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回到十年前雖能鬆一口氣,然而壓在所有人上的陰雲並未減少。第二天我爬起來的時候並不意外地發現,大家集體翹課了,各有各的事要忙。
於是我也理直氣壯地翹了課。都要拯救世界了誰還管你作業做沒做完!雖然我沒有拯救世界的義務,但我加油打氣也是一頂一的好嗎!
“話說,”前往並盛神社的路上,我問沢田綱吉,“‘彭格列戒指的意念承認’是甚麼啊?聽起來好抽象。”
難不成戒指裡還真有老爺爺,持有彭格列戒指的沢田綱吉等人各個隨身攜帶著金手指?我如此浮想聯翩,下一秒就否定了這個可能:這種金手指只有主角有才合理吧?一次性有七個算甚麼。批發老爺爺嗎?!
沢田綱吉嘰裡咕嚕地給我解釋,不過顯然他也不太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轉述出來的內容更是慘不忍睹。以至於我也聽得雲裡霧裡:“阿綱你的國文水平已經快趕上我了哦。”
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所以完全沒聽懂嗎……”
獄寺隼人發現我在欺負他的十代目,上來撐場子,此人輕車熟路地摸出了眼鏡,試圖從起源給我講解到底要做些甚麼:我一看到他,睏意如同蘑菇在雨林之中生長,如果不是還在走路,簡直倒頭就要昏厥。
鑑於我們昨天才大打出手,再來同樣的劇情那也太是老套了可能會被說水字數,我便強撐著眼皮聽他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半晌由衷感嘆:“你好像金魚哦。”吐泡泡超級厲害的。
獄寺隼人:“……”
“哈哈哈哈!獄寺,一大早不要那麼暴躁嘛,”山本武把手臂搭在銀髮少年的肩膀上哥倆好地搖了搖,看向了我,“沒關係,阿雪,我給你講,你只要把戒指想象成一個特殊的棒球……”
“……”我兩眼一黑,向前栽倒。
“不是在課堂上的話就不要睡得那麼幹脆利落啊!!!”
沢田綱吉慌亂而犀利地吐槽,手忙腳亂地將我架起來。我已經完全是上課的狀態了,有氣無力地吐出遺言:“等下課了……我要吃……白脫餅乾……加提子的……”
“不用等下課現在就有,”沢田綱吉從口袋裡掏出餅乾,撕開包裝塞進我嘴裡,我嚼嚼嚼,跳起來滿血復活:“叮咚!謝謝你的復活蘑菇!重生——!”
山本武試圖舊事重提:“所以說只要……”
我的腦袋狠狠砸在沢田綱吉胸口,我痛苦而無力地說:“剛才又吃到了毒蘑菇。完蛋了。”
可惡,知識這種東西,不該出現的時候就不要出現啊!它唯一的作用難道不是在絕境時讓我追悔莫及“當初怎麼沒有好好學習”嗎?!日常的時候就不要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連吃了兩發文盲彈藥,我倒地不起,雖然後來Reborn從牆角陰暗地出現,賞了我們幾發子彈警告我們不要浪費時間,但直到並盛神社,我也沒明白沢田綱吉他們要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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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盛神社是並盛町當地有名的神社,逢節時有不少人會去參拜,當大家停下腳步時,我再次陷入思考,莫非“戒指的信念承認”,是向神靈祈禱嗎?
可是神靈和戒指有甚麼關係?
就在我冥思苦想之際,彭格列成員們紛紛到齊了,除此以外,阿爾克巴雷諾等人也出現在空曠的荒地之上。
雖然沒有加入彭格列,但京子和小春她們也到場了,太好了!我果斷拋棄了沢田綱吉,衝入女子組,一把將京子抱了起來,姿勢如舉奧運聖火般莊嚴。
京子哭笑不得地拍我的手臂:“昨天不是才見過嗎?”
我認真表示:“但之前我們分開了好久!現在要補回來!京子京子,我超喜歡你!”
黑川花瞥了眼我身後,抱著手臂無語地戳我的腦袋:“張嘴就來的小鬼,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哦呵呵空氣好酸哦!我知道了阿花你也想被我抱!”我回頭又把黑川花抱了起來,她大喊“果然不管是男是女小屁孩都麻煩快把我放開”,小春一臉期待:“到我了到我了!”
哈哈,雨露均霑!我把小春抱了起來,又把庫洛姆抱了起來,全部抱了一遍之後我看了看旁邊的拉爾。
拉爾:“……”
她冷靜地往後退了一步,提醒:“人來齊了。不要胡鬧。”
我遺憾地收回了手。
不久,擁有著阿爾克巴雷諾的大空奶嘴的尤尼出現在我們面前,她看上去年紀比我還小一些,氣勢卻成熟穩重,做事很有條理。在她輕聲細語的指揮下,眾人紛紛亮出了手上的戒指,隨著各色火焰注入彭格列戒指,奇蹟發生了。
大變活人!?
