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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夢境 為她踏平一座江山。

2026-03-29 作者:默語書白

第53章 夢境 為她踏平一座江山。

於饒第一反應是於一倬在跟他鬧著玩, 轉念一想,於一倬根本不是開這種玩笑的人,她立刻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畢竟這個世界上有兩個外貌極其相似的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於饒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仔細看了幾眼。

男人身高、體型、樣貌和於一倬幾乎無差,但氣質完全是另一個人,這個男人看著非常高冷,銀邊眼鏡後面的眉眼裡透著恣意與驕矜,像個高高在上的翩翩公子。

於饒一時也有些不敢認了。

不過,下一秒,她瞟見了男人手背上的一條長疤。

小時候,剛被趕去奶奶家那會兒, 於饒還沒意識到自己甚麼處境,有天, 同桌從家帶了國外的零食給她,她沒捨得吃, 拿回來跟於一倬分享, 結果沒注意就被於卓遠翻書包搶走了。

於饒很生氣, 她才不慣著這個討人厭的弟弟呢, 過去硬把零食搶過來。

於卓遠立時大哭, 他不敢對於饒怎麼樣, 指著悶不吭聲的於一倬吼說:“這個家裡的東西都是我一個人的, 你怎麼來我家的你不知道嗎?沒趕你走就不錯了, 還敢跟我搶東西……”

於饒聽不下去了,過去給了他一腳。

於卓遠哭嚎起來,跑去找二嬸告狀,二嬸二話沒說, 在院子裡抄了根棍子就向於饒追過來。

於饒完全沒想到二嬸會因為這點事打她,畢竟媽媽在世時,二嬸對她還挺客氣,沒來得及躲,在棍子將將落在她後背時,身邊閃過來一個高大身影,為她擋下了重重一擊。

二嬸見沒打著她,更火大了,掄著棍子就是亂打一氣,直到打得滿地都是鮮血,她才停手。

那根棍子上有顆生鏽的鐵釘,於一倬是拿胳膊擋的,他整條右手臂還有手背上都是被鐵釘劃下的長口子,鮮血直流。

後來,二嬸也沒有給於一倬找醫生好好縫合,就隨便消毒包紮了下,落下不少疤痕。

於饒知道,除了手背上那條疤痕,他西服襯衣袖口下還遮著好幾條。

於一倬的樣子像是失憶了,於饒試探性地問:“一倬哥,我於饒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於饒?”於一倬輕聲念,微皺了下眉,“不認識,抱歉,我在趕時間。”

見他又要走,於饒急忙過去擋在他身前,快速掏出手機,找到他的微信,撥了個影片過去:“你看,我還有你的聯絡方式呢,你看看我們之前的聊天記錄。”

於一倬那邊響起了手機鈴聲,他開啟手機,盯著螢幕看了眼,掛掉,把他那邊的聊天窗遞到於饒眼前:“我這邊並沒有甚麼聊天記錄。”

他收起手機,淡淡看著於饒:“這是甚麼新型的搭訕方式嗎?”

“啊?”沒想到於一倬不記人之後,是這個調調的,有點好笑,但是於饒完全笑不出來,她急著自證,“你聽我說……”

“抱歉,女士。”於一倬打斷她,“我不管你是怎麼加到我微信的,我很忙,請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於一倬再沒給機會,避開於饒,上車就走了。

留於饒呆愣在原地。

“……”

