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坦白 於饒,我只跟你結婚。
商續情慾未滅的眼眸, 因這句“你有資格嗎”瞬間轉冷,他喉結深滾,不知疼一樣, 握拳狠砸牆面數下, 額頭抵在撐牆的手臂上,埋著腦袋,胸廓劇烈起伏,不說一句話。
“商續,你是不是有毛病?”想起剛才的事,於饒心口的惱怒就止不住,“你今天這出是幾個意思?”
“你把我當成甚麼了?”她揚聲質問。
商續喉嚨滾了滾,驀地轉身, 一掌拍在她身後的門板上,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我還要問你呢, 你是我老婆,你這幾天是不是都跟那個男人住一起, 你幾個意思?”
“你管呢?”心口過盛的惱怒直接將於饒這幾天的憋屈全數拖拽出來, 壯大百倍, “商續, 你有甚麼資格管我?”
又是這句“有甚麼資格”, 那個男人出現後, 她竟如此毫無顧忌地跟那個人廝守, 而他守她這麼久, 甚麼資格都不配有了嗎?
商續眼尾染上溼紅,臉色極難看,聲音沉得像是壓著一場陰雨:“你是我老婆,我怎麼不能管了?”
“你有甚麼臉管?”於饒仰著脖頸, 聲音越拔越高,“領證前我就跟你說過我不做替身,可你呢,那個方小姐,她為你拉大提琴,你得不到她,你就讓我學……
“她吃飯吃出一根頭髮絲,你就為她砸了一座食堂,我不清楚你們這麼相愛,是甚麼不可抗力因素導致你們沒有在一起,但我是無辜的,說結婚也是你提的,我於饒雖然就是這麼寡淡,沒人甚麼人愛,但我有自己的人格,有自己的思想,開始都說好了各過各的,你要喜歡她,你可以考慮別的形式,我給過你選擇的,你放不下她,憑甚麼讓我做她的替身?”
吼到最後,於饒心裡所有的委屈跟著這些話一起翻湧上來,她嗓音竭力剋制著,依舊隱著一絲哽咽:“簡直噁心死了,商續你就是個渾蛋。”
都在氣頭上,兩人都毫無理智。
商續心口的氣下不去,又無端被扣上一個渾蛋的帽子,他沉著嗓音道:“甚麼替身?哪個方小姐?你把話說清楚。
“還有,你的事還沒給我個解釋呢,你憑甚麼說我渾蛋?”
那句“噁心死了”像是把刀子,在他心窩狠狠捅了下去,傳來的痛楚裡卻裹挾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恐慌感,他不自覺開始解釋,“砸食堂的事你聽誰瞎說的?我因為甚麼砸那個破食堂,別人不知道,你還不清楚嗎?你聽別人亂說甚麼,你腦子呢?”
於饒被問得有些犯蒙,反應了好久,她帶著幾分不確定出聲:“因為甚麼砸食堂?”
商續險些一口氣背去,他倒了口氣,怕她還不清楚,一字一頓道:“因為,我喜歡的女孩,那天中午吃長壽麵的時候吃出了蟑螂,她去理論,被那個食堂管事給欺負哭了。”
他平靜下來,一雙深潭一樣的黑眸盯著她:“這樣說,夠不夠清楚?”
於饒眨著眼睫,張了張嘴,一時對不上話來。
商續嘆聲氣,開口說:“我之所以喜歡上大提琴,是因為有個叫於饒的女孩拉大提琴很好聽,跟甚麼方小姐沒有半毛錢關係。”
於饒一下氣焰全消,她清了清吼乾的嗓子,確認問:“那你……一直知道我不是於小姐?”
商續無力地“嗯”一聲。
於饒咬著唇,無聲片刻:“那……我不是於小姐,我誰啊?”
商續嗓音褪了所有情緒,認真道:“你是於饒,但你不是啟程集團的於饒小姐,你是我在宜塘就愛上的於饒。”
於饒心跳倏然飆快。
他說愛上!
