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想要的 “我們結婚吧,惜惜。”
“我先進去, 你等一等再進來。”
周樂惜還不知道自己和秦越的關係已經穿幫,走到包廂門口還記著要演一演。
誰知門被推開的一瞬,滿堂皆靜。
靜得像眾人都屏住了呼吸似的, 很詭異。
周樂惜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在自己的位子上落座, 目光緩緩掃過一圈。
每個人的視線都在她臉上打轉,除了姐姐周敏宜, 端著茶盞獨自抿著,雲淡風輕。
片刻, 秦越推門而入, 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沉悶一聲。
席間依舊安靜。
周樂惜與他對視一瞬, 滿腦袋問號。
秦越神色平靜,拿起筷子給她夾菜:“再不吃就冷了。”
周樂惜的確餓了,馬上動筷, 可剛低頭含住一口,忽覺四周氣息微變, 倏然抬眼, 只見眾人的目光齊齊挪開,各自找起話頭, 東一句西一句,包廂裡的氣氛又活絡起來。
周樂惜:“……”
怎麼回事,周樂惜隱隱察覺有些不對卻不知道哪裡不對, 懷揣著這個猜測, 她甚至都沒發現原本還跟她十分熱絡攀談的常屹自她回來後便一直保持緘默。
滿桌人各懷心事,秦越在沉默裡夾菜投餵,周樂惜則微微鼓動腮幫認真乾飯。
散席時, 沈惠心與洛苓相視一眼,彼此都暗暗頷首。
周暉與常屹在旁低聲交談著甚麼。
周樂惜還想再跟秦越說幾句話,卻見洛阿姨又暗中狠狠掐了一把秦越的胳膊。
“惜惜,回家了。”
周敏宜挽住她的胳膊,周樂惜只得上了車。
車行一路安靜,到了家,等大家都坐到沙發上,周樂惜忽然清咳一聲,站直身子面對眾人,手指摩挲著毛衣衣角:“爸,媽,姐,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周暉抬眼看她:“你說。”
周樂惜:“我跟秦越在一起了,他現在是我男朋友了!”
周暉語氣平平:“哦,是嗎。”
“如假包換!”周樂惜不由往前半步:“不是,你們怎麼就這點反應啊,不相信我啊?”
沈惠心:“媽媽沒說不信呀。”
周樂惜眉頭攏起:“那你們怎麼這麼平靜?”
周暉和沈惠心互視一眼,心說能不平靜嗎,前頭都已經被狠狠嚇了一遭了。
沈惠心語氣溫和:“惜惜,那你說說,你們是甚麼時候在一起的?”
輪到周樂惜心虛,眼神遊移了半秒才答:“啊,就前不久……”
周暉追問:“為甚麼沒早點跟我們說?”
周敏宜道:“爸,你跟媽一直在國外,你讓惜惜怎麼說?”
周暉的目光鎖在大女兒臉上:“這麼說你早就知道了?”
周敏宜:“嗯,惜惜告訴我了。”
周樂惜眼睛睜大。
周敏宜朝她遞了個安心的眼神。
晚上,姐妹倆一個被窩睡,周樂惜撲進周敏宜懷裡,臉埋在她頸窩使勁蹭了蹭:“姐姐,我怎麼會有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啊!”
周敏宜被她蹭得笑了聲,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別想糊弄過去,你從頭跟我說。”
“哦……”周樂惜拖了個綿長的尾音,乖乖聳了聳肩。
有些年輕情侶間的小秘密不好對父母開誠佈公,在姐姐面前卻可以暢談。
姐妹倆難得一起睡,關了燈,周樂惜便往周敏宜懷裡又鑽了鑽,把與秦越關係的點滴變化細細講來。
當然中間省略了秦越詭計多端裝病騙她再自罰抽皮帶那段,給男朋友留了點顏面。
周敏宜靜靜地聽完,半晌,她既沒有細問兩人的同居,也沒問妹妹有沒有做好保護措施,如果這些都要她這個姐姐來提醒,那秦越配不上她妹妹。
聽完後,周敏宜只輕聲問:“惜惜,你確定你對秦越生出的感情是愛情嗎?”