被冷風颳了好半天,於饒腦子裡才有思維,太多疑惑,她開啟手機,準備給肖心悅發個影片,問問甚麼情況。

四月的時候,肖心悅還樂呵呵跟她影片說,等她產後恢復好了,就去跟於一倬拍婚紗照,然後挑個黃道吉日領證結婚。

後來她們就一直沒再聯絡,因為時差的原因,加上肖心悅哺乳本來就作息混亂,怕影響她休息,於饒一直沒主動聯絡她。

她和於一倬沒甚麼重要的事,本來也很少聊微信。

這麼久沒有訊息,於饒還以為他倆既要帶娃,又要備婚,忙得根本沒時間想起她。

沒承想,人直接把她給忘了。

盯著肖心悅的聊天窗,於饒略想了下,怕影響那邊休息,先給她發了條微信過去:【悅悅,現在忙嗎?】

發過去好半天,沒有任何回覆。

於饒感覺不對勁,直接撥了影片過去,一直到影片自動結束通話,都沒有人接聽。

於饒盯著聊天窗彈來的那句“對方無應答”,右眼皮直跳。

她緊接著又撥出一個影片,漫長的撥號鈴聲過後,又被自動結束通話了。

於饒心開始發慌,又撥一個過去,同樣無應答。

這根本不對,認識肖心悅這麼久以來,她回她微信幾乎都是秒回,最慢也不超過三分鐘。

直覺告訴她,可能有大事發生了。

於饒越想心越焦,點開肖心悅朋友圈,想看看她狀態是否正常。

點進去,入目的第一條動態就是一張飛行中的機翼的照片,配文:【再見了,所有的一切。】

釋出時間是5月18號,後面再無任何動態。於饒學習忙,平時也沒有關注朋友圈的習慣,她完全沒注意到這條動態。

回到安排的酒店,於饒一晚上沒有睡,嘗試了各種可能聯絡到肖心悅的方式,都無果。

她甚至還查了詠恆國際的物業電話,對方給出的結果是,肖心悅那套房已跟換業主。

於饒抓著手機,聽到這話時,腦子一陣轟鳴。

最後,她只能寄希望于于一倬這邊。

於一倬團隊的公司這兩年飛速發展,早已不是曾經那個需要到處找融資的小公司,他本人應該很忙,去他公司估計很難見到他,想來想去,於饒想到以前約她下午茶的淩小姐。

淩小姐的愛人跟於一倬一起成立的公司,於一倬的事,他們應該清楚。

於饒試著發了條微信:【淩小姐,抱歉,打擾你,你知道於一倬出甚麼事了嗎?】

和商續離婚的訊息寰宇眾恆早在他倆辦理完離婚手續後就已依法向大眾公佈,但離婚的真實原因寰宇眾恆早已封鎖,外界沒有人知道。

淩小姐秒回過來,還以於小姐稱呼她,言語客氣有加:【於小姐,好久沒聯絡了,於總是出了些事情,我只知道個大概,具體情況您可以聯絡下他的助理,稍等,我給您查詢下他助理的聯絡方式。】

於饒:【麻煩你了。】

隔了兩分鐘,淩小姐發來一個電話號碼:【這是孫助理的聯絡方式,於總的事他更清楚些。】

於饒:【謝謝。】

淩小姐:【冒昧問一句,您怎麼會和於總認識?】

於饒很坦蕩,沒有半分遮掩:【他是我哥。】

訊息發出去,於饒腦海忽地一閃談離婚那天,她哭著說讓她糾正這個錯誤時,商續沉默許久凝重點頭的表情。

如果不是為了她此刻的坦蕩,他應該不會那麼輕易放手吧。

淩小姐那邊直接半天沒有訊息,隔了很久,才回復過來:【於小姐,於總的事已經處理好了,您不要太過擔心。】

即便有很多疑惑,也沒有多問半句,於饒驚歎她的通透。

拿到聯絡方式,於饒第一時間給於一倬助理打去電話,淩小姐應該是跟那邊提過,孫助理沒有過多核實,約了於饒見面。

見面後,於饒本想先介紹一下自己,孫助理卻先開口:“終於聯絡到您了。”

於饒眨下眼:“你認識我?”

“嗯,以前我在於總手機裡看到過您的照片,我知道您是於總的妹妹。”孫助理說,“抱歉,一直沒有聯絡您,於總手機在事發現場燒沒了,我沒有找到您的聯絡方式。”

於饒心口一緊:“甚麼?”

