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擁抱 日子都有煙火氣了。
早晨起來, 於饒下樓,第一件事便是跟商續說了下禮物的事。
“商續,你的禮物我收到了, 我很喜歡, 謝謝。”
商續扯唇笑:“喜歡就行,本來想七夕送你,但你在住院,不合適,就當康復禮物送了,下個七夕,我給你好好過。”
於饒耳根一陣酥熱,抿唇:“嗯。”
出院後的這一週, 商續親力親為,嚴格按照醫生給的食譜細心餵養著於饒, 於饒身體恢復得很快。
沒幾天,便迎來了中秋節。
中秋, 放假三天, 商續一天沒閒著, 陪著於饒回了趟瀾聽公館, 第二天又陪於饒去穆安家裡坐了坐, 還帶著於饒去看望了一趟爺爺奶奶。
兩人還挺像那麼回事。
商爺爺和商奶奶看著他們恩愛的樣子, 倍感欣慰。
現在社會進步了, 很多世家聯姻也講究個情投意合, 許下這個承諾的時候,大家還都是老思想,就這麼因為一句話把兩孩子綁一起,老人家也很擔心他們過不到一塊去, 現在看著他倆這樣,老人家心裡踏實了。
商奶奶拉過於饒的手,給她手腕上戴一個帝王綠手鐲,高興說:“你跟續兒能過開心,我們就放心了。”
商爺爺更是樂得合不攏嘴:“你倆抓緊的,給我生個重孫子,我那份家產可都給我重孫子留著呢。”
“……”於饒抬眼看看商續。
商續坐她旁邊,勾著唇角,笑而不語。
陪兩老人家吃了頓飯,小坐半天,臨離開時,商奶奶特意囑咐說:“續兒,明天沒事,帶著小阿饒去你爸那坐坐,成家了,總得帶媳婦兒回家看看不是。”
商續很敷衍地點頭應。
奶奶似乎不放心,又叮囑於饒:“小阿饒懂事,你管著他點兒,可不敢這麼大個節也不回家一趟。”
於饒看眼商續,跟奶奶說:“好,您放心。”
商爺爺揹著手,在院中聽不下去了,開口說:“老太婆你別絮叨了,那個王八犢子他該的,續兒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就不去,話怎麼這麼多。”
商奶奶立刻噤聲,跟於饒努努嘴。
於饒心裡惦記著這個事,次日,她很早便起了床,花了點時間將自己收拾妥當,下樓。
客廳裡沒有一點聲音,電視裡也沒在播放動漫。
於饒以為商續還沒有起來,打算去廚房看看自己能上手做些甚麼。
福豆在院子裡玩,聽見她下樓,朝她“汪”一聲。
於饒循著聲音看過去,視線經過客廳,沙發上一個安靜坐著的身影進入視野。
商續一改往日的勾魂躺姿,沉默坐在沙發上,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甚麼。
聽見她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看過來,嗓音有些啞:“起來啦?”
於饒走過去:“嗯。”
商續:“起這麼早,睡好了嗎?”
於饒下意識看眼牆上的掛鐘:“還好啦,平時這個點我也起來背英文了。”
商續搓了把臉,起身往廚房走:“最後一道松茸煨雞粥還沒好,還得再等幾分鐘。”
“……噢。”
於饒注視片刻那個沉默背影,跟進去。
廚房的事她幫不上甚麼,看見桌上已給福豆備好了新鮮狗飯,她向花園裡喊一聲:“福豆——”
福豆立刻搖著尾巴跑了進來。
於饒蹲下來,把飯餵給它。
平時都是商續給福豆喂早餐,她第一次參與這個家早晨的繁瑣,感覺日子都有煙火氣了。
商續回頭看看他倆,抿直的唇線有了一絲弧度。
早飯過後,商續去準備了些禮品,跟於饒說:“今天陪我回家看看?”
