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祝福 他為她砸了一座食堂。
國慶放假前一天下午, 商續私人飛機的航線申請好了,準備直飛法國。
他那艘價值四億美金的遊艇常年託管在聖特羅佩的港口。
這趟行程人不少,為了熱鬧, 韓億把他倆的幾個發小都叫來了, 還有一直在國外剛回國沒兩天,又被他們拉著出國的葉世傑,除了葉世傑單身外,其他人還都帶了各自的女朋友來。
在機場匯合的時候,幾個男人看到與商續並肩走來的於饒,眼睛都直了。
雖然韓億和趙舒楊上次在酒吧見過於饒一面,但都是離遠看了一眼,這次近距離見到, 兩人都不約而同讚歎:“我們商少果然好眼光!”
葉世傑笑說:“怪不得他們說商少自從領證後就天天回家,妥妥的賢夫典範, 我老婆要是長這樣,我也天天回家。”
韓億笑著:“我說呢, 讓他帶老婆出來給我們見見, 他就是不肯, 好傢伙, 這麼好看的老婆, 是得護嚴實一點。”
於饒一來就被他們圍著誇半天, 有些害羞了。
商續見她臉紅了, 側身將她護住:“都滾一邊去, 我老婆好看也不是給你們看的。”
韓億樂起來:“你們瞧瞧,這護的。”
肖心悅坐商續的車一起來的,聽著他們的對話,忍不住悶笑一聲。
於饒臉更紅了。
“沒完沒了是嗎?”被韓億撇在身後的女孩過來, 惡狠狠瞪眼韓億,“盯人家老婆沒夠是嗎?”
“呦,這不是韓羽微嗎?”葉世傑說。
大家光顧著圍觀於饒,剛才都沒注意到韓羽微。
韓羽微算是圈內有頭有臉的大小姐,從小大家一個學校讀出來,不熟也都認識,大家心裡都清楚她是甚麼人。
趙舒楊問韓億:“你倆這是啥關係啊?”
韓億“嘖”一聲,攬過韓羽微的腰:“這還看不懂嗎?我女朋友啊。”
趙舒楊直皺眉頭:“你倆怎麼搞到一起去了?”
韓億不愛聽了:“甚麼叫搞到一起?說話真難聽,我們正經談戀愛好吧。”
商續輕嗤一聲:“兔子不吃窩邊草你沒聽過?”
韓羽微翻個白眼,不滿道:“你是不吃,但也別攔著別人吃啊。”她看眼於饒,“你是娶了老婆,日子過開心了,你知道,我們知韻一個人在國外苦學大提琴,有多可憐,她還不知道你結婚呢,要知道了,那得有多傷心呢。”
韓億趕忙扯住她:“沒事提她幹甚麼啊,跟我們有屁關係。”
韓羽微癟癟嘴。
她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其中的關鍵詞“大提琴”“傷心”於饒抓取到了,她心中咯噔一下,側頭看眼商續。
商續面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瞥一眼韓億,毫不顧忌道:“要知道你處的女朋友是她,就不帶你去了。”
韓羽微一下不高興了:“商續,你說的這甚麼話?”