周樂惜沉默了片刻,她垂了垂眼,輕聲說:“我只知道……如果有一天秦越和別人在一起,成了別人的男朋友,我的心裡會非常難受,就像被人用一隻手死死掐住喉嚨,喘不過氣一樣。”
周樂惜:“秦越不能是別人的。”
只能是我的。
周敏宜聽完,輕輕嘆了口氣,她自不懂情愛,和顧洲白結婚也只是各取所需,但家裡父母數十年恩愛如初,她沒有的東西,自然希望妹妹可以擁有。
周敏宜笑了笑,抬手撫順妹妹的長髮:“既然是你想要的人,那就要吧,好好把握在手裡。”
周樂惜頓了頓,在黑夜裡堅定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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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周暉和沈惠心也在臥房裡閒聊。
周暉摘了眼鏡放在床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說實話,對秦越我是滿意的,他從小就護著惜惜,不瞞你說,我也動過這倆孩子能在一起的念頭,可惜惜一直沒露出那方面的意思,我就把念頭放下了……”
周暉說著,見妻子臉色不對,忙問:“怎麼還愁上了?”
沈惠心眉頭微蹙:“秦越是好,可秦家家大業大,那惜惜以後肩上的擔子能輕嗎?”
“秦越會護著她的,洛苓和秦程對惜惜也都不錯。”
“是不錯,可終歸惜惜自己要站得住腳,不能總依靠旁人。”
“惜惜如今懂事多了,她那工作室辦得有模有樣,以前貪玩的性子也收斂不少。”
周暉攬住妻子的肩膀:“再說了,那小祖宗哪裡是受得了半分委屈的性子,有我們寵著,她自然更分得出甚麼是真情假意,你沒看晚上在會所那會兒,可是她自己主動撲上去,抱住人家秦越親了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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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這邊,卻又是另一番氣氛。
洛苓的笑臉就沒歇過,到後來連臉頰都快僵了,仍然止不住地興奮:“天吶,惜惜真成我女兒了!”
秦程:“是兒媳婦。”
話說出口又覺欠妥,忙補了句:“未來兒媳婦。”
洛苓高興得直拍秦越的肩膀:“你跟惜惜的事兒怎麼不早說!你知道今晚多嚇人嗎?你周叔叔的筷子啪一下掉進碗裡了,你爸眼睛都不敢往人家那兒瞟,生怕惹出更大的尷尬,還好你們倆沒做多過分的事兒!”
秦越神色淡定:“我有分寸。”
洛苓:“你心裡有數就好,哎呀,看來生兒子還是有用的!”
秦越:“……爸,媽,明天陪我去一趟周家。”
“應該的。”秦程點頭,語氣含笑,同樣透出對這件事的認可。
和姐姐一起睡,周樂惜就不好跟秦越聊天,只匆匆給他發了一句:[地下戀殺青了。]
秦越淡笑回她:[收到,女朋友。]
直到次日上午,秦越與父母攜禮登門。
周樂惜這個起床困難戶還懶在被窩裡,絲毫不知道樓下已經相談甚歡。
“惜惜。”
朦朧中有人叫自己,嗓音低沉又熟悉。
周樂惜蹙眉,費力掀開一條眼縫,看見秦越坐在床沿,腦子還沒完全醒轉,嘴裡已本能地嘟囔:“秦越……你起了啊,別吵我……早餐給我留著,我起不來,今天不陪你吃了……”
絮絮叨叨說完一大串,周樂惜歪著腦袋準備繼續睡,想起哪裡不對,她重新睜開眼,秦越依舊坐在床邊,眉眼含笑,靜靜看著她。
今天的秦越格外不同。
領帶打得端正,剪裁合體的西裝面料竟然是帶著光澤的暗紋,褪去了平日的沉肅,添了幾分矜貴公子的清雅與鄭重。
周樂惜視線飛快掃過。
沒錯,是她的房間。
周樂惜倏地彈坐起身,秦越順勢攬住她的腰,把她穩在自己身前。
“我沒在做夢吧?”