於饒點頭,理應的事,但是她明白,要不是不想她落人口舌,商續大概不會準備這些禮品,估計根本不會回家,從領證這麼久,他口中一次都沒提到他爸媽,她就猜到點甚麼。
因為是節假日,街道上車流稀疏,少了許多喧囂。
比之更清寂的是車內的氣氛,這一路,於饒和商續都沒說甚麼話,這種沉默不像他們之間慣有的狀態,商續整個人都很低沉,和平時很不一樣。
車子緩緩駛入瀾城最具底蘊的老錢聚集區,於饒看著外面的一切,陷入一種恍惚狀態。
這片區域,以前在她生活裡屬於是傳說般的存在,她連靠近這裡邊角線的資格都沒有。
商續側頭看她一眼:“是不是緊張了?”
於饒抿唇,心裡生出些感動來,這個時候,他還在照顧她的情緒。
商續騰出手,在她發頂很輕地揉了下,柔聲說:“放輕鬆,不用在乎他們,一會兒隨意就好。”
於饒點點頭。
管家已提早候在君庭府大門口。
商續將車停穩,管家過來為他拉開車門,很恭敬地喊聲:“大少爺。”
又過來為於饒拉開副駕車門,笑著喊聲:“於小姐。”
於饒向他點點頭。
商續下車,把車鑰匙丟給管家,提醒一句:“後備箱有禮品。”
管家稍詫異,招呼旁邊候著的幾個阿姨去後備箱拿東西。
商續沒再理會人,過來輕託於饒後背,帶著她往裡走。
跨進大門的時候,於饒停住腳步,輕聲喊一聲:“商續。”
商續偏頭。
於饒想了下,主動將手伸進他掌心。
不清楚為甚麼,她覺得這樣他們兩人都會從容一些。
商續手臂僵住幾秒,將她的手回握住,收緊。
被他寬厚溫熱的手掌握著,於饒感覺心裡踏實許多,她抬臉衝他笑笑。
商續繃了一路的臉終於舒展開,他握緊她的手,勾唇笑了笑。
兩人牽手走進去,於饒心中不由感嘆,這君庭府才更像商續這樣人的家,這裡的佔地面積之大,還有裝修之氣派,簡直和宮殿有得一拼。
商舜卿在客廳喝茶,聽見動靜,他放下茶杯,起身看過來:“你倆可算知道來看看我了。”
商續眉心皺了皺,臉色又冷下來,但因商舜卿話裡帶了個“你倆”,他勉強開口,不鹹不淡說:“忙,顧不上。”
婚事談成後,兩家家長一起吃過一頓飯,於饒見過商續的所有長輩,她臉上掛點得體的笑,喊聲:“伯父。”
商續進門連聲爸都沒喊,商舜卿本來還有點生氣,被於饒這一聲“伯父”喊得很舒心,婚禮還沒有辦,這樣喊也算合適。
這樁婚事他起初並不滿意,但因這些年他家老爺子和商續對他多有不滿,難得這場聯姻能讓這倆祖宗都如意,他也就順水推舟預設了。
商舜卿看眼他倆牽在一起的手,招呼於饒:“來,於饒,坐下聊。”
管家和保姆拎著他倆帶的禮品進來,笑著跟商舜卿說:“這都是少爺孝敬您的。”
商舜卿一聽高興壞了,感嘆道:“還是結婚好啊,終於有點人樣了!”
商續皺得眉更深了。
商舜卿轉頭對於饒說:“於饒,多虧有你管束這小子,現在這小子可算是沒那麼渾了。”
於饒不知道怎麼接這話,乾笑一下。
商續板著臉,一言不發。
氣氛有點尷尬,商舜卿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PTT鍵:“佩淑,忙甚麼去了,快下來。”
“這就來。”二樓冒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不一會兒,從電梯間下來一個大約四十歲出頭的女人。
女人保養得很年輕,穿著時髦顯貴,舉手投足間皆是風情。
於饒在訂婚宴上並未見到過這個女人,她的年紀相貌也不像商續的母親,是甚麼身份,於饒心中已大致有數,見商續坐沙發上一動未動,她便也沒往起站。
商舜卿拉過女人的手,給於饒介紹說:“這你孟阿姨。”
女人靠著商舜卿坐下來,目光一斜,往商續那看一眼,視線轉落在於饒身上,語調裡幾分輕慢:“這就是於家大小姐吧?”
