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仍在飛翔（三）
1
你像個雕像望眼欲穿，巴不得下方突然有紅色長條從左向右蔓延，佔領整個下方視角。
希望落空。
這意味著這任務必定是個又臭又長的跑腿系列任務，就好比你現在在哥譚北邊郊區拿了娃娃，新任務就應該是去南邊河溝解決排水管擁堵。
反正任務點肯定不在同一個位置，就是要讓玩家跨越大半個城跑一跑。
其實中國古代對於這樣的經典玩家行為早就已經有所記載：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
而你是個成熟的玩家，這點你早就有所覺悟（閉眼）。
啊，是命，是不公平的命！
2
往下望的布魯斯看著人向後踉蹌幾下，矯揉造作地左手扶額，右手捧心，要是能生出來第三隻手，估計還要摸摸不存在的眼淚。
布魯斯很希望自己不理解。
但是生活在哥譚市，自有自己獨一份的見多識廣。
她只是在犯罪現場自己演內心小劇場。
布魯斯覺得，其實和自家的那群孩子也沒甚麼區別。
……甚至好點。
3
被你舉在額頭前面的娃娃大頭朝下，黃褐色的紙張順著小裙子的縫隙往下滑。
甚麼東西——？
你伸出兩根手指頭，將那張紙夾出來，反手將麻辣兔頭玩偶塞進揹包裡。
紙張粗糙，本身便是黃褐色，深淺不一的黃構成紋路，四四方方疊起來。
還整得挺神秘的。
你將夜視關掉，又把冷光棒請出來，將那張開啟後有A4大小的紙放在眼前。
正中央的人物濃墨重彩地蹦進你的眼裡，連同後面背景畫技拙劣的煙花，彩紙，都因為那份少年鮮活帶上了呼之欲出的活力，紛紛揚揚地朝著你拋灑。
還是飛翔格雷森的宣傳海報，不過這張上面只有理查德·格雷森一個人。
‘奇蹟少年’‘天才雜技家’等等讚美之詞，熱情洋溢地擠在小小格雷森泛著滿足笑容的臉龐邊。
嚯——
是小卡。
4
你現在嚴重懷疑，粉水晶小姐想要找兔子，根本不是衝著兔子去的。
她就是來找這張珍貴小卡的。
你沒有證據，但是你很有自信。
畢竟成為理查德·格雷森的粉絲，簡直就好像匹諾曹一樣，姓匹很正常。
5
獎盃：【仍在飛翔】
收集飛翔格雷森的舊海報（2/12）
6
這張也算？
你揮舞冷光棒，光線在帳篷裡左突右進，排椅的影子在牆上搖擺，讓你覺得自己像個在大喊hands up的DJ。
都這樣了，埋伏的雜魚還沒有出現，那很可能就是真的沒有。
你自己都覺得老哥譚人可能都沒見過你這種顯眼的靶子。
你的思路卡頓了一下，想到發小發給你的蝙蝠俠的過期父母兌換券。
……更正一下，是你這麼顯眼，卻還能活著的靶子。
7
果然……
是系列任務。
不，你不能放棄！
其實在很多粉絲向的遊戲裡面，也會有一些很普通，又簡單的任務，沒有任何目的，只是為了致敬某項東西。
……簡單來說，編劇想要讓粉絲對著彩蛋發出ohhhhh的聲音。
但是精力和東家給的不夠多，所以就隨便糊弄糊弄，搞點不相關的劇情，搭配上致敬向的場景。
粉絲會欣然接受，並不會嚴格理智地批判。
至少DC的粉絲不會。
因為嚴格理智會對官方狗屎劇情，人物OOC以及性格塑造不滿意的人。
……為甚麼要粉DC？
除了M屬性大爆發，沒有其他的理由。
說不定！說不定這個任務就是一個關於理查德·格雷森的彩蛋，順便提醒玩家，可以注意收集一下海報要素。
根本就沒有設定任何打架環節。
你人也已經在這裡站這麼久，要是有危險，你現在應該又在聽綠衣服老爺爺恨鐵不成鋼的嘲諷。
既然如此，那不需要依靠黑暗做掩護，直接好好將整個帳篷探索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海報。
你從系統的揹包裡掏出手電筒。
8
正在橫樑的黑暗裡隱藏的布魯斯：……
天亮了？
9
咦？
怎麼感覺剛才亮燈的時候，餘光瞥見有個黑色的影子突然順著天花板撲出去？
你在帳篷裡又站了一會兒，明亮如晝的帳篷現在已經讓你生不起半點剛才的恐懼之心。座椅們太過整齊，顯出一種各自為政的冷清氣。
嗯……你像個近視患者般眯起眼睛，目光死死釘在那個黑影竄出去的方向。
好半天也沒甚麼動靜。
……算了。
說不定是隻野貓。
一定是隻野貓！
10
你仔細就著手電筒的燈光，在亮如白晝的帳篷裡仔細搜尋了一番。
獎盃的進度變成（5/12），這個獎盃在地圖上沒有指引光點，你只好緊急換上你的南瓜貓貓頭。
沒聽到更多的貓叫。
看來這個帳篷裡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五張海報大小迥異，人數不同，可風格都是一水兒的筆走龍蛇，張揚熱烈，以及——
無論上面有多少人，必定會有理查德·格雷森的身影。
而除了最開始那張貼在牆上的海報，其他都是疊好了藏在犄角旮旯，等待你一寸寸得翻地。
甚至有一個需要你勾著燈帶，在燈架上亂翻，你覺得自己像一款毛毛蟲麵包。
上一次有這種找東西找不到的憤怒體驗，還是在《霍格沃茨之遺》對梅林的雕像無能狂怒。
難找到你想要往遊戲設計師的臉上啐一口。
雖然他的臉上可以已經快被你的口水搞成瀑布盆景。
但你仍然認為，下一個任務叫做五等分的花嫁格雷森，可能是你唯一原諒狗屎遊戲策劃的機會。
11
遊戲介面上顯示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十七分。
正是交任務的好時間。
你會為了NPC們在夜晚不睡覺，在哥譚的月色下行走，甚至與雜魚們搏鬥。
那麼NPC在凌晨三點被敲窗戶從床上揪起來聽你彙報任務的完成情況，也是非常正常的。
