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仍在飛翔（四）
1
旅館的環境只能說一句過得去。
和國內的民宿有點像，獨立的樓房改建，只有二層樓高，旅館主人在拍攝房間宣傳照時，要把房間當鴿子來拍，才能讓觀看的人覺得能夠滿足所需。
但勝在打掃的乾淨，裝修的時候所有人要煞費苦心地從模版上面新增一點特立獨行。
比如正對著床頭的那幅畫，海浪翻滾，波濤粼粼，大型帆船破浪而行，桅杆上鼓動的金紅風帆昂首挺胸。
2
“蝠影？女士？你……呃，有聽嗎？”
並沒有。
你在思考。
為甚麼你都盯著那艘船那麼長時間了，人還在這個房間裡，而不是跳進那幅畫，碰到個英俊瀟灑的國王說你好歡迎來到黎明破浪號，我是納尼亞的國王，凱斯賓。
然後你就跟著凱斯賓一起航行到北面的挪威，破解字元律動關於上載智慧的秘密。
而不是聽關於粉水晶妹的任務簡介，以及她的童年陰影。
3
其實站在粉水晶妹的角度上是個很恐怖的事情。
比如她現在對你將一切和盤托出，甚麼恨不得告訴你她的前男友會穿海綿寶寶內褲。
但是等任務結束後，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她從來沒有打過交道的陌生人，居然對她的那些打包起來也賣不上三塊二的零碎記憶如數家珍。
所以你並不是不尊重NPC的人生旅途。
你這純粹是無私奉獻，為他人思考。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亞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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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你也不是完全沒有在聽。
雖然她的話語在你的耳邊流過，但她的字幕歷久彌新，雖然不能像是AVG一樣往上翻一翻曾經的話語，但憑藉你多年縱橫日本動畫與歐美電視劇的字幕閱讀能力，你能準確地捕捉到那些一閃而逝的字句。
就算和黑崎一護一樣聽力不好，也不需要睜大眼睛問‘你說甚麼’。
“嗯，關於你的兄弟。”
“是！”粉水晶妹的表情立刻多雲轉晴，繼續她的NPC故事程序講解：“他和我是雙胞胎，比我早幾分鐘出生，可他和我不太像……”
來了，來了。
這遊戲的破編劇又帶著他的兄妹線走來了。
不要在自己做遊戲的時候，將自己的兄妹OC放進來為所欲為。
等到你回到自己的世界裡，你將用長劍架在對方的脖子上，押著對方去法院改名叫做盼妹。
但不得不說，當知道這是個兄妹線的任務，你覺得要認真起來。
這是個大任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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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水晶妹：感覺對面的義警眼神犀利起來了！
這就是哥譚的蝙蝠嗎！
好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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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就喜歡兔子，家裡也養了很多兔子，邦妮小姐就是他在娃娃機上給我抓的……”
粉水晶妹將兔子玩偶重新抓起來，被砸碎了頭骨的邦妮小姐腦袋軟趴趴，隨波逐流地搖來晃去，很難說她與遇見了哪吒之後的敖丙有甚麼區別。
但邦妮小姐確實有一張潦草的，屬於娃娃機玩偶的臉，黑線縫補的眼睛已經抽線，襤褸窮困，不像兔子的倒三角嘴巴上還掛著自己的頭骨粉塵。
但未成年的時候，兄弟姐妹送禮都是講究禮輕情意重，如果你的弟弟或者妹妹送你這樣的禮物，你或許也會找個好地方放起來，遺失了會遺憾很久。
“……但他，但他也總是……”粉水晶妹不說話，咬著嘴唇看著你。
很喜歡你們班主任的一句話：看我幹甚麼，我臉上有字嗎？
你調著變聲器，學著阿蝙的那個壓迫力，對她說：“繼續。”
粉水晶妹打了個結結實實的哆嗦，將被子往上拉，直到蓋住腿，才重新找回依靠：“他一直都說邦妮小姐不像真的兔子，無論是長相，還是……結構。”
你看了看那隻兔子，感覺那孩子很有走在時代前沿的覺醒思想。
因為你在他的那個年齡，不會像是現在，看到迪士尼的兔子用耳朵做髮型，能想到兔子的真實生理構造以及人類的進步理念。
那隻兔子玩偶還被粉水晶妹抓在手上，卻離身體很遠，她低著頭，將神色藏起，可身體卻依舊在顫抖：“他總是說，會幫我改造邦妮小姐，讓她看起來更完美，更像一隻兔子……”
“然後……”她的聲音頓住，像是要適應房間裡面已經變得沉重的底色，音調也跟著往下墜去：“然後，我發現家裡養的兔子少了……我最開始以為它們是跑掉了，但是後來，後來我才發現……”
故事聽到這裡好像就已經差不多了。
接下來就是她結結巴巴地講述她那個哥哥是怎麼做實驗，怎麼搞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還把骨頭放在她的床頭櫃。
不厭其煩地勸說她將骨頭塞進邦妮小姐的體內，這樣它就能變成一隻真正的兔子。
這玩偶被這哥們抓起來也算是遭老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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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算是懂她的意思了。
粉水晶妹認為這個玩偶肯定是她的兔頭哥給弄成這樣，而且看她的意思就是她已經很久都沒跟兔頭哥聯絡過。
按照常規的流程，接下來你就要去找這個兔頭哥，然後兔頭哥已經變成了反派，你們兩個打一架，粉水晶妹衝出來大喊，住手，你們不要打了啦！
然後你把人送給GCPD，事情結束。
“你最後一次見到你的那位兄弟是甚麼時候？”
粉水晶妹已經說完了自己的對話，跪坐在床鋪，雙手狠命地掐在自己的雙臂，指甲陷入皮肉，卻依舊止不住顫慄。
聽到你這麼問，她抬起頭，深藏在深邃眼窩裡的眼睛，像是木頭人偶的眼，無神地望著你：“他，阿倫他當時和我父親一起失蹤了。”