於饒點頭,客氣問聲好:“你好。”
孟佩淑眼尾浮著的笑一點點散盡,目光上下打量於饒一番,注意到客廳放了一桌的禮品,她唇角又掛起笑:“你倆人來就行,還帶甚麼禮品啊。”
商舜卿接話:“娶了媳婦不一樣了嘛,人也成熟懂事了。”
“這男人吶,還是得有媳婦管。”孟佩淑附和一句,眨了眨眼睫,笑著對於饒說,“於小姐,你可能還不知道,商續啊,之前都給我們往家裡帶男孩子,可不著調了……”
商舜卿“咳”一聲。
孟佩淑看他一眼,沒再繼續說。
商續臉色更沉了。
於饒輕笑:“我知道,他跟我解釋過。”
聽言,孟佩淑面露詫異,又打量於饒兩眼,眼底流露一絲鄙夷。
於氏能讓手心裡捧大的寶貝女兒吃這種苦,真的是豁出去了,想想商氏長子的姻親家族敗落成這樣,她就感覺舒心。
“於小姐不計較就好。”孟佩淑一副長輩口吻,“你倆能把日子過好,我們做長輩的就踏實了。”
這話說完,客廳陷入一種很微妙的寂靜裡。
孟佩淑尷尬輕“咳”一下,改了個話題:“於小姐大學學的甚麼?”
於饒稍想了下,淡聲答:“學醫。”
於小姐在國外學的是心理學,也屬於醫學的範疇,這麼回答,並沒甚麼漏洞。
“哦,不錯。”孟佩淑說,“聽說你剛畢業,打算以後做甚麼?”
於饒不假思索:“做點自己喜歡的。”
孟佩淑似乎很滿意這個答覆,笑著點點頭:“挺好。”
保姆阿姨端了新泡的茶水上來,給每人面前倒杯茶。
商續盯著面前色澤濃厚、醇香四溢的茶水突然出聲:“來之前跟你們交代的沒聽過是嗎?”
他聲音明顯帶了惱意,冷得像是萃了千層寒冰。
保姆阿姨嚇一跳,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倒個茶,怎麼就惹到自家大少爺了,立在一邊不知所措。
氣氛一瞬間尷尬。
商舜卿轉頭問孟佩淑:“甚麼交代?”
孟佩淑把臉往旁邊別了下,沒搭他茬。
於饒也有些不明所以,看得出這個家庭的關係不和睦,但是搞成這樣子實屬難堪,她伸手扯扯商續袖子,就見商續沉著臉,將她面前那杯濃茶拿起,直直倒回了茶壺了。
於饒立刻明白了。
商舜卿瞬間惱火,瞪著商續:“你這是幹甚麼?”
眼看他們父子之間火藥味起來了,於饒趕忙開口解釋:“伯父,我前些天剛做過一個胃部的手術,還沒完全恢復,不能喝茶。”
“噢。”商舜卿熄了火,聲音緩和下來,“嚴不嚴重?”
於饒搖搖頭:“不嚴重,小手術。”
“那就好。”商舜卿瞥眼孟佩淑,吩咐阿姨,“去準備些……”
顯然他不太瞭解胃部手術後能喝些甚麼,半天沒說出甚麼來。
孟佩淑接過話:“算了算了,別喝了,飯點到了,飯菜也準備得差不多了,咱們移步餐廳,一家人坐下來吃頓飯吧。”
“也好。”商舜卿從沙發上起來,“你帶於饒先過去,我跟商續說幾句話。”
孟佩淑很有長輩樣地過來拉起於饒的手:“那咱們先過去。”
君庭府不是一般的大,去餐廳還要經過一座花園,其中繁花綠柳,噴泉潺潺,假山石魚,應有盡有,遠處沒有邊際的大草坪上還有個全尺寸的網球場,再往遠望,居然還有一個私人停機坪,上面駐停著一輛氣派奢華的直升機。
孟佩淑邊走邊跟於饒自豪介紹:“這的景緻不錯吧,都是按我喜歡的風格裝修的。”
於饒一路看得咋舌,面上儘量表現得淡然,讓自己不要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孟佩淑介紹了一路,但就是沒和於饒說一句以後常回來住。
餐廳也非常豪華,引入了歐洲非遺工藝義大利手繪穹頂畫,頂面的天窗巧妙地引入光線,坐在其中用餐,自然沐浴陽光,也是一種享受。
孟佩淑說:“於小姐,你先坐,我再去安排一下。”
“好。”
於饒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往偌大餐廳看了看。
看著四周那些極盡奢華的復古吊燈與金色雕花,於饒不由想起商續帶她看婚房,說那是他媽媽婚前住的房子。
那棟別墅的氛圍和這裡簡直天差地別,或許這裡曾經也是那樣極簡有格調的風格吧,不知道商續看著媽媽喜歡的風格被按著別的女人的喜好鑿去、覆蓋,是甚麼心情,他搬到媽媽的房子裡住說明了一切。
忽然,身邊竄出一個八九歲樣子的小男孩。
小男孩手裡舉著顆花花綠綠的拍拍球,盯著於饒,嗓門老大地吼:“你誰呀?”
