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白蘭·傑索回憶篇(二):於是他也死了第一次
十七歲的白蘭按部就班地組建自己的家族,憑藉平行世界中自己給出的攻略,他成功地走出了每一步在外人眼中堪稱完美的棋。按照既定的規劃,他會持續這樣的道路直到收集所有七的三次方——直到天外來客Z的出現,他的人生就此拐了一個大彎。
逛街下棋喂鴿子,在街角吃販售的冰淇凌,在廣場上無所事事地踩自己的影子。
好普通。
好墮落。
好好玩。
少年眯著眼,在她的指揮中和一群小孩打賭,順利贏了一大袋巧克力棉花糖。小孩嘰裡呱啦大叫,他哈哈大笑,即將到來的節日盛典,人人都在討論著即將到來的活動環節,他往嘴裡扔棉花糖,在人群之中穿梭,不時拒絕湊上來的邀約。
“我們就這樣出來閒逛沒有問題嗎?”她在他腦海裡問,“你好像很忙。……後面追著的那個人,是不是有甚麼緊急的事要找你?”
白蘭說:“我知道他想說甚麼。那確實是一件對他來說很緊急的事。”
“那你為甚麼不理他?”
“因為那對我來說一點也不緊急,那根本就是重複了無數遍還不能跳過的劇情嘛,基地被毀了又怎麼樣,難道那會影響甚麼嗎?”他抱怨。
“……雖然聽不懂,但基地被毀了的話,怎麼想都很緊急吧!”她緊張兮兮地提高了語調,“你居然還有心情逛街?”
他無辜地說:“難道Z很想對著文件發呆然後睡著嗎?你很討厭那個吧。”
她大多時候都聒噪,但面對文件時仍然被張牙舞爪的文字打敗,白蘭處理文件時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聊天,很快就得不到回應,倒偶爾聽到她夢中的囈語。“吃……我要吃……”“你長得好像……白雪公主……灰姑娘……我是水晶鞋……”他能想象她睡得四仰八叉的樣子,然後在那無囈語的片段裡死一般的寂靜中失去所有的慾望,漸漸地他便不在她出現的時候處理事務了,攻克世界的時間多得是,少一些不會造成甚麼損失,她的存在對他來說卻越來越重要。
她果然被說得退縮了,棉花糖小姐對文件畏懼深重:“好吧,我們還是去逛街吧。話說今天又是甚麼節日?Ho,義大利的節日很多很新奇喔……”
“日本不是也有很多節日?”
白蘭知道她來自日本,那是一個甚麼樣的國家,白蘭不得而知,從前也沒有去了解的慾望。但因為她細碎的講述,他產生了前往那片土地的打算。或許以後可以在日本購置土地和住宅,在她喜歡的季節裡往返義大利和日本?
“不同啦不同,日本的節日大家不跳舞,都是看著別人跳舞。”她說,“義大利人隨時隨地都跳舞呢,不過你怎麼不去?”
白蘭從未來的構想中抽回心神,對此建議表演得興致缺缺:“跳舞有甚麼好玩的麼?”
作為一個合格的歐美人,他當然從小學過跳舞,甚麼舞都學過一點兒。可是跳舞——說實話,是件蠻親密的事兒,握住彼此的手、感受彼此的呼吸、對話時耳鬢廝磨,對於裡世界的人而言,這簡直是在把自己重要的資訊交出——當然了,白蘭也不在乎這點兒資訊不資訊的,他純粹是不想和NPC跳舞——總之,白蘭不想跳舞。
“很好玩兒的呀,你每次都不喜歡,”聽到反問,她大失所望似的嘆了口氣:“好吧,我本來看那位小姐很漂亮,想邀請她呢。你不同意就算了。”
總不能倒反天罡,強迫身體的主人非去跳舞不可吧?
不過,她還是不甘心:“那你甚麼時候會突然覺得跳舞好玩?到時候我們找個好舞伴啊。”
白蘭說:“到時候就不用找了。”
“好吧、好吧,你比我更不像義大利人,”她把這當成委婉的拒絕,遺憾地搖頭,又裝作老成地猜測,“連跳舞都沒興趣,你會喜歡甚麼?游泳?爬樹?跳傘?荒野求生……野人…香蕉…那裡是在賣巧克力香蕉嗎?”
