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雙生(九)
1
日記這個東西，你也搞過。
當年小學時候老師說記日記是個好習慣，乖孩子自然會把這當個事兒來辦。
你曾在網上遨遊挑剔了半個小時，選擇了你的守護甜心密碼本，打算對著它將你的心狠狠地unlock。
又花三十分鐘想一個誰也破解不了的密碼，第一頁貼滿各種各樣的貼紙，寫上警告不許他人觀看的欲蓋彌彰。
在寫了三篇滿滿當當毫無重點的流水賬後，迅速將這玩意扔到腦後。
人家維傑·馬哈德文的日記本就不一樣。
簡簡單單，黑色厚皮，不薄不厚，開啟來第一頁開始就是維傑·馬哈德文的直抒心意。
相當的樸實無華，務實風格一目瞭然。
而且上來第一篇直接就是從他辭職那天開始寫的。
有用到十分刻意。
小支線而已，不要在意太多啦。
2
你飛快地一目十行了一下。
……
完全看不懂。
文字的書寫完美地展現了為甚麼維傑·馬哈德文能夠從事和醫學沾邊的工作，怪不得出了實驗室還是要去藥房奉獻餘熱。
但是沒有關係。
你尊貴的598遊戲，不但擁有中文配音，還擁有中文字幕。
你曾經在剛進入遊戲的時候選擇了中文配音，方便是方便，但是你的恐怖谷效應好像搭上了歡樂谷的過山車，直插雲霄。
身邊看起來都是真人，實際上都是偽人。
……
你還年輕，還沒有上過班，不能適應這種大場面。
3
中文字幕很是便利，密密麻麻的小字浮現在旁邊，你平時為了能夠練習一下英語，學習一門手藝，才沒有一直開著。
寧願難為自己，也要在生活中不放過任何一個學習的機會。
你就是這樣的東亞女人。
4
【終於有時間和孩子們相處。】
【我對不起瑪德琳，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從未想過……是我忽視了他們，阿倫，孩子……】
【我花了太多時間在實驗室裡，瑪德琳，沒有了你，我才發現曾經有你支援的我是有多幸運！你被奪走了，我的愛人！為甚麼？】
【Mahadev！請保佑她輪迴之路順遂，無苦無淚。我的業力之果，由我一人承擔！】
【若寂靜計劃能夠成功……】
【不！寂靜計劃已經沒有希望了！】
【但我還有時間彌補他們！】
5
你一目十行地將整個筆記本翻了個遍。
總結了一下他的大概意思就是：我的事業已經跌落谷底，我家孩子的教育更是一敗塗地，前者太難了，我擺了，正好我兒子愛上了解剖藝術學，這個年頭當美術生是沒有未來的，我打算從這一頭上找找自信。
或許你說的有點簡略，但是你真的就是這樣想的。
維傑·馬哈德文說的情真意切，中途夾雜著不少類似於【阿倫今天有好轉了】【阿倫今天狀態不錯】【今天和阿倫一起玩了正常的遊戲，我相信他會變的】之類的句子。
但是對不起。
你對沒有劇情的NPC感情很淡，而且看得出來，本質上還是因為之前都在讓老婆兜底。
老婆沒了，立刻就頹廢下去，連自己孩子都不管，孩子在家幹啥都不知道。
不過事業挫敗之後，立刻就能轉頭管孩子。
算是高配劉彥昌。
6
阿蝙正在用他不贊同的目光看著日記本。
你問他怎麼了。
阿蝙已讀不回。
7
最後一篇日記寫的是關於他們要去看馬戲。
裡面寫的是孩子們對於宣傳裡面飛翔的格雷森這件事情很感興趣。
你翻過下一頁，一張疊起來的黃褐色紙片夾在日記本中。
你將那紙開啟，依舊是馬戲團的宣傳畫。
畫面滿滿當當，熱熱鬧鬧，大有一種營造馬戲團是我們的家的歡樂氛圍，人人都擠了個好位置。
正中央的馬戲團團長笑容暖融融的憨厚氣質。
擠在第一排的格雷森一家依舊引人矚目。
後面站著化著妝的小丑、馴獸師、魔法師，大力士等等人員，這還不算，就連動物都一起跟著湊了熱鬧。
比如擠在碩大無朋的獅子腦袋右邊的小丑演員看起來平靜安詳，但反而因為沒在作怪，強烈的【大家好，我完蛋了】的感覺蓬勃而出。
有一種天生就應該吃這碗飯的靈氣奪畫而出。
就連理查德·格雷森在畫面裡都湊了個熱鬧，肩膀上蹲了一隻穿著馬甲的猴子。
8
【仍在飛翔】
收集飛天格雷森馬戲團的舊海報(6/12)
9
你沒想到會在這裡蹦出來這麼一張東西。
前面一篇日記的主題是孩子跟他吵架的事情，結果第二天就要去看馬戲？
好奇怪。
吵架之後，小孩子最起碼也要有兩三天的戰戰兢兢，這個時候去看馬戲，著實有點折磨。
阿蝙突然和你開口，說讓你別太相信這個日記本里的內容。
你說為甚麼。
阿蝙說這個筆記本出現得太過刻意，而且裡面剛好是對我們有用的資訊。
“沒有人會將真正的線索寫在小紙條上。”
10
……為甚麼不能。
有些劇本殺的綜藝裡面，甚至能把作案手法都寫在紙條上呢！
怎麼了，甚麼都喜歡做手賬的列計劃的J人難道就不能當變態殺人狂了嗎？
11
你覺得阿蝙還是太高估了華納的編劇水平。
他們都已經努力營造氛圍，將日記本藏起來了。
你就讓讓他們吧，阿蝙。
12
阿蝙還瞥了一眼你手上的那張宣傳海報：“而且，這張海報也很有問題。”