“他們……警察們，還有其他人，他們都說他和我父親一樣，都死了。但是你看！你看到沒有！”她將那隻兔子玩偶遠遠地朝著你遞過來，眼睛裡有著晶瑩的光：“除了他不會有人這麼做，阿倫還活著！他一定還活著！”
她在床上衝著你的方向跪爬過來，床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迴盪在房間裡，嚇得她聲音又一次偃旗息鼓，好半餉才細不可聞地怔怔詢問你：“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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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接取新任務】
系統的提示湧上你的視野，如刺青針般將畫素點一粒一粒刺進你的眼前，烙印下完整的文字。
【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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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和粉水晶妹說再見。
你拋下一句我查到線索會告訴你之後，直接跳出窗外。
很累，很疲憊，今天聽文字的量已經夠多了。
你要完成一件從剛才為止就很想去做的事情，刻不容緩，十萬火急。
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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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唐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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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怎麼說，人還得在大城市生活。
你的發小出國留學之後跟你抱怨她所在的那個鳥不拉屎小農村，想要去吃箇中國菜都要求著住家媽媽開兩個小時的車將自己送到隔壁城市，而且一頓飯不僅足以花掉一個星期的生活費，而且還是正宗的美國創意華人菜。
而在哥譚這種繁華的國際大都市，只要你想，你甚至能在唐人街的川菜館裡買到麻辣兔頭。
至少你希望這是兔子的頭。
凌晨時分，除了你們這種義警，和勤勞的黑.幫成員，沒有人活動在唐人街。
穿著唐裝的中年大叔給你端上了一盆水煮肉片，臉上刀疤的猙獰與嘴角笑容的和藹有種各過各的任性，但話語充滿熱情：“送的小菜，別客氣啊。怎麼樣，朋友，我們酒樓菜合你口味嗎？”
你推了推自己臉上的多米諾面具，對他說：“挺好的，希望你們能繼續開下去。對了，我記得這裡之前是粵菜館，然後老闆好像……”
用鶴舞道具藏槍，在大街上火拼，被你送進去了。
……
呃……
你看著那全是肉片的盆，想跟老闆說，你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算了，吃完了再說吧。
至少這個頭，應該肯定是兔頭了。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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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邊啃著美國改良版不麻不辣但是異常適合你這個吃辣菜雞的兔頭，一邊研究你剛剛接到手的任務。
【雙生】
尋找阿倫·馬哈德文的相關線索。
就這麼短短一行字，劇情介紹裡是粉水晶妹提供的那些關於兔頭哥往事的線索。
目標指引一點都沒有。
……不對。
這個任務不對。
你的任務指引呢！你的自動尋路呢！你美麗的黃色引導線呢！
你看起來會是那種能夠抽絲剝繭最後像是馬普爾小姐一樣坐在安樂椅裡面將真相說出來，順便還撮合一對CP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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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分不清這個任務到底是不是在為難你胖虎。
你沉默地將兔頭放在盤子裡。
看向外面的風景。
擁擠的仿古建築影影綽綽，你對古代的建築分不清楚，不知道考究黨來到這裡會批評這裡以倭代唐，還是老淚縱橫表示中國正統在美國。
但各家的樓房都是力求最奢華也最有刻板印象的雕樑畫柱，在不大的街區各有各的佔地為王，導致這家的飛簷和那家的黃瓦勾結在一起，形成一片獨特的陰影。
應該，會有野貓吧？
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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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端著兔頭，挪到靠近窗邊的角落，舉著兔頭憂傷地說，哎呀呀怎麼辦呀，查案子找人好難呀。
窗外沒甚麼動靜。
你只好繼續吃水煮肉片。
過了好一會兒，有警笛聲滴嗚滴嗚地從外面遠遠傳來，由遠及近，又破馬張飛地開走了。
咚！
窗戶上傳來脆響。
你扭過頭，看到一小塊瓦片砸在窗戶上，掙扎也不掙扎地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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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對啊。
按照那些刑偵劇裡面的套路，如果想要開啟冷案，追查真相。
首先，你要有冷案的檔案。
所以你現在應該去的，是GCPD的檔案室！
天哪，這麼簡單的事情，要不是窗戶被意外地砸了一下，你根本想不到呢。
說
謝謝貓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