哪來的熊孩子,身上的討厭勁跟她那個堂弟有得一拼,於饒皺起眉。
“這裡是我家,你是哪裡來的野女人?”小男孩吼著,順勢把手中的拍拍球向於饒砸過來,“這裡不歡迎你,你給我出去。”
於饒沒料想這男孩會這麼沒教養,眼看皮球要砸她臉上,她下意識閉眼,抬起手去擋。
身後突然閃現一個高大黑影。
預想的疼痛沒有落下來。
商續將那顆皮球牢牢截在手中,眼裡醞釀出一場風暴。
小男孩看見商續,剛才的囂張氣焰立馬全消。
商續捏著那顆皮球,二話沒說,朝男孩身上擲了過去。
小男孩被砸得跌坐在地,哇一聲大哭起來:“媽媽,你快來,哥哥他打我。”
聞聲,孟佩淑小跑進來,掃一眼餐廳的場景,過去抱起地上的小男孩,焦急問:“他打你哪了?”
小男孩氣性挺大,哭得一抽一抽的:“哥哥拿……皮球……砸我。”
孟佩淑抬頭瞪著商續,不說話,樣子像是敢怒不敢言。
恰在這個時候,商舜卿也進來了,孟佩淑立刻掉兩顆眼淚出來,轉頭紅著眼眶跟商舜卿說:“商舜卿,你養得好大兒,都成家的人了,他居然動手打這麼小的孩子。”
商舜卿過去看看小男孩,見小男孩沒甚麼事,他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厲聲問小男孩:“你哥為甚麼打你啊?”
小男孩倒是實在,抽泣著說:“我拿皮球砸那個姐姐,哥哥就砸我了。”
語氣裡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的錯。
於饒心中感嘆,這孩子慣得都快沒用了。
聽言,孟佩淑立刻蔫了,拉著小男孩到桌邊坐下來,抽張紙巾給小男孩擦眼淚,嘴裡還小聲嘀咕著:“這麼小的孩子打一下也沒多疼,大男人出手可就不一樣了,小孩子又不懂事,一個大男人跟小孩計較甚麼。”
商舜卿沒再理這茬,轉頭看於饒:“於饒,這臭小子沒打著你吧?”
於饒抿唇:“沒事。”
商舜卿坐到主位上,似乎覺得煩了,簡單說了句圓場話:“家裡就這一個小的,都寵壞了。”
於饒聽著有些心酸,她伸手到桌下,拉過商續的手,抓在手中。
商續眉頭的褶皺一瞬平展,將她握緊。
家裡的主廚進來問:“先生,可以上菜了嗎?”