孫助理叫她先別緊張,給她把事情經過詳細講了講。

寶寶出生後,於一倬經過不懈努力,終於求得肖心悅的原諒,也得到肖爸爸和肖媽媽的認可。

拋開身世,於一倬外貌和能力都讓肖爸爸和肖媽媽滿意,加上他態度誠懇,兩家人便勉強坐一起,談好婚事。

肖心悅也和於一倬住到了一起。

聽說肖心悅住過來了,劉桂琴終於找到賴在於一倬那裡刷存在的理由,拎著大包小包,以準婆婆身份住進來,美其名曰幫著照顧小孫女。

私下裡,卻是趁著於一倬不在的時候,對肖心悅這個未過門的兒媳婦橫挑鼻子豎挑眼。

嫌棄肖心悅太嬌氣,甚麼也不會幹,在孩子姓肖這件事上更是天天抱怨,說孩子姓外姓給他們老於家丟人了,還明裡暗裡埋怨肖心悅生的是女孩。

肖心悅一直隱忍著,沒跟於一倬提。

剛和好,她不想和於一倬的日子每天都在吵鬧中度過。

可惜,換來的卻是劉桂琴的變本加厲。

有天,肖心悅發現劉桂琴把她買的進口奶粉都賣了,換成了不知哪買來的三無奶粉,她再也忍不了了,跟劉桂琴掰扯起來。

劉桂琴說話很難聽:“生的一個女孩,喝那麼好的奶粉有甚麼用?一罐奶粉就要那麼多錢,我兒子賺錢是多,也不能這麼個花法啊。”

她指著肖心悅鼻子,“第一次見你就不喜歡你,嬌滴滴的甚麼也不會幹,要不是你心機重,沒結婚呢,就不要臉撇開腿把孩子生出來了,我說甚麼也不能讓於一倬娶你回家。”

肖心悅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聽過這麼難聽的話,她氣得吼道:“你說誰不要臉呢?”

劉桂琴見慣了她乖順的樣子,覺得她好欺負,見她敢大聲說話,揚起手掌就給了她一巴掌,怒道:“反了你了,沒過門呢,就敢跟婆婆這麼說話,以後還了得?

“說你不要臉怎麼了,你看看誰家女孩子像你這樣,我就說你不要臉了,怎麼樣?”

肖心悅本質裡哪是好欺負的,她可從來沒被人這麼羞辱過,也沒被人動手打過,她氣不過,抓起劉桂琴剛衝好,準備給孩子喝的廉價奶粉,直接向劉桂琴的腦袋砸了過去。

於一倬恰在這個時候下班回來了,劉桂琴當即轉臉,抱著腦袋就開始嗷嗷哭:“我不活了,給兒媳婦當牛做馬,撈不著半句好,一大把年紀了,還要捱打。

“我老婆子一輩子窮慣了,見不得人揮霍,我就是心疼我兒子賺錢辛苦,說兩句,就被兒媳婦打了。

“活這麼窩囊,我還活甚麼勁啊。”

說著,劉桂琴一頭腦袋就要往牆上撞。

於一倬緊走兩步過來把人拉住,他一句話沒說,面無表情抱起孩子,拉上肖心悅往外走,給肖心悅打了個車,讓她先回她爸媽那裡。

他轉頭回到家,冷眼看著還在哭鬧的劉桂琴,把話攤開:“給於卓遠在瀾城買的那套房子,還有給你們修繕的老家的房子,就算是我對你們養育之恩的報答,再給你二十萬養老錢,我們的關係就此了斷吧。”

“你說甚麼?”劉桂琴一下不哭了,蹭地站起來,“於一倬,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們把你辛苦拉扯大,你就給我們這點回報?”