白蘭被她驅使著去買巧克力香蕉,對她的問題笑而不答。
·
當晚白蘭做了個夢。往常他並不做夢,因為千篇一律的夢遠不如失去意識的睡眠誘人,他的身體感知到主人的慾望,向來不給他這樣輕飄飄的東西。但這天夜裡,入睡之後,白蘭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擁攘的廣場上。
他太久沒有做夢了,而且這個夢太陌生,讓他以為這是錯亂的現實。可他不喜歡和人群摩肩擦踵,尤其人們唱著歌、牽著手大喊大叫。他滿臉厭倦地試圖離開,卻突然聽到歡快的樂聲驟然響起,一時間,所有人都開始跳舞,除了白蘭。他試圖離開。
然後一隻手伸過來,抓住了他。他愕然地轉過頭,從未見過卻熟悉無比的少女穿著帶羽毛的裙子,裙襬像花一般在人流中左右擺動,常見的神聖薩莉亞節上人們會穿的民族服飾,在她身上無端顯得輕盈明亮,她抓著他的手,圓圓的眼中流露出揶揄的笑意:“呀,沒有人和你跳舞嗎?”
他說不,我只是不想跳舞;可是她說那怎麼可以?這樣的日子裡所有人都應該跳舞,好啦,把你的手給我,我正缺一個舞伴呢!
然後她收緊手指,拽著他跳進了廣場的中央,他們開始跳舞。白蘭發現她在偷瞄周圍人的動作,伴隨著她像企鵝一樣左搖右擺的姿勢,斷定她其實根本不會跳舞。
白蘭會,他慢慢找回年少時學過的舞步,握著她的手,從生澀到嫻熟。她的裙襬輕輕打在他的小腿腹,像雲彩。她不是頂尖優秀的舞伴,卻有著讓人不願放開她的手的魅力。
樂聲走到尾調,舞曲結束了,人們紛紛散開,尋找新的舞伴。她也準備走,卻被抓緊了手臂,她不滿地回頭抱怨:“做甚麼……”
白蘭想說還有很多支舞要跳,你留下來吧,你留下來,這兒的人千篇一律,只有你和我不同,我們就應該在一起,我們就應該跳舞、逛街、去做任何事,我們就應該在一起。
……看見她的臉時,他卻錯愕地說不出話來。因為她的臉根本就是模糊的一片,所謂的陌生啊熟悉啊,這些形容詞不過是他的潛意識賦予她的特徵,而實際上,他根本看不清她的臉,如此,白蘭猛然明白了——世界上的人都千篇一律,除了她,她閃閃發光獨一無二——可她也不是他所以為的同類,她是那串他抓不住的電子幽靈,無聲異常,夢一樣的故障。
……
夢。
這只是個夢而已。
白蘭醒了過來,心臟在他的胸腔中跳動,砰砰砰,砰砰砰,幾乎要跳出他的心臟。他感到一陣窒息,神聖薩莉亞節,聖洛利亞廣場,裙襬上的羽毛,全然煙消雲散。
現在不是夢了。
可是這和夢甚麼區別呢?
他是這樣後知後覺:她的出現是幸運的兆億分之一機率,也同樣是——他無法捕捉的——
無法捕捉——無法控制——無法驅逐——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摧毀他這臺複製N遍資料完美的電子機器,所向披靡,氣勢昂揚,他聽到體內的零件喀拉喀拉地響,他知道要完蛋了。
情況危急,為了自保他應該將她驅逐,至少也要控制她,捕捉她——可是不能,她是鬼魂呀,他可以毀滅世界,可是他該怎麼控制一隻鬼魂?他甚至沒有辦法捕捉她的影子,或許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他不應該縱容她出現的,可是這也是個悖論:他怎可能抑制對她的好奇心?
不可能的。
一切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這一次他不是玩家,重新成為了NPC;僅此一次的遊戲裡,NPC無能為力。他在夢裡活了八兆億的唯一一次,可是這居然是個夢。
“Z?”夜晚中,他呼喚她賦予他的那根細得可憐的風箏線。
並未得到回應。
是了,她不常在夜晚出現,理由是鬼也要休息,沒有聊天的義務;從前他覺得這個理由說得過去,何況他們之間本來就距離過近了——哪怕是夫妻也沒有這樣形影不離的——現在他覺得不夠,不夠,不夠,不夠——他已經不能容忍她不在的每一秒。
毀滅世界有甚麼意思?
八兆億次如出一轍的白蘭·傑索,因天降而來的電子幽靈,走上了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
將組織的目標從擴大勢力轉移到尋找未知鬼魂,下屬的疑惑紛至沓來,但對白蘭而言,這些都很好解決。
他三言兩語就將下屬的奮鬥重心同步轉移,接著相關的資料絡繹不絕地送到他的手上,數量之多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好的,他聽到她吸氣的聲音了,原本迫不及待的心情一下子緩和下來,他故意說:“我們把今天一整天都花在它們上面,怎麼樣?”
“……我看我還是去睡覺吧,”她頭大如鬥地回應。
他噗地笑了出來,翻出一張宣傳單,輕而易舉把要跑的她留了下來。周圍城市舉辦的美食節,盛大到世界各地的人都會來,她完全被吸引了,一個勁兒催促他前往。
“到底誰是身體的主人?”
