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雙生（八）
1
你在這個遊戲裡第一次正經去的地下小副本，不是塔裡克·梅里特的挖出來的地下盜洞。
而是個東區小孩過來跟你釋出的任務，小孩的哥哥高中畢業之後，在上東區找了個工作，卻突然三四天都沒有回家。
你本來不想接任務，但是失蹤的人和你們同年，在巴斯蒂安還在東區當孩子王的時候，是他麾下一員大將。
任務NPC一旦關聯劇情NPC就變得有趣起來，你兩跟逛街一樣按照線索找了人。
經驗不足，裝備不足，結果地下副本還是個陰森森的生物實驗，進去了之後兩邊林立著十分有刻板印象的培養倉，不同物種在培養液中沉沉浮浮，偶爾冒出一串細密的泡。
看起來都不太像是地球的生物。
具體那些怪物長甚麼樣，你都快忘了，畢竟那些都只是遊戲裡裝飾的一部分，只記得全部都被液體泡出蒼白浮腫的顏色，像是將麵包扔在牛奶裡，在夏日裡泡了三天。
副本的Boss站起來時像個要把天花板頂穿的蘑菇，你還沒來得及笑場，它一張口，圓形巨口裡牙齒一圈圈密密匝匝地從嘴爬進喉嚨。
未嚼碎的血肉夾在牙齒的縫隙間，被喉嚨裡醞釀出來的大吼震得叮噹亂飛，像是一盞開了紅光的中式家居客廳必備水晶大吊燈。
你當時被驚了一跳，以至於後來發現這東西沒有長腳，而是在底部長了八十多個腳指頭一樣的凸起，走起來會踮起所有腳指頭跳芭蕾舞，也沒能逗笑你。
……
噗，這麼一想，這東西用影子嚇唬巴斯蒂安的時候，小腳指頭緊搗騰著跑開，甚至能聽到貓和老鼠裡面墊腳指頭時候的配音。
2
仔細想來，這東西可能是那個設計師，就是在開場告訴你：
我們這個遊戲有點虎頭蛇尾，全靠前兩個小時的內容支撐。
是你，沒有get到人家高舉【快逃】的意思。
3
後來你們在實驗室尋找到了無數不經意散落在地面上，打著【機密】蓋章，卻每個只夾著一兩張紙的文件夾。
而A4紙上則是資訊量十分有限的文字，不但佔不了一行字，十分浪費，而且百分之八十都是故作神秘，十分謎語人的文字。
就好像你一直以來的廢話。
對不起呀，我們做遊戲的，寫文字就是這樣的。
4
根據那些小字條的資訊顯示，那裡是黑麵具的【特殊寵物孵育中心】，都是黑麵具到處收集的玩意。
蘑菇頭則是他剛從大都會買了不到一週的新玩具，據說有很重要的作用。
上面對所謂的重要作用模稜兩可，而那玩意著實有點菜到不行，你和巴斯蒂安兩個初出茅廬的就能幹掉它。
唯一的用途可能就是用來煲湯。
應該不會是以形補形，大概只是哥譚的反派競爭太多激烈，有點上火。
是一隻大都會培育出來的外星絲瓜。
5
失蹤的人都是抓過來給絲瓜當飼料。
委託人的哥哥被關在實驗室的小房間裡，已經被剃得像一隻脫了毛的雞仔，可能就是下一批。
看到你們兩個過去，雞仔大哭著想要撲到曾經老大懷裡，說兄弟你終於來救我了。
巴斯蒂安跟他說，兄弟，你沒事就好，但我不喜歡沒穿褲子的男人靠近我。
雞仔又看向你。
你大吃一驚，說我也不行，我不喜歡沒穿褲子的非帥哥靠近我。
雞仔看起來在肉.體折磨之後，精神也接收到了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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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說黑麵具也就圖一樂，真要看生物實驗室還得是這個地方。
比起那些佔地方又不實用的培養倉，像個標本陳列室的地方，馬哈德文家的地下室好像更現實一點。
你一向都認為生物和化學方面的實驗室，不如物理實驗室酷炫，缺少些科幻感，脫離不了中世紀鍊金術師的手工感。
也可能因為你對實驗也確實知之甚少，想起來就只記得自己作為彼得·帕克在紐約爬過的粒子對撞器。
這裡就不一樣，這裡也放不下那麼大規模的機器，你們所在的位置只是地下室的其中一個房間。
電力很大機率是靠獨立發電機，隔了十多年居然還能動，而且開關應該連線了所有物品。
燈一開，連帶著其他用電的儀器都發出嗡嗡聲響，角落裡的通風櫃呼地一聲運作起來，嚇了你一跳。
那細微的背景音讓整個房間都瞬間活份了些，看起來到真有些普通實驗室的味道。
長方形的屋子左右兩邊都堆著櫃子，各種大小樣式的都有，可以滿足各種需求，但統一都是白色。
房間正中央拉了條大長桌，桌子上亂七八糟地堆著各種分析儀器。
有點像是你自己的製藥室，不過多了很多你不認識的器械，但看起來都不怎麼昂貴，反正做不了甚麼大的實驗。
儀器堆得都很隨便，一副怎麼順手怎麼來的任性，歲月漂染過，都或多或少地染上些斑駁。
長桌上面還有臺電腦，布魯斯·韋恩走過去按動電源，發現居然還能執行。
