的主角，但是玩過這麼多遊戲，很多NPC的離別，其實都是虎頭蛇尾。
就連班長的離開也是。
你很久以前看過的電視劇裡，主角會知道自己最後的時間，與天南地北的主角們好好告別，最後在雨中說著不想離開，做出最後的不捨道別。
可大部分的離別，其實更像是劇情中端的那一段分別：突然降臨，毫無徵兆，哪怕是燃燒了一整顆星球，也換不了好好說珍重的時間。
18.
你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沒等到哈士奇小姑娘，等到了阿拉伯狼小屁孩。
達米安·韋恩走進來，氣場銳如刀劍，神色冷如風霜。
糅合在一起，一走一過，註定是所有人都見者有份的三百六十日嚴酷磨礪。
看到你之後上來就是冷冷一瞥：“蝠影，你的藥失效了。”
他不等你說話，直接邁步走進來：“紅羅賓與紅頭罩去企鵝人的安全屋檢視，發現了他的屍體。”
你在想，要不要表演一下驚訝。
但還是算了，覺得懶得演：“那兩個保鏢跟你說的？”
“那兩個保鏢失蹤了，他們正在追蹤。”達米安·韋恩對你說道：“你和我一起去警局檢視企鵝人的屍體。”
你就應該直接傳送回基地，而不是站在垃圾桶不遠處裝憂慮。
你看著那邊的垃圾桶，惡從心頭起，思考要是將對面的阿拉伯狼小屁孩塞進去，假裝甚麼都沒有發生，讓他被其他人撿回去的可能性。
“我能問問，這個工作沒有休息時間嗎？”
“在你看到他的屍體後就不會再問這種問題。”
達米安·韋恩氣勢一米八：“他的屍體很奇怪。”
19.
企鵝人的屍體是很奇怪。
你站在GCPD的停屍間，看著面前這具屍體。
不光奇怪。
還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