兩人突然都不說話了。
偌大房間寂靜良久後,於饒出聲:“那,福豆是不是我的狗?”
商續乾脆道:“是。”
“撿到幹嘛不還我?”
“你家裡人不讓你養,我替你養了。”
商續沒有說,其實福豆是他從一個狗販子手裡買下來的。
於饒沉默了,腦子裡還有好多問題要問,又感覺足夠了,剛才歇斯底里一頓折騰,她此刻有些不好意思,指甲無意識掐起食指來。
商續盯著她:“還有甚麼可說的嗎?”
於饒咬著唇,搖搖頭。
“那好。”商續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臉來,“該我問了。”
他聲音復又覆上一層寒霜:“這幾天住哪了?”
於饒偏一下腦袋,躲開他手指的鉗制,老實說:“就今天那個公寓。”
“一來費城就住那了?”
“……嗯。”
商續呼吸有些重,張了張嘴,又閉上,像是後面的話難以啟齒一般,頓了片刻,他深深嘆息一聲,開口問:“於饒,你是怎麼看待我們的婚姻的?”
“就……”
他這問題跳脫得太快,於饒一時詞窮。
商續沒等到她的答話,心口的火氣又竄起來了,他嗓音壓著慍惱又伴幾分心酸:“於饒,你就那麼喜歡那個男的嗎?”
“啊?”於饒驚詫。
商續不管她的疑惑,徑直往下說道:“你要知道,你跟我結婚了,你再喜歡再舊情難忘也不能就這樣跟他在一起吧?”
於饒被這話噎住好幾秒。
合著他倆在這吵半天,盡瞎吵了!
話都說成這樣了,她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了:“甚麼喜歡,他是我堂哥。”
聞言,商續眼底亮光一閃,很快又恢復黯淡:“真是嗎?高中時,你同學都說你倆是一對,大學你還跟他同居了三年,你讓我怎麼信?”
“甚麼同居?”於饒有些急了,“你從哪瞎打聽的?我們那是合租,一居室,他睡客廳,我睡臥室,而且他經常夜班,我主要上白班,都碰不到一起。”
她嘆氣:“高中時同學們老愛亂傳,你也信?”
商續看著她的眼睛,脫口說:“不對。”
那不是亂傳的,那是他聽她所謂的堂哥親口說的。
於饒不知道,那時,他給於饒寫過兩封情書,第一封是他讓許達幫忙送的,送出去沒有迴音,他又寫了一封,準備親自去送,卻在他們學校無意聽到她跟於一倬是一對,為了驗證,他直接把於一倬堵在校門口,讓於一倬幫他遞情書進去,於一倬卻把情書拍回他胸口,親口說:“辦不到,於饒是我物件。”
他倆甚至為此還在校門口打了一架。
於饒無奈和盤托出:“好吧,他是我堂哥,但沒有血緣關係。”
“他是我二叔抱回來的。”她簡單陳述,“但我們就是規規矩矩的親情,沒有別的。”
商續一時無話可說。
好吧,他認了,剩下的他不打算跟她對峙。
他退讓道:“既然沒有血緣關係,那你住他那裡不合適吧,以後我不允許你這樣。”
“他那房子老大了,好幾間臥室呢。”於饒長長嘆聲氣,不想跟他爭執了,無奈應下他的要求,“好吧。”
商續不說話了。
剛才的吵架,兩人都挺耗心力,房間裡寂靜下來。
所有事情都聊開了,於饒整顆心倍感輕鬆,想起他倆剛才驢頭不對馬嘴還吵那麼兇,她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笑甚麼?”商續看她。
於饒抿唇:“你沒事亂聽別人說甚麼?”
商續揚眉,勾手敲她腦門:“你沒事亂聽別人說甚麼?”
於饒無言以對,她也沒想到自己淪陷進情愛裡會變得這麼不理智,會這麼患得患失,會這麼敏感,完全喪失理性思考的能力。
房間裡又寂靜下來。
過了許久,於饒突然想到個事情,她抬起臉問:“商續,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於小姐,怎麼還跟我領證啊?”