甚至在以前，如果你完成任務之後，已經到了第二天早上，你會刻意回去睡一覺，等到第二天晚上，從晚上十點就蹲在人家的視窗，陰暗地注視著對方，直到對方入睡兩個小時，睡夢正酣的時候，去敲窗戶。
你知道聽上去可謂是毫無道德。
但是拜託，這可是穿越到遊戲世界之後才能體驗到的，整治那些將玩家當做許願機的NPC的唯一機會耶。
而且，你確實毫無道德。
12
而巴斯蒂安是你唯一的滑鐵盧，只有第一次接他的任務，成功將他從床上給薅了起來。
第二次任務，晚上十點，你降臨他的窗臺，剛撕開能量棒的包裝，窗戶‘吱嘎’一聲向外推開，少年趴在窗臺上，側過頭，與蹲在消防梯上的你四目相遇。
你那個時候還不太會英語，他的東區口音總是讓你不明所以。
因此他對你說話的時候每個字都拖著長音，悠然自得地飄進你的耳朵裡：“果然來了，我就知道你會早來。”
你結結巴巴，想不出來合適的詞語回答他的話，最後就鬱悶地問了一個為甚麼。
他笑得太志得意滿，以至於笑出了一臉少年氣，卻蓋不住他眼睛裡面的狡黠光芒：“總不能讓你一個人獨佔夜晚。”
哥譚星不明朗，風也凌冽，將他的黑髮粗暴地揉進夜色裡。
這樣的夜色到底有甚麼搶奪的必要。
你坐在那裡，和他欣賞了大半個夜晚都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這是你們友情的開端，就是從那次開始，他確實沒有讓你獨佔夜晚，每一次晚間行動都跟你一起同行。
你坐在蝙蝠車上，開了自動駕駛，按按鈕讓頭頂的天窗向後退去，露出一小片哥譚的天空。
今天晚上倒是月朗星稀，風景正好。
13
但粉水晶妹只是普普通通的NPC一員。
你也直接按照流程翻窗戶進去，和往常叫醒其他NPC時候一樣，站在窗邊，用棍子敲打她的床頭櫃。
還好她的粉水晶沒有發力，她依舊是孤床獨枕。
被叫醒之後迷迷糊糊的粉水晶妹對著你在她床上投下的影子放聲尖叫。
……
真不是你看不起他們這些中途離開過哥譚人的人。
你看看，這麼點小事就嚇成這樣。
還怎麼在哥譚生活。
14
還沒有完全熟悉哥譚生活節奏的粉水晶妹，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安靜下來。
你將那隻麻辣兔頭玩偶放在她的床頭櫃：“你讓我找的東西。”
“我的玩偶！等等——”她臉上的笑容僵住，手指顫抖著撫摸過那隻玩偶腦袋上的兔子骷髏，又開始永動機一樣尖叫：“它，它怎麼會這樣？”
“因為有人把兔子骨頭套它腦袋上了。”你乾巴巴地解釋，這種事情難道看不出來嗎？
粉水晶妹明顯也卡殼了一下，臉上的恐慌被打斷得出現斷層，但她還是立刻調整情緒，將自己作為NPC釋出任務的職責繼續下去：“她，邦妮小姐不應該是這樣的。”
……好敷衍的名字。
製作組想不出來名字可以不想的。
你站在那裡半天，看粉水晶妹並沒有伸手去掏玩偶衣服的意思，也一句話都沒提起哈利的馬戲團與理查德·格雷森。
嘖……
完蛋。
肯定還有下一步任務。
理查德·格雷森，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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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粉水晶妹擰開了她床頭櫃的燈，照亮了她表情慼慼然的臉，看上去是個完美的任務釋出NPC。
你本來以為她接下來會說，這是個不祥的徵兆，她想起來關於自己那個失蹤父親的事情，想要查明當年的真相之類的話。
但是她卻突然抓起那個兔子玩偶，用力地將玩偶的頭朝著牆壁慣去。
早已化作枯骨的兔子頭四分五裂，骨粉彌散，沸反盈天地佔領這不大的房間。
“我知道……”粉水晶妹的聲音壓得很低，自言自語地呢喃，但很快便狂烈地拉高，繃緊了弦一樣咿咿呀呀地大喊：“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他！是他！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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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騙你。
她真的是哥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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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大一雙牛般溫和又圓滾滾的眼睛，但裡面的光芒卻興奮地像只吸菸上.癮後的猴子，癲狂歡欣：“蝙蝠……”
“蝠影。”
“蝠影女士，你得幫幫我。”她跪在床上，裹著被子膝行過來：“這個一定是他留給我的暗號，他一定一直都在這裡，我……”
你打斷了正在床上發癲的粉水晶妹，免得她陷入自己的世界，不知天地為何物。
“不著急，慢慢說。”你示意她別靠過來：“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情要提醒你。”
“甚麼事情？對了，你是在哪兒找到……”
你調低變聲器，用低音炮向她開炮：“你住的是旅館。”
“所以我建議你，把這個頭骨給好好打掃了。”
能不能做個懂文明講禮貌的哥譚人啊，在人家做生意的地方搞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