電腦型號自然也是老舊非常，甚至還是個大背頭，執行起來的噪音與通風櫃交相輝映，聲音大的好像汽車人與霸天虎在開impart。
7
所以阿蝙在分析電腦，你要乾點甚麼？
……
人在找不到工作的時候，就會假裝自己很忙。
你在附近東摸摸西轉轉，在一排架子上面找到了一排標本罐，也就是水果罐頭大小，裡面塞滿防腐液。
你踮起腳尖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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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是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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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半隻的，有整隻的，還有上半身被剝皮削肉，只剩下骨架，下半身卻還連線著防腐屍體的。
擺成一排，用空洞的眼眶，用渾濁的眼瞳，用緊閉的眼瞼。
安靜地注視著你。
同一個角度，同一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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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邦妮小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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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不然呢，還要尖叫一下嗎？
兔子是不能嚇唬住你的，就像人類不能嚇唬住漢尼拔。
除非，現在突然把燈關了，你將會一聲尖叫衝進阿蝙寬闊的胸膛，讓人類的體溫帶給你一些依靠的溫暖。
……
有人來關燈嗎？
你可以倒數三個數，或者三十個，多給反派一點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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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沒有。
那你就要開始批判了！
在有光的情況下，這個場景做得實在是有點過於擺拍。
刻意到會有點好笑。
你的評價是：不如絲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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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將兔子這件事情先放到一邊，又在房間裡東摸摸西轉轉，最後才回到阿蝙的身邊：“電腦裡有甚麼？”
“沒甚麼特別。”阿蝙搖頭。
你目光從旁邊掃過去，螢幕上是個挺複雜的東西，紅色白色藍色的不同大小的小球圓滾滾地擠在一起，旁邊還有個圖，是幾種不同顏色的螺旋管，寬綵帶靠著細繩子擰巴在一起。
“寂靜計劃裡藥物的蛋白質三維結構圖。”阿蝙隨口給你解釋。
原來如此，你完全瞭解了。
每個人都有知識的盲區。
你不過是個盲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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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的意思是，他這個東西已經有成品了？”
布魯斯·韋恩既沒搖頭，也沒點頭：“在寂靜計劃停止之前，他的報告裡就說已經建構了藥物的基本蛋白結構，不過還不穩定，但是——”
他將指尖從電腦上收回，開啟通訊：“便士一，我有一份資料傳給你，我需要在蝙蝠電腦上執行這個結構圖。”
通訊那邊回覆得很快，布魯斯·韋恩掀開臂甲，微型的模擬畫面被投射在上方。
這裝置你也有，感覺很高科技。