旁邊,趙舒楊和葉世傑連忙打圓場。
“你跟商少有甚麼好較真的,你還不知道他,他就這狗脾氣。”
“你別惹他就是了,惹到他,就沒好話。”
趙舒楊招呼大家把各自身邊人互相介紹認識,這茬就算過去了。
登機前,肖心悅拉著於饒走在最後邊,悄悄問於饒:“剛才那個韓羽微說的叫甚麼韻的,你知道不?感覺跟你老公有事啊。”
於饒才發覺,她從來都沒有認真去了解過商續的過去,她低聲:“不知道,沒聽過。”
肖心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你這嫁人嫁得也太潦草了,甚麼都不知道,你就一腳往裡踩,也不怕踩空。”
於饒:“……”
在飛機上睡了一覺,抵達尼斯後,再乘直升機,便一腳踏進南法聖特羅佩的慵懶裡。
相比盛夏,23度的氣溫更宜人。
這裡不愧是貴族老錢最愛的避世之地,陽光、咖啡、蔚藍海岸交織愜意與鬆弛,風裡夾著鹹溼的海味和橙花香氣,帆船桅杆搖曳的港口、鵝卵石巷裡的古董店與復古敞篷車構成電影質感的畫面,到處都是紙醉金迷的浪漫,某一個轉角又能遇見時尚女郎與當地漁夫共存的閒逸日常。
遲曳和林與然正好在這邊度假,商續便邀請他倆一起上船玩。
這兩人,大家都知道,他倆的愛情故事至今還在網上瘋傳。
過了這麼久,那個“深情總裁每年開學季苦尋心愛女孩”的話題還時不時被網友翻出來傳一傳。
見到林與然真人,韓億不禁感嘆說:“哎呦,果然能讓大佬一見傾心、念念不忘的女孩都不俗!”
肖心悅這次有備而來,徐希楠一直在做短影片,發一些“很乾淨”洗車行的日常,徐志宏這個特殊群體能正常融入社會,還能把工作完美完成,引發不少網友的好奇和關注,看徐希楠的短影片做得不錯,肖心悅最近也搞了個自媒體號,準備試著經營玩玩。
她脖子上掛個單反,一路上一頓拍,還大大咧咧地跟大家說:“我準備就地取材,做一期富豪的真實假期生活,各位可能會不時入一下我的鏡,不過,我賬號剛啟動,幾乎沒甚麼流量,大家不用在意。”
她說是這麼說,她的鏡頭裡基本只有風景和美食,入鏡的人物只有於饒和商續,還只是背影。
於饒潛意識裡有些抗拒在網上露臉,不過,看到她少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瀏覽量便隨她去了。
但她的話被韓羽微捕捉過去,韓羽微皺著眉毛問於饒:“於小姐怎麼會和她處成閨中密友的?”
她話裡的意思不難聽出來,確實,於大小姐一個世家千金,又常年在國外生活,交際的圈子應該非富即貴,不會是這種沒見過甚麼世面的普通人,更不會見到他們這些人尋常的一次遊玩,還特稀奇地拍影片做記錄。
於饒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答,其實,剛開始她並不怕別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可現在不知怎麼,被人提及,她居然有些緊張了。
“管著麼你。”肖心悅完全沒發覺於饒的語塞,白一眼韓羽微,接過話去,“不和我做閨蜜,難道和你這樣的人做啊?”
韓羽微一噎:“我哪樣的人?”
肖心悅撇嘴:“很討厭的人唄,怪不得商總說不帶你呢,別人拍個影片還要嘰嘰歪歪,真掃興。”
“你……”韓羽微差點氣背過去。
這一天,大家玩了潛水,衝浪,釣了魚,到傍晚,都玩不動了,遊艇返程。
廚師將他們打撈的海物烹飪好,端上桌,大家在船上伴著橘粉色晚霞開起了Party。
服務生端了酒水上來,於饒手邊剛遞過來一杯雞尾酒,就被人拿走了。
於饒側頭。
商續仰著脖頸,飽滿喉結上下滾動,將那杯甜酒一飲而盡,向服務生打個響指:“拿杯常溫的椰汁來。”
於饒腦門上被猛地彈了一下。
商續語氣幾分責備:“自己甚麼身體不知道,給你甚麼你就喝?”