於一倬輕聲冷嗤:“你們是怎麼養我的,你心裡應該清楚,這些回報足夠了。”

劉桂琴噎了下,眼珠滴溜溜轉:“好一個白眼狼,你要知道,要不是你爸把你從垃圾桶裡撿回來,你還能有現在?這份恩,你打算怎麼報?”

於一倬完全不搭她的茬,掏出手機快速往她卡里轉了20萬進去:“這二十萬就算是了。”

“從現在開始,我不是你們的兒子,你們也不再是我的家人,我們現在沒有任何關係。”於一倬冷著臉,字字清晰,“如果你不接受,我也可以陪你們走法律程序,你們應該不想我跟法官提起小時候被虐待的事情吧?”

“你……”劉桂琴啞言。

於一倬冷聲趕人:“拿上錢就離開吧。”

“沒良心的狗東西!白眼狼!”劉桂琴罵罵咧咧收拾上自己東西,惡狠狠地摔門離開。

給於卓遠買的房子離於一倬的公寓不遠,劉桂琴打車回去時,於卓遠正在家裡無所事事打遊戲,他爸於敬國也在。

好好的搖錢樹就這麼沒了,劉桂琴回去就開始嗚嗚哭。

於敬國問怎麼了,劉桂琴又哭著數落了一頓於一倬的不孝。

於敬國還算實誠:“行了,咱們也沒好好養他,能給咱家這麼大的回報也不錯了。”

劉桂琴一聽,氣得吼道:“於敬國,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給你這點東西你就知足了,你知不知道於一倬至少年薪千萬呢?”

於卓遠聽到動靜,懶洋洋從裡屋出來,猛一聽到這個數額,出聲問:“誰,誰年薪千萬?”

“你哥唄。”劉桂琴嘆氣,“哦,他現在要跟我們斷絕關係,已經不是你哥了。”

提款機說沒就沒,她抓心撓肝得難受,“斷得乾乾淨淨,我們以後再找他都難,不同意,還要跟我們上法庭。”

於卓遠抱起手臂:“他真能賺那麼多?”

劉桂琴:“那還有假,這我都估摸少了,實際上,只能比這多,單他給那個媳婦兒的求婚戒指都一百來萬呢,積蓄不知道有多少,就隨便打發咱們這點錢就想了斷了,真的是白養他一回。”

於卓遠聽完沉思片刻,突然來了精神:“既然再也從他那裡撈不著錢了,我倒有個方法,可以把他的錢全部拿過來。”

劉桂琴拉長脖子:“甚麼方法?”

於敬國也支起耳朵。

於卓遠放低聲音:“讓他去死。

“他現在還沒有領證結婚,他死了,他名下財產自然全歸咱們。”

於敬國當即搖頭:“這事太傷天害理,不行不行。”

於卓遠拍拍他的肩:“爸,富貴險中求,你想想,到手幾千萬呢。”他眼冒精光,“幾千萬,咱幾輩子不用愁錢了。”

室內寂靜。

過了片刻,劉桂琴拍板:“一輩子也就這一次發達機會,幹了。”

於敬國沒說話,由著他們兩人合計作案方式。

很快,一個可行的方案落定,於卓遠和劉桂琴說幹就幹。

劉桂琴離開後,於一倬身上像是卸去了千斤重的枷鎖,他一個人在房間了放空了會兒被釋放的靈魂,起身去廚房,煲上給肖心悅養身體的湯,將孩子和肖心悅要用到的物品一件一件打包起來,準備去找肖心悅。

房門就在此時被敲響。

於敬國在門口喊:“一倬,我們聊聊。”