掐自己會疼,周樂惜掐了一下秦越的手背,是溫的!
“不是,你怎麼在我家?還在我房間?”
秦越眼底笑意更深,沒急著解釋,只將她從床上抱起來,走向浴室。
他替她擠好牙膏,將長髮用夾子攏起來,動作熟稔,隨後退後半步準備出去。
“你去哪?”
“我在外面等你。”
在往常,他們多半會在浴室裡膩歪一陣,可到底是在周家,秦越收了所有的逾越。
在二樓的小客廳落座,背脊挺直等待。
周樂惜手忙腳亂地洗漱,換好衣服出來跑到他面前:“你今天來幹嘛?叔叔阿姨也來了?”
四周無人,秦越看著她,目光漸深。
他微微俯身在她唇上淺淺一啄即離:“我來要名分。”
周樂惜被他逗笑:“我不都說了我昨晚已經坦白從寬了,我爸媽也沒生氣。”
秦越目光灼熱:“惜惜,我指的是,我來提親。”
周樂惜笑意凝固,眼睛一點點睜大。
“惜惜來了啊!”
洛苓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起身,腳步輕快地迎過來,一把握住未來兒媳婦的手,比以往更加親熱地將她拉到自己與沈惠心中間的沙發坐下。
洛苓柔聲道:“怪我來得太早了,惜惜睡好了嗎,還困不困呀?”
周樂惜:“不,不困了……是我失禮了,不知道您跟秦叔叔過來了,我該早點下來的。”
洛苓親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怎麼會,你們年輕人的睡眠可是很重要的,別跟阿姨這麼客氣,以後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聽著這話,沈惠心與周暉互視一眼,都微微一笑。
他們對女兒有規矩教養,可惜惜愛睡懶覺從來不算毛病,夫妻倆一向由著她。
周樂惜其實還是有些暈乎乎的,被秦越那句提親炸得思緒發飄,直到聞雪打來電話,工作室那邊有急事等著她處理。
秦越:“我送你過去。”
周暉朗聲笑道:“去吧去吧,秦越,有空常來家裡吃飯。”
沈惠心也含笑望著,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起初她的確為秦家家大業大而隱隱擔憂,可此刻見兩個年輕人站在一起,身形氣質都十分般配,雖然礙於他們這幾個長輩在這裡,沒有太多言語,卻在這短短片刻裡不斷交換眼神,女兒會下意識去尋秦越的目光,秦越也總會第一時間回應。
秦越含笑應下:“好,我一定常來。”
說罷,他不避諱眾人目光,牽過周樂惜的手。
周樂惜反而有些害羞,但也沒掙脫,跟著秦越離開了。
車到工作室樓下,聞雪的電話又催得急,周樂惜匆忙下車,臨走前只來得及撲過去,雙手環住秦越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秦越看著她:“晚上我來接你。”
周樂惜:“好。”
說著便風風火火上樓去了。
秦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等了片刻才發動車子。
傍晚六點,秦越準時出現在樓下。
上了車,周樂惜一臉疲倦地往他身上靠,秦越把人抱到懷裡,熟練地替她揉按痠軟的手臂,指腹溫厚有力。
“要去哪兒?”周樂惜閉著眼問,她和聞雪正在準備參加一個珠寶設計大賽,今天一整天都在頭腦風暴,可把她累壞了。
秦越:“回我那,吃了飯我再把你送回家。”
聽到這句,周樂惜抬眸看過去:“這話怎麼聽著有點孤寡可憐的味道?”
秦越:“不孤寡,我還有陽陽。”
周樂惜:“所以還是地下戀好吧。”
“小壞蛋,”秦越輕輕掐她臉頰:“真要我一直不見光?”
周樂惜嬉皮笑臉,腦袋往他肩膀蹭了蹭:“可我不想回家,我想跟你一起住。”
空氣靜了一瞬,秦越目光鎖住她,眼底像落進了整片窗外黃昏的溫柔與堅定:“我們結婚吧,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