對座的韓億、趙舒楊看著他倆的小動作,嬉笑著起鬨:“哎呦,沒看出來我們商少還是Daddy系的,瞧瞧這管的。”
葉世傑笑著附和:“可不唄,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是得放心尖尖上呵護。”
商續好脾氣地隨他們一通說。
於饒:“……”
原來是身體不適,白天那些運動,於饒一個不參與,似乎有了解釋。
韓羽微本來還挺納悶,現在一點不懷疑於饒不會玩那些運動。
大家吃了點海鮮,覺得喝酒閒扯沒意思,挑了個最簡單也是最刺激的遊戲玩——真心話大冒險。
服務生端了遊戲道具上來。
第一局,就輪到了遲曳。
韓億給遊戲重新制定了規則,桌上擺著一沓卡牌,輪到誰,誰在裡邊抽一張任務卡牌出來,卡牌裡有真心話的問題,也有一些冒險挑戰類小遊戲,看運氣,抽到甚麼是甚麼。
遲曳抽到了真心話。
卡牌後面的問題是:說出為心上人做過最浪漫的事。
“甚麼才叫浪漫的事?”遲曳凝眉想了下,“買下一家網咖,或者檯球廳,或者接盤一家她愛吃的棒棒糖工廠算不算?”
桌上一眾女生羨慕說:“很可以嘛,果然遲總的深情能在網上盛傳不是沒有道理。”
遲曳抓過林與然的手,不管不顧當著眾人面在她手心親一下:“她值得。”
被眾人一通起鬨。
趙舒楊感慨道:“怎麼回事,明明我女朋友在旁邊,我怎麼吃狗糧了?”
葉世傑出聲抗議:“玩遊戲就玩遊戲啊,別虐狗啊,服了!”
同樣是夫妻,這把於饒和商續顯得就很疏離了,他倆坐都沒有挨特別近,好在於饒旁邊是肖心悅,出來玩,和好閨蜜黏一起,也正常,大家都沒察覺甚麼。
肖心悅拍了一天影片,有些累了,隨便參與玩玩,她邊玩邊低聲跟於饒說:“還行,來時我還以為你老公他們會喊很多漂亮妹子一起玩,我聽說過的那些二代們就那麼玩,沒想到,你老公他們玩挺健康。”
“你老公真耐得住考驗!”她補充。
於饒忍不住被她給逗笑。
對頭聊著聊著,聽見輪到商續了,兩人立刻來了興致。
商續也抽到了真心話,他抽到的問題是:初吻是甚麼時候沒的?
一看是這個問題,大家興致都上來了,不嫌事大地起鬨:“哎呦,老婆在身邊呢,我們倒要看看他怎麼說。”
玩之前,大家就講好了規則,主要是娛樂,不強行來,不管是抽到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如果做不來,就喝酒,然後繼續抽卡,抽到還做不來,就一直喝酒,直到抽到能做得來的任務。
商續看眼於饒,很無奈地把卡牌一丟:“我喝酒。”
眾人:“有點意思啊!”
把一杯酒猛灌進胃,商續又抽一張卡,還是真心話,上面的問題是:初次是在甚麼年紀?
韓億“嘖”一聲:“這甚麼狗屁問題。”
這個問題別人不知道,但他們這幾個哥們可都知道,商續的第一次,也只能是今年成婚的時候了。
然後,就見商續很不爽地把卡牌往桌上一甩:“這甚麼狗屁問題!”
他抓起一杯酒,一口悶了。
韓億跟趙舒楊他們對視一眼,又看看於饒,都不敢起鬨了。
肖心悅挽住於饒胳膊,小聲安慰說:“寶寶,別難過啊,感情都有個先後的,現在這社會,要遇到個處男比彩票中頭獎都難。”
於饒沒說話,沉默著看商續喝酒。
商續又抽一張卡,這次卡片背面的問題和遲曳抽到的一樣。
看到是這個問題,韓羽微出聲說:“我知道商少為心上人做過最浪漫的事是甚麼?”