於一倬放下東西,去開門。

於敬國平時都在外地打工,不常回那個家,對於一倬不算親,倒也不像劉桂琴那麼惡劣,偶爾劉桂琴罵於一倬時,於敬國聽煩了,會出聲制止,於一倬對這個父親還算有幾分情誼。

開門時,他就想,於敬國要再提甚麼要求,只要不太過分,他都可以考慮。

可他沒想到,開門的一瞬間,迎接他的是於卓遠精準、兇狠的當頭一棍。

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

世界一瞬間就黑了。

於卓遠進門,抓過於一倬的車鑰匙和手機,三人輕車熟路揹著於一倬去車庫,把滿頭鮮血的人塞到副駕駛,於卓遠開著車,一路開出小區,往市郊的方向開。

夜色已深,路上車輛逐漸稀少。

於卓遠整天遊手好閒,跟一群狐朋狗友滿城閒逛,他知道,近郊有段路,空無一人,且沒有任何攝像頭。

他開著車,直奔那條路。

抵達後,如預期所想,路上無任何車輛經過,他讓劉桂琴和於敬國下車,自己戴著摩托車頭盔和護膝,猛踩油門,徑直將車撞向隔離帶。

一切都剛剛好,車頭的一半被撞得面目全非,車前蓋被掀起,呼呼直冒白煙。

於卓遠快速下車,將副駕上的於一倬拖到駕駛座,把他手機丟到車上,關好車門,製造於一倬自己撞車的假象。

逃離現場的時候,車頭竄起一串火苗。

三人以為絕對穩了,回家美滋滋等著警察找上門,告知他們於一倬撞車身亡的訊息,然後等著收割他的鉅額遺產。

然而,等了兩週後,他們等來的警察並不是來傳達於一倬死亡的訊息,而是以蓄意謀殺罪來逮捕他們的。

於一倬是被附近晚歸的村民就救下的。

從車中救出人沒一會兒,整個車輛就爆炸了,好在於一倬衣服裡揣了名片,送往醫院後,交警聯絡上了孫助理。

起初,交警根據現場的情況判定事故為自駕撞車。

一週後,於一倬經救治終於轉醒,但完全不認識人,醫生又給他做了進一步檢查,懷疑他頭部的傷不是撞車所致,孫助理也覺得事有蹊蹺,事發當天,於一倬明明已經安排好了隔日的早會,那麼晚,去那麼遠的地方,第二天明顯趕不回來,跟隨於一倬這兩年,孫助理深知於一倬對工作的重視程度,任何可能會影響到工作安排的事,他都不會做。

越想感覺事越不對,孫助理便報了警。

警察接到報案,就立即展開調查,於卓遠、劉桂琴等人拙劣的行事設計,不出三日,就被警方識破。

在審訊室,三人都快嚇尿了,對自己所作所為供認不諱。

.

於饒聽著這些講述,攥得拳頭咯咯響。

想不到人可以貪婪到這種程度,更想不到人性的惡可以醜陋到那種地步。

孫助理說:“抱歉,於總的私生活我們並不瞭解,等警察查清楚事件,將劉桂琴抓捕歸案,問出事情原委後,我們已經找不到肖小姐了。

“您是不是認識肖小姐?如果您能聯絡到肖小姐,還請肖小姐來見見於總,我想,肖小姐或許能喚醒於總的記憶。”

於饒不由低落:“我也聯絡不到她了。”

孫助理面露失望:“於總身體沒甚麼大礙,只是完全記不起以前的人和事,但不影響他的學術研究,您放心。”

於饒:“我知道了,謝謝你照顧我哥。”

“那是我應該做的。”孫助理輕笑了下,“於小姐,您想見於總的話,我可以幫您安排。”

於饒想了想:“不用了,他現在完全不認我。”

她不想見面後為了自證,親口幫他回憶他們小時候的事情,她寧願他一輩子都想不起他小時候的境遇。

想起那天碰見於一倬,那個高冷驕矜的他,於饒想,那才應該是他該有的樣子吧。

拋開生活的桎梏,摒棄身世帶來的自卑,他終於可以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於饒說:“我這邊會盡力尋找肖小姐,如果能找到,我會第一時間聯絡你,我哥就交由你照顧了,有甚麼事,你都可以聯絡我。”