但你不知道叫甚麼，所以你管這玩意叫呼神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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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呼神護衛只能投射銀白小鹿，而在布魯斯·韋恩手上就不一樣，蛋白質的結構圖滴溜溜地旋轉，像是個生命主題的地球儀。
“這個很穩定。”
你跟著湊過去看了半天，甚麼都沒看出來，但是裝模作樣地跟著點了點頭。
但為了顯示自己能有點用處，你決定還是應該向韋恩教授提出問題：
“也就是說，馬哈德文回到家裡之後，表面上是去當藥劑師了，實際上並沒有放棄寂靜計劃？”
韋恩教授含蓄地一點頭，表示了對你的肯定。
也可能他是怕你再接著說胡話。
“但這不是說不通嗎？
“投資商和上層都沒有說過要放棄寂靜計劃。輿論風波影響很大，可我覺得不至於影響到他會放棄，而他既然還想要研究，為甚麼要提出離職？”
“不錯，這是關鍵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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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布魯斯也曾經馬哈德文的家中調查，但卻沒有發現這個地下室。
他調出當年自己拍攝的照片，陳舊的記憶重新喚回。
馬哈德文博士失蹤之後一片混亂，他沒有甚麼親戚在美國，只有他妻子的親戚。
當時他處理好手頭的事務後，在趕到這裡，他亡妻的妹妹已經開始在庭院裡組織拍賣會，整個草坪都堆得亂七八糟。
處理完後，她接受了布魯斯·韋恩以‘馬哈德文博士是我非常看好的科學家’這個藉口送來的撫卹金，買機票將侄女送回了馬哈德文家，便就離開。
草坪已經變得雜草叢生，很難尋蹤跡。
他當時也尋找過地下室，地下室在室內的入口很是坦然，樓梯連線，直接出入。
空間不大，裡面堆滿了各種雜物，他仔細搜尋過，卻也一無所獲。
是他當時經驗不足。大概是表面的地下室與這個地下室有甚麼私密的出入口，他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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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蝙問你有甚麼發現。
你對他說了一下那些兔子標本的事情，還跟他討論了一下阿倫·馬哈德文在玩偶二次創作上面的獨特藝術細菌。
阿蝙陷入思考，似乎正在考慮應該怎麼講這些碎片聯絡在一起。
你看，阿蝙這就是遊戲玩少了，這個時候就要靠經典的A4紙文件。
但你找了半圈，也沒找到A4紙，房間裡面甚至連印表機都沒有一臺。
這不符合常理！
遊戲一定會在所有的小紙條上穿插背景故事。
要是故事主角上廁所，甚至廁紙上都要見縫插針地寫一句【不要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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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你老玩家的經驗，通常這樣的恐怖類小副本，東西要麼會藏在怪物的身上，要麼就是藏在玩家最不願意靠近的地方。
那麼——
櫥櫃上的兔子標本咧開三瓣嘴衝著你露出死氣沉沉的微笑，灰白的骨架在福爾馬林罐子漂浮。
你伸出手，將那些罐子一個一個拿下來。
玻璃罐子沉甸甸，因為晃動，泡了太久的標本就算在再好的防腐液裡也會有些溶解，裡面的標本盪開一層慘白的迷霧。
“在做甚麼？”布魯斯·韋恩朝著你的身邊走來。
而你，在這個時候也碰觸到了架子的最裡面，手指摩梭，圓形的凸起在你的指尖下劃過。
咔噠！
整個夾子的上層彈起，露出條細縫，紙張腐敗後特有的衰亡氣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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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你舉起裡面那泛黃的筆記本，向著阿蝙興沖沖地邀功：
“馬哈德文博士的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