韓億趕忙攔她:“你知道個屁,亂說甚麼。”
韓羽微不理他的話,對著商續和於饒的方向說:“商少上學時為心上人砸了一所學校的食堂。”
“對吧,商少?”她看眼於饒,語氣得意。
商續坦然承認:“算是吧。”
見他承認,韓億插話:“這我也知道,砸的是宜塘三中的食堂,並且還將那學校食堂承包了,到現在還造福那學校的後輩著呢。”
於饒坐那聽著,本來心裡還酸得要死,聽到砸的是宜塘三中的食堂,她突然就不難受了。
高一下學期,她被於敬忠打發到奶奶那裡,靠賣了那把大提琴的錢維持學業。
她每天不捨得吃,不捨得喝,生活過得緊緊巴巴,時常早晨買四個最便宜的菜包子,頂早晨和中午的飯,吃了大半年,都快吃吐了。
那年她生日,沒有一個人記得,她心想著,過生日了,就給自己換換伙食吧。
那天中午她很奢侈地給自己買了一份食堂的西紅柿打滷麵,當作長壽麵吃。
媽媽在時,她最愛吃的就是媽媽做的西紅柿打滷麵了,學校食堂做的味道不怎麼樣,但她也感覺比包子好吃多了。
可當她吃到一半時,麵條裡赫然一隻大蟑螂。
她頓覺胃裡一陣翻湧。
這在學校食堂是常有的事,同學們時常能從食堂的飯菜裡吃出頭髮、洗碗鋼絲以及各種蟲子的屍體,還有嗖了的、發黴了的菜重新熱熱也給同學們吃,但學校食堂的承包人是校長的小舅子,大家的投訴舉報沒有半點用,同學們抱怨諸多,但也只能忍了。
於饒強忍住喉頭的噁心感,看著吃剩一半的麵條,眼淚和委屈一齊湧了上來。
她不懂生活為甚麼要這樣踐踏她。
她就是想吃碗便宜的長壽麵都不可以了嗎?
她氣憤不已,端著那半碗麵去找食堂管事的理論。
食堂管理員根本不當回事,看著飯裡那麼大一隻蟑螂,毫無半點歉意:“不就一個蟲子嘛,你挑出來不就行了。”
於饒氣在頭上,把碗支到他面前:“不就是蟲子是吧,那這碗麵給你吃,你吃嗎?”
食堂管理員看那蟑螂,明顯地噁心一下:“這面你都吃一半了,誰知道這蟑螂是不是你自己放進去的。”
他一把將面推開。
於饒身體很瘦弱,哪禁得住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推,她一下沒拿住,碗就被推得摔了出去。
“哐當”一聲。
塑膠碗飛出半米外,灑一地的麵條。
聽到動靜,滿食堂的同學都過來圍觀。
食堂管理員見狀,立馬倒打一耙:“同學,你就事論事,你摔碗幹甚麼,就衝你這個態度,今天這碗麵都不能給你退。”
於饒氣得大哭起來。
食堂管理員還指著她鼻子,言語威脅:“小小年紀,反了你了,把你爹媽叫來,讓他們看看他們教育出來的好姑娘。”
同學們都知道食堂這麼囂張是有校長撐腰,都過來勸於饒:“一碗麵的事,別跟這種人計較了。”
大家拉扯著於饒往外走。
“站住。”食堂管理員一把揪住於饒校服後領,“灑了一地面條還想拍拍屁股就走?給我打掃乾淨再說,信不信我告校長去。”
最終,於饒被迫將食堂地板收拾乾淨,才被放回去上課。
回到班裡,她趴課桌上哭了一下午,哭得頭昏腦脹。
晚自習前,班裡兩同學突然跑到她跟前激動說:“於饒,你別哭了,你知道嗎,有人把食堂砸了。”
於饒一下止住眼淚。
那兩同學看著可興奮了,手舞足蹈說:“一個高三的學長,晚飯吃出頭髮,他直接就將飯菜揚食堂管理員腦袋上了,然後就打起來了,那學長就開始砸食堂,然後同學們紛紛響應,一窩蜂上去,把食堂砸了個稀巴爛,桌椅,視窗,餐具全砸了。”
“這跟給你報仇了 ,沒兩樣。”
“解氣了嗎?”