孫助理點點頭:“好的。”

互相留了微信,於饒道別離開。

回到學校,於饒拜託Lynn幫忙查了查肖心悅的行蹤,Lynn只能查到肖心悅在五月的出境記錄,後面就甚麼也查不到了。

因為這些變故,讓於饒感覺畢業的最後兩年異常的難熬,所有人都離她而去,所有幸福好像都與她沾不上邊。

好在,還有Lynn這個小太陽陪著她,要不然,她感覺她又要被消沉情緒圈禁了。

有天,於饒出去演出,吃了不對胃口的白人飯,犯了胃病,Lynn帶著她去醫院,跑前跑後地照顧她一個通宵。

回到別墅,對她的飲食又是精細管理,於饒很感動,忍不住說:“Lynn,我懷疑,你是我媽媽專門派來照顧我的小天使。”

說完,她不由想起,類似的話,她好像也跟商續說過。

Lynn笑著:“對對對,我就是被派來專門照顧你的,你才發現啊。”

她們聊這話時,電視投屏上正播著國內那檔財經解說。

早在年初,隨著寰宇縱恆股價逐漸趨於平穩,就有財經大V揣測,寰宇眾恆長達數年的內部鬥爭終於要結束了,就在今天,這個揣測由寰宇眾恆的一場釋出會證實。

這兩年裡,於饒聽著新聞上商續的雷霆手段,聽著他六親不認清退寰宇內部錯綜複雜的裙帶關係,大刀闊斧地改革,迎著重重困難與阻撓,過五關斬六將,以近乎冷血的手段將他爸架空,逼迫他爸徹底交出實權,最終獨攬整個集團的大權。

電視裡,商續一身筆挺高定西服,莊嚴又冷肅地對著話筒,字字鏗鏘說道:“從今天起,寰宇眾恆就由我全權接管。”

臺下掌聲雷動。

於饒眼眶微微溼潤。

那些掌聲裡全是對這位沉穩內斂、氣場強大的新任領軍人物的崇拜和敬仰,只有於饒從他比分開時還要瘦削的臉上,感受到他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麼的不容易。

“真厲害,好Man啊!”

“這麼年輕就坐上了那麼大集團的董事兼首席執行官的位置,太牛逼了!”

Lynn感嘆著,轉頭看見於饒盯著電視裡的男人出神,笑嘻嘻地說:“饒姐姐,我怎麼見你老盯著這個男人看,你不會是喜歡他吧?我爸好像能跟他搭著話,要不把他介紹給你認識。”

於饒回神,慌忙搖頭:“不不不,並沒有。”

Lynn見她慌亂,也沒繼續說,而是嘆息一聲:“不過,想也白搭,我看這男人每次露臉,脖子上都系那條領帶,我猜肯定是他心上人送的,哎,這麼優質的男人,可惜有主了,好好奇他放心尖尖上的人長甚麼樣。”

於饒隨著她的話,視線定在男人脖頸間那條暗紅色領帶上,影片鏡頭某一瞬的特寫,那些手寫的“love you forever”暗紋清晰可見,於饒心臟處一陣發悶。

Lynn湊過來,笑說:“我猜,他心上人肯定跟你一樣漂亮。”

於饒表情微僵:“別別別,別沾我邊。”

Lynn輕“嘖”一聲:“哎,我就說說都不行嗎,話說,這幾年,那麼多男人追你,你一個都看不上,你到底要談甚麼樣的男人啊?”

於饒有些想笑:“我要談甚麼樣的,不還得看你嗎?”

這幾年,於饒身邊只要出現有那方面意思的男人,Lynn總會第一時間出來將那個苗頭掐滅,用的方法花式百出,反正最後都能讓於饒明白,那些男人或太Low,或太渣,或太沒品,反正就是配不上於饒。

要不是Lynn和Darik兩小無猜早早定情,於饒都要懷疑Lynn喜歡她了。

Lynn樂一聲:“可不唄,要不是有我把關,你這麼單純,得被渣男騙成甚麼樣,就比如那個Lucas,要不是我爆料,你估計就被他套路拿下了吧?”