商舜卿點點頭。
菜品被一道道端上來,於饒看著擺上桌的豐盛佳餚,卻無法動筷子。
一桌子菜,擺盤精緻,做法講究,但沒有一樣是她能吃的,烹飪的食材不是寒涼的海鮮,就是熱辣鮮香的爆炒手法,要不就是清淡的豆製品,唯一看著不像刺激胃的綠菜還是鮑汁西蘭花,配的湯是百香果酸湯魚片,飲品是手打檸檬茶。
於饒看了看,她唯一能吃的大概就是那道金桂乳酪了。
這一桌菜看似在很隆重地接待她這個新兒媳上門,但是貌似又不像。
於饒明白,這是這位新婆婆給她這個新媳婦立規矩呢。
孟佩淑把面前那碗金桂乳酪端給她兒子:“寶貝,你不是愛吃這個嗎,今天專門讓師傅給你多加了桂花,你嚐嚐。”
於饒捏著筷子,心中說不上來的悶。
那些年,她寄宿在奶奶那裡,奶奶和二叔家挨著住,吃飯都和二叔一家在一起,二嬸做飯從來都是按她小兒子的口味來,她根本沒得挑,偶爾過節,於敬忠喊她回家吃一次,也是這樣的待遇。那會兒她的常態就是人家願意給她一口飯就不錯了,飯菜不合口,也要努力嚥下去,能填飽肚子就行。
於饒此刻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那個憋屈的生活裡,常年的忍耐,讓她即便解脫出來,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該如何應對,她放下筷子,無意識掐起自己的食指來。
桌上,最後一道菜端了上來。
於饒看了眼,是一道刺身,配了專門的蘸汁芥末。
這個時候,如果是於小姐,她會怎麼應對呢?
會不會怒摔筷子離開?
如果這樣做,會不會影響她和商續的婚姻?
正想著,旁邊突然一道極沉的冷聲:“再問一遍,來之前跟你們交代的沒聽到是嗎?”
商續臉色蘊著暴風雨前夕的陰沉,猛地站起來:“那就都別吃了。”他一把將桌子掀起。
一大桌佳餚朝著商舜卿和孟佩淑身上折了過去。
“哎呀——”
孟佩淑驚呼一聲。
商舜卿站起來,沒顧得上理澆了一身的飯菜,怒聲吼:“商續,你發甚麼瘋,有沒有教養啊?”
商續伸手將震驚在座位上的於饒拉起來,朝著商舜卿冷冷淡淡說:“我從小沒媽教,我就這樣了,以後別喊我回來。”
甩下這句話,他拉著於饒就走。
身後傳來商舜卿氣得摔東西的聲音:“不回來就不回來,老子不差你這個兒子。”
一路上,商續繃著臉,沒說一句話。
於饒也不知道說甚麼。
車子駛入和風容嶼地下車庫,商續將車停穩,看著於饒愣坐在副駕座椅裡,他終於出聲:“剛才嚇著你了?”
於饒回神:“沒。”
她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覺得特別爽,那些年,她多少次想這麼幹,沒敢。
商續下車,闊步來到她這邊,給她拉開車門,伸手牽她下來,一路乘電梯上樓。
家裡阿姨都給放了三天假,只有福豆守著家。聽見他倆回來了,福豆搖著尾巴跑過來,在兩人腳邊一頓歡騰。
於饒蹲下來,擼幾把它的腦袋:“福豆,中午吃飯了沒?”
福豆“汪汪”兩聲,像是在說吃了,他們走的時候給它留足了口糧。
商續換上拖鞋,往廚房走:“餓了吧?我去做飯。”
於饒抬頭看看他,打發福豆自己去玩,換鞋跟進廚房:“我跟你一起做吧。”
商續沒有趕她,也沒派她甚麼活。
他沉默著洗菜,切菜。
於饒站在他身後,也不知道該幹嘛。
忽然,切菜的聲音中夾一句略帶傷感的:“挺不好意思讓你看見我今天那個樣子的。”
“我今天是不是很過分?”切菜的聲音停下來。
於饒看著面前沉默的高大背影,突然感覺有些心疼,她太能明白商續的感受了,那些年,她也曾深深體會過,明明自己沒有錯,可就是有個人不斷的指摘她,讓所有人認為她就是那麼不堪,那麼的遭人嫌。
“人都有情緒的宣洩方式,你沒有錯,不要這麼認為自己。”於饒抿唇,“何況,你今天還都是為了我。”
商續的難過溢於言表:“對不起,今天讓你難受了。”
他放下手中的菜刀,轉回身,看著於饒:“我想,如果我媽還在的話,她一定會很喜歡你的,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
於饒不知道說甚麼好,以前她被王玉娥磋磨,於敬忠也站另一邊的時候,她好想有個懷抱將她抱住,安撫她所有的委屈。
商續垂頭看著她,深邃眼眸裡傷感暗湧。
於饒彷彿看到了當初的自己,她不自覺抬高手臂,一把摟住他的脖頸。
“商續,沒關係的,我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