“比如呢？”
“格雷森家的小孩，怕猴子怕得要死。”布魯斯·韋恩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點理查德·格雷森秘密往事。
“……”
你不在乎這個日記本的真假了，你就想知道為甚麼他會怕猴子。
阿翼，果然是個神秘的男人。
13
再說了，你覺得阿蝙還是想太多了。
做DC的遊戲，就一定要看漫畫的設定嗎？
就連拍DC的電影，也可以完全不看漫畫不在乎人物核心雖然找個想法概括一下，將自己的設定代入後拍出來。
反正只要拍得足夠黑暗，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美漫那麼多設定，就連官方都自己在吞食不同的設定，錯一兩個是很正常的。
14
阿蝙接著說。
你讓阿蝙不要說了，可疑就可疑，那要不然我們來分析一下，如果是真的，那為甚麼要放這麼一本日記在這裡。
15
布魯斯：“……”
行，先不說了。
河豚看起來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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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對於編劇完全放棄希望，就會發現這個日記本確實很不靠譜。
首先有一些資訊就對不上。
“在日記本里面第一頁，馬哈德文就說他已經完全放棄寂靜計劃，但是……”
按照阿蝙的說法，當初不穩定的藥物，現在已經變得穩定，而且電腦裡面還有那麼多關於寂靜計劃的資料。
蝙蝠俠從你的手上拿過日記本，翻回到第一頁重新檢視，他接著你的話說下去：“他從來沒有放棄寂靜計劃。”
不但沒有，還進一步研究，改良，增強。
“那他為甚麼開頭要說放棄？”
“他並沒有說放棄。”蝙蝠俠指著那一頁跟你說：“他說的只是寂靜計劃沒有希望，這個沒有希望有很多種可能。”
這麼說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啦。
你這個人想不出來太過高尚又純粹的比喻，只能勉強人家科學家向下相容到你的理解裡。
可能搞科學開發就好像在搞CP，家產不在一起的理由可以找出來一百萬個，從生離死別的一條小船送別世界，到政見不合的我和愛人亡於塔樓。
但核心人物，也就是你，只要咬著牙說可是我偏要勉強，頂多就是自己耗時耗力，費勁心機，將冷圈填滿了，那也算是功德圓滿。
私底下里，圈地自萌，自然可以甚麼都研究的。
馬哈德文可能就是如此，在外面碰了壁，但是回家之後還是埋頭猛猛研究。
一生不服輸的傾注給家產。
17
“所以整個筆記本都是偽裝的？”
然而這一次阿蝙對你說不一定，筆記本說不定就是真的。
“只是上面的話，不一定是真相。”
你說這可是本日記，既然都已經在寫日記了，那有甚麼必要寫假話。
“正是因為是日記。”蝙蝠俠將日記本重新遞給你，囑咐讓你收起。
18
人總是在不斷地美化，包裝，自我欺騙最後爭得自己的釋然。
對於有些人來說，哪怕只是對於寫給自己看的記錄，也不過是將自己所有的事情正當化，合理化，而不是記錄人生。
從維傑·馬哈德文的字裡行間，這種傾向撲面而來。
他在隱瞞，在撒謊，說給這裡曾經唯一的觀眾聽——
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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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蝙跟你說了一番話。
簡單總結來說就是：正經人誰記日記。
要是這麼說的，就很容易接受了。
20
“那接下來做甚麼？”你感覺案子又陷入了僵局。
蝙蝠俠思考片刻道：“你說你之前找到過馬哈德文博士的助手，或許他知道些內情。”
“可是，他說是因為上頭才撤銷了……”
“他說謊。”蝙蝠俠聲音篤定：“找到他，再次問他，我和你一起去。”
……
感覺這個班是越來越難上，但是現在這個反覆逼問人家的行程，讓你有一種甲方的錯覺與爽感。
21
轟！
彷彿整個世界在你的耳邊炸裂般巨大的聲響。
耳朵裡發出尖銳的鳴叫，像是命懸一線的警笛。
甚麼？
你站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是甚麼情況，一隻手直接將你扯過去。
阿蝙一隻手拎著鉤爪槍，一隻手攬著你，鉤爪槍急速上升，朝著圓形的出入口飛去。
“最外層的出入口！”
身後是滾滾濃煙，帶著灼熱的溫度，彷彿張開口的野獸，帶著灼人又難聞的胃液向著你們追擊而來。