於饒抹把臉上的淚痕,悶悶地問:“那校長沒把那學長怎麼樣吧?”
同學說:“不知道,好像不是本校的學長,長得可帥了,校長和教導主任他們都趕過去了,但是沒聽到甚麼處理結果。”
於饒提步往外走:“我去看看去。”
兩同學拉住她:“別去了,都砸完散場了,校長抓走一部分同學去問話,等他們回來就知道甚麼結果了。”
說話間,冷冷清清的教室外突然鬧鬧哄哄起來。
那兩同學往窗外看了看:“誒,他們回來了,看樣子,沒受甚麼處罰。”
於饒鬆口氣。
而後,就見那些同學一個挨一個從他們班前門進來,給她桌上放一支玫瑰花,跟她說聲“於饒同學,生日快樂”,又很有秩序地從後門離開。
一時間,於饒課桌上被放上來無數朵玫瑰花,收到無數句生日祝福。
這支送祝福的隊伍一直到晚自習鈴響起才停止。
於饒愣怔看著擺了一桌的鮮花,這一天所有的陰霾在這一刻散盡。
良久,她伸手將插在鮮花裡的卡片抽出來,上面寫著力透紙背的四個字——生日快樂!
她眨眨眼睫,凝住呼吸,將那些鮮花裡插著的卡片一一抽出來,每張卡片上面都有一句祝福,有“天天開心”“萬事順心”“前程似錦”……
那些字跡和那句“生日快樂”用同樣的筆墨書寫,同樣瀟灑遒勁。
於饒捏著這些卡片,鼻子又一次泛酸。
這是她失去媽媽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感受到被愛。
同學們最後幫她數了數,一共有101朵玫瑰。
花朵太多,她不能拿回家,就跟同學們一起養教室裡,她只把那101張寫滿祝福的卡片收好,將它們一一折成愛心的形狀,裝在玻璃罐裡。
那個玻璃罐裡的那些愛心折紙便成了她那些年裡的唯一慰藉,每每她傷心、委屈、落寞的時候,她只要將那裡邊的愛心拆開幾個,捧在手心看看,就沒那麼難受了。
可惜,她後來打問好久,也沒問到那些祝福是誰送她的。
砸食堂的事,學校一直沒有做出甚麼處理,不過,隔了一週,食堂的承包商便換了。自那後,宜塘三中的食堂飯菜再沒出現過衛生問題,飯菜種類也多了很多,價格還異常便宜,還不定期更換食譜。
那天后,於饒的飯卡里每月都會自動打入一筆錢,一直到她畢業。
那筆錢不算多,但足夠她每日三餐吃最好的套餐。
每次飯卡的錢到賬後,她都會收到一條簡訊提示:【於饒同學,學校的餐補已到賬。】
因著這條簡訊,她便能沒有負擔地接受這意外的補助。
.
那時,於饒就總感覺那個學長砸食堂就是為她出氣的。
商續現在坐她旁邊,當著她這個“老婆”的面,聊起這事,也沒有半分怕她介意的意思,她更能肯定了。
此刻,於饒耳朵裡再也聽不進去任何他們的談話,唯有自己心臟的鼓譟聲。
一聲緊接一聲,每一聲都來自靈魂深處,快過以往的每一次悸動。
起風了。
商續將他身上的亞麻西服脫下來,給於饒披身上。
沒有一句解釋,也沒有一句安慰。
於饒稍緩神,掀起眼睫看向他。
周圍玩鬧聲喧囂,他們於混亂中的這一沉默對視,更像是彼此對往事的無聲傾訴。
作者有話說:*注:男主超高潔,身心都是女主的,從未對女主以外的任何人有過曖昧、動心之類的,男德滿分。
過年好!
祝讀到這裡的每一個寶子新年快樂,萬事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