我睜大雙眼,原本空無一物之處被金色澄亮的火焰覆蓋,隨著風聲起落,一道並不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呼吸出現在我的感知裡。身後的披風豁然舒展,承載著榮耀與過去的歷史的細鏈在胸前垂落,手上覆蓋著火焰的手套指節折射出森寒的冷光,金髮青年緩緩睜開雙眼,淡漠的視線掃過在場眾人。
當他的目光掃過我時,淡漠的情緒冰消雲散地融化,青年眼中流露出純粹的欣喜與訝然。
“……”
而我看著他,整個人都傻了。
這一瞬間,我的思緒如同電視故障一般紊亂了,雪花片嘩啦啦地翻出來,發出滋滋的響聲,一時間我分不清這是Giotto還是十年後的沢田綱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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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後靈魂不得安息,對於義大利人而言,這是深刻的詛咒。對於Giotto而言,生前奮鬥,死後長眠,這是再好不過的結局——但這是在認識她、意識到她的存在、她的年代之前的想法了。
意識到她來自於二十一世紀——這個對於十九世紀的、刀尖上舔血的角色太過遙遠的數字——之後,青年試圖延長自己存在於人世的時間,但很快他察覺到這並不可行。首先,他不能保證漫長的時間不會磨損他的心智與理念,其二,哪怕他的肉體能夠存在那麼長的時間,他也無法忍受那樣孤寂的歲月整整兩百年。
於是他開始尋找穿梭時空的可能。神秘側是無法被窮盡的,既然神奇的火焰都存在了,會不會有穿越時空的力量或科技呢?——事實證明他足夠敏銳,這世上當真存在著跳躍時間的機器,可惜不幸的是,它在一百多年後才出現,彼時的彭格列初代已無可奈何地化為一抔黃土,沒有了用上它的可能。
也是死了之後,Giotto才發現,自己竟未完全泯沒意識。
……他變成了與當初的她相似的形態。
之所以說“相似”,是因為Giotto的靈魂並沒有徹底自由,他沒有變成漂泊不定的孤魂,也無法附身在某人身上,他僅僅存在於彭格列戒指之內,平日沉睡,而在每一代彭格列首領繼承時出現,賦予其承認與信念。
義大利觀念中的“不得安息”,被他當成了某種神明的恩賜。
只要他的靈魂還徘徊於人間,只要他的意識還存在,只要他仍然睜開眼睛,那麼兩百年就不算甚麼,終有一天他會抵達她的時代——
就這樣,他看過每一代首領的出現,見證他們的繼承,最後等待著他們的意志歸入指環,陷入沉睡,如此輾轉反覆,人世間的烽火又紛爭,彭格列的榮耀與更替,轉眼竟至十代。
直到再次被召喚出來,見到十代首領沢田綱吉時,Giotto才恍惚意識到,自己已然在混沌的歲月中捱過了兩百年,他來到了她的時代,哪怕只剩下了靈魂。
他之所以清楚這是她的時代,理由很簡單。因為“沢田綱吉”這個名字曾在她的口中幾次出現,她總是將他錯認成另一個人——從前,Giotto找不到這個名字的主人,直到此時此刻,稚嫩青澀、眼神卻堅定的少年站到他面前,Giotto恍然:原來確有其人。
原來當初她抱著他,喊出的那個名字,確有其人。
那個人現在就站在他面前。
巨大的荒謬、深切的不甘紛紛湧上心頭,然而比負面情緒更快地席捲了Giotto的理智的,卻是歡快的正面情緒。
想起她時,先到來的總是幸福與甜蜜,好似她是掌管著這兩者的神明,甚麼也不懂的小神明輕輕傾倒瓶身,滴落的甘露便帶來了無邊無際的甘甜。
啊,至少、至少,這是她的時代,不是嗎?
·
再一次從空虛漫長的沉睡中被喚醒,他出現在二十一世紀的土地上。
與之前意識清醒的情況都不同,這一次的他擁有了實體。阿爾克巴雷諾的力量與彭格列戒指的力量交錯,造就了近乎不可能的結果:他不受限制、不受控制,如同活人一般行走於人世間。
一定是有了不得的危機出現了,他的超直感先是這樣告訴他,否則十世不會拼著風險將他召喚出來。
但是那個不重要,他的超直感緊接著告訴他,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的視線掃過在場眾人,所汲取到的情感平靜而淡漠,直到他的看到那個呆住了的站在樹下的少女。
“……”
她幾乎沒有甚麼變化,不,她完全沒有變化。拋去外表的衣著裝扮,她所呈現出來的靈魂和當年他初見她時別無分別。
他近乎喟嘆地喊她的名字,每個音節都纏著兩百年的思念。
“Yuki.”
你的名字和我的兩百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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