“Lucas的事是你爆料的?”於饒才知道。

於饒清冷的東方面孔加上她絕對的才華,這幾年,沒少吸引追求者,但那些男人的喜歡都太淺,堅持幾天,沒有結果,就放棄了,唯獨這個Lucas,一直不放棄,追了於饒近一年時間。

他人長得很帥,又是北美某財閥集團的公子,人又痴情,學校同學都認為於饒這朵冰山玫瑰遲早要被他拿下,誰承想,某天,突然爆出這位公子私生活混亂,與多名女郎的豔照漫天飛,學校以品行不端為由,直接將他開除學籍。

當然,這個Lucas也沒臉再糾纏於饒了。

Lynn捂住嘴巴,支支吾吾:“我,我還不是怕你被渣男禍害了……”

於饒想說,她已經明確拒絕了Lucas,沒必要用這種讓人身敗名裂的手段,但事已至此,她無奈搖搖頭:“好吧,好吧,我謝謝你!”

那天過後,費城迎來這個冬季的初雪。

又一年元旦就在這樣紛紛揚揚的落雪中到來了。

元旦假期,Lynn要和朋友們去開跨年party,於饒胃還有些不適,不想去,Lynn開始非要帶她去,接了通電話後,就沒強求。

於饒一個人窩在沙發,看了會兒窗外不時炸開的絢麗煙火,起身回臥室。

新年的鐘聲即將敲響,她沒有睡意,抱起琴,去陽臺。

望著那棵裹了皚皚銀裝的梨樹,她執起弓,不自覺奏響那曲《The rain》。

尾音與新年鐘聲一同落下。

於饒抬頭,隔壁院子裡一個高大身影一閃而過。

心跳在頃刻間脫離軌道,她眨眨眼睫,再看過去,就沒了人影。

迎接新年的煙火炸了滿天,轟轟隆隆震得心臟往下塌陷。

於饒垂頭,暗罵自己亂想,是又能怎麼樣呢。

拖著沉重的身體,於饒爬進被窩,意識漸漸下沉,那道身影突然又出現了。

卻是與現實完全不一樣的場景。

夢境裡,她是邊境之國的和親公主,商續是大瀾朝太子,從小一起長大,兩小無猜、情投意合,卻因兩國政治利益不再契合,被撕毀婚約。

商續不同意,帶著她私奔,他父皇大怒,派千軍圍堵他們,將她囚禁。

夢境紛紛亂亂,到處都是爭執聲與喊殺聲,久久不停歇。

“噠噠噠噠”

不知道經歷多久,那些紛爭開始遠去,響起緊促鏗鏘的馬蹄聲。

而後,一陣沉穩堅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循聲望過去。

商續髮束金笄,著一身黑色勁裝,周身縈繞肅殺之氣,踏著屍山血海,向她走來。

他為她踏平了整座江山,清除了所有他們之間的阻礙,再也沒有人攔著他們在一起。

他跪蹲在她面前,拭去臉上的凜冽,柔聲道:“於饒,跟我回家吧。”

跟在他身旁的大黃狗跟著“汪”一聲。

於饒猛一下睜開眼,外面天光乍亮,昨晚睡前她忘記拉窗簾。

她坐起來,抱膝回味夢境中那道沉澈好聽的聲音。

這是,這四年裡她頭一次夢見商續。

過了許久,她光腳下地,走向陽臺。

新年伊始,陽光盛大而熱烈,院中一個雪人在日光下亮得晃眼,周圍一排排即將消融的梅花型腳印。

於饒眼睫被淚水打溼。

待心中的激盪沉寂,再一看,雪人精巧有型,好像不是他的手筆。

夢,終歸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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