你抬起頭，最外層的出入口，你放上去的棍子不翼而飛，無光無亮，如幽邃墳墓。
“呼神護衛！”
虛擬鍵盤在你的臂甲上空光芒乍現，你迅速敲擊鍵盤。
吱嘎！
縫隙乍現，午夜月光推門而入，但那微弱的光芒很快就被你們身後的火焰吞噬。
但只有一瞬間也好，你的鉤爪槍迅速勾住那條縫隙。
而蝙蝠俠也在那一瞬間收起自己的鉤爪槍，跟隨你這邊的帶動，繼續上升。
縫隙擴大。
裝置機械臂的手指向上託舉，露出足以讓一人鑽出去的空洞。
“你先上去。”蝙蝠俠朝你示意要接過你的鉤爪槍
在這個時候搞甚麼我要殿後的英雄呢，布魯斯·韋恩！
你看起來像是帶了很多燒傷藥物的好人嗎？
你翻了個白眼，猛地一託阿蝙的屁股：“給我上去！”
22
布魯斯：“……”
甚麼力氣，怎麼就把他給舉起來了？
“蝠影！”
他計算了他們速度，在後面的肯定會躲閃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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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人確實不喜歡吃西藍花。
所以你確實，將它們做成了千年冷凍彈。
一點點小小的急凍人科技，一點點傑森·陶德提供的靈感，還有一點點系統的幫助。
TADA！
冷氣在狹小的空間內蔓延，火勢並未撲滅，卻也被冷氣逼退了幾步，憤怒地發出咆哮。
你連滾帶爬地爬了上去。
24
趁著火焰還沒反應過來，你迅速呼叫程序，讓活板門午夜玩具的機械臂將外面的出入口反向推回去。
等到那出入口重新嚴實合縫地蓋上，你才長吁一口氣，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還沒有來得及收起來的機械臂趁機靠過來，安撫地拍打你的手臂。
虛擬鍵盤的光影消失，優雅的花體字浮現在臂甲的上空：【又一次成功死裡逃生？別太感激我，我知道我的主意一如既往的天才。】
【辛苦了，新義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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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威逼利誘伊恩·庫珀，才讓他同意將這種臭屁話加進去的。
巴斯蒂安那個幼稚鬼。
26
“蝠影。”
你迅速將自己的臂甲扣起來，光影被打散，四周變得黑暗寂寥。
唯有蝙蝠俠的身影留在你的身旁。
“剛才為甚麼會突然爆.炸？”你忍不住詢問。
你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裡面就突然變成一片火海。
你有些沮喪，感覺甚麼都沒有查出來。
裡面還有很多房間沒有去過。
27
“不清楚。”但他覺得應該是MC找到了筆記本，觸發了對方設下的機關。
但沒有必要說這個。
無論對方是誰，必定經過了周密的計劃，從引他們前來，放入筆記本，都搶佔了先機。
“但我們會找到，他們不會一直搶佔先機。”
28
別人說可能只是主角在胡扯。
但阿蝙說出來。
你決定相信。
而且你剛才趁亂又摸了阿蝙的屁股，只要他不和你追究這件事情，他說甚麼你都只會無條件地同意。
……
可惡，想起來這個，你都有點心虛了。
29
你藉著要去收拾機械臂，挪開視線不去看阿蝙。
夜風徐徐，甚至帶這些冬日涼意，若不是你甩到胸前的頭髮帶著淡淡的焦糊味道，你都要忘記剛才你們死裡逃生的一幕。
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整個社群裡依舊沉默如初。
哥譚的市民早就已經學會在特定的時候裝聾作啞，只要厄運沒有降臨在他們頭上，他們便與厄運共存。
該說不說，也算是一種混沌的生存智慧。
你抬起頭，迎面去接那已經初現暴戾之意的冷風，至少對於現在的你來說，這樣的風，只剩下了清爽和活著的觀感。
然後——
“蝙蝠俠！”
你拽著他的披風，蝙蝠俠反手摁住你的肩膀，示意你不要慌張：“我知道。”
你們都看得見。
就在遠方那顆之前你們在上面蹲守的樹上，有人。
30
一個發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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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我只能趴在床上碼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