商續笑了:“你要真是於小姐,我還不跟你領證呢。”他稍停頓,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道,“於饒,我只跟你結婚。”
於饒不由翹下唇角。
“所以,尾戒是為等我戴的?”
“嗯。”
“那,那你喜歡我,怎麼不說啊?”
“高中給你送情書了,你沒理。”
“……”於饒啞言。
那時候,她每天被一種朝不保夕的感覺壓迫,儘量乖巧都每天在打罵中度過,早戀這種事,她哪敢碰,那時她沒少收到情書,但都沒敢開啟看。
於饒:“那我要是後來跟別人過了呢,你怎麼辦?”
商續:“大概單身一輩子,或者瘋了,把你搶過來。”
於饒忍不住笑一下,就他剛才搶人的架勢,這話好像不是玩笑話,沒想到一直沉穩淡然的他,也會有失控到這種程度的時候。
她突然就懂了,他剛才的強制行為,是內心極度害怕失去,而產生的強烈的佔有慾,他發了狂一般的佔有,是想確認她還屬於他。
窗外暮色漸漸濃郁。
這場激烈的爭吵在不知不覺中演化成你一句我一句的繾綣私語。
於饒被商續圈在兩條胳膊間,房間沒有開燈,昏黃微弱的光線裡曖昧氣息悄悄蔓延。
“我今天比賽,你怎麼沒在場?”
“查了航班知道你來費城,急得我都忘記你今天的比賽時間了,你比賽時,我特麼還在滿城地毯式搜尋你呢。”
於饒一噎,也不知道他這個滿城搜是怎麼個搜法,陣仗應該也很大,至於他怎麼找到於一倬那裡的,她沒問,穆安知道她跟於一倬走了,他打電話問一句她去沒去比賽,就能知道。
“對了,你沒讓你帶去的那兩黑衣保鏢把於一倬怎麼樣吧?”
“你還想著他!”商續手指捏上她下巴,語氣微慍。
這樣的氛圍下,於饒並不怕他生氣。
追問:“到底有沒有?”
“沒有。”
這句含了惱意的沉澈聲音落下的一瞬,於饒的唇猛地被兩片溫熱包裹住。
像是不想聽她再提於一倬,商續的吻很重很深,極具侵略性地堵著她的唇齒。
於饒的唇剛才已被蹂躪得不成樣子,哪還承受得住他再次深吻,她控制不住“唔”“嗯”兩聲,全部思緒便被他奪了去。
房間裡愈發昏暗,粗重的呼吸,鼓譟的心跳,還有門板的晃動像是一支交響樂,在安靜的房間裡無限放大,旖旎氣息溢了滿屋。
於饒被吻得有些站不穩,某個支撐不住的瞬間,身體忽感騰空了,商續將她抱起,大步走到客廳沙發坐下來,他的吻沒有停下半分,月光鋪瀉而入,映得她騎坐在他身上的姿勢曖昧無比。
商續修長手指撫著她的腰肢,往裡探。
於饒整個身心都在發燙,胸口包裹而來的溫熱觸感讓她軟作一團。
她一點沒有排斥的應允,讓商續的動作剋制不住的狂野。
他的吻不再滿足於她的唇齒,開始一寸寸移向她的耳垂、頸窩、鎖骨,在那一片似雪的肌膚上刻下一串緋色的侵略印記,最後,停留在胸口。
於饒心跳瘋快,商續吮噬的感覺難言又讓她不安,她勉強抽出一絲意識,按住商續的手。
“商續……甚麼也沒有準備……”
她嗓音顫得厲害,還帶著一種難忍的可憐兮兮,商續在她唇瓣重重咬一下,停了下來。
這話沒頭沒尾,但他聽懂了,他修長手指輕輕刮撫著她的臉頰,扯唇輕笑:“有了,就給嗎?”
作者有話說: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