“你是你是,哎呀快走,晚了大家都走了怎麼辦?”
白蘭在她的催促中慢悠悠地出門了,奮鬥之心被拋之腦後。哎呀反正她還在他這兒,有甚麼好著急的呢?
擁有著的人永遠遲鈍又拖延,因為他擁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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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節果然熱鬧無比,彩色的小攤在淺色層岩石地板上鋪開,如同一朵朵綻開的傘。除了義大利本地人參與,與會的攤販國籍還有英國、法國、美國,甚至還有日本。
白蘭會說日語:他對日本不瞭解,卻會日語,蓋因入江正一是個日本人,彭格列十代家族也都來自日本,出於交流的必要,他學了日語,並很快口語就變得無比流暢。
不過,他仍然無法在東亞面孔中準確區分出誰來自日本。是被她大呼小叫地提醒,他才反應過來那邊的小攤老闆是個日本人。他一邊走過去,一邊問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個簡單,日本人很有區分度的,”她說,“大家看上去都好像欠了別人五百萬。”有種無由的拘謹和禮貌。
白蘭被她的形容逗笑了,道:“可你表現得好像我欠了你五百萬。”
“我變異了,而且我不是人,我是鬼,”她表示,“另外,如果你願意被我欠五百萬,我也同意。”
白蘭站到攤販面前,發現這裡居然賣的是水飴糖。在日本的煙火大會上,這很常見,但在這異邦國度,它稀有得近乎可憐了。她很激動說快買買買!白蘭買了兩個,塞進嘴裡,哎呀味道一般嘛,可她實在是很喜歡。
“你真的很喜歡日本,”他說,“以後我們定居日本如何?”
“好啊,”她品味著水飴糖的味道,慢慢說:“不過,一年住半年就好了。”
“還有半年呢?”
“去你喜歡的地方呀。”
“……”
水飴糖甚麼時候比棉花糖還甜了呢?甜得他舌尖都發麻,他真想握著她的手,跳舞直到永遠。
·
從前有一隻貓,他活了一百萬次,當過國王的貓、水手的貓、小偷的貓、許多人的貓。他死了一百萬次,以不同的主人的貓的身份死去,然後每一次都復活。
他活了一百萬次,死了一百萬次。一一抵消,他一次也沒有活過,一次也沒有死過。
直到一百萬零一次,他遇見了一隻白貓。不會復活的白貓對死了一百萬次的貓不屑一顧,可貓無可自抑地被她吸引了,他開始追求她,然後和白貓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撫養孩子、一起變老。
貓活過了第一次。
然後在一個平靜的日子裡,白貓死了。
貓抱著白貓的屍體,暖烘烘的,接著慢慢變得僵硬。他意識到發生了甚麼,開始哭泣,從上午哭到下午,從下午哭到晚上,又從晚上哭到上午。哭了整整一百萬次,最後他不哭泣了,他躺到了白貓的身邊,閉上眼睛。
貓死過了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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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一個人,他擁有八兆億個不同的自己的記憶,換言之他活過了八兆億次人生,死過了八兆億次人生:如此一一抵消,他一次也沒活過,他一次也沒死過。
在八兆億零一次,他遇見了一隻鬼魂。鬼魂沒有八兆億人生的記憶,也沒有特殊的能力,除了是一隻鬼以外,她普普通通,平平無奇。可是擁有八兆億人生的傢伙無可自抑地被她吸引了,他與她在一起,一起說廢話,一起做無聊的事,一起參加慶典,一起吃水飴糖,一起跳舞。
他覺得自己好像活過了第一次。
然後有一天,鬼魂離開了他的身體。他呼喚著她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明明死去的人不是他,他卻覺得身體發冷,變得僵硬,無法行動。他開始尋找她,可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找到她的零星蹤跡,他意識到發生了甚麼,彷彿冬天摔進了寂靜冰河中的可憐人,掙扎無果,慢慢凍斃在風雪之中。
於是他也死了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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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知全能,在關於她的事上,卻總是顯得遲鈍和無知。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反應過來,或許她已經擺脫了鬼的身份,重新成為了人;她應當是出現在過他的視線裡的,夾雜在那些送上來的文件裡;他無心處理事物,掠過了它們,很久之後他才心血來潮開啟了文件,隨意地翻看。
關於她的資訊落在彭格列的一角之中,她佔的篇幅並不算多,畢竟在大多數里世界人士眼中,她存在的時間不過一年,之後便消失在大眾的視野裡,她又表現得這樣普通,彷彿只是個意外與彭格列十代扯上聯絡的小鎮少女。
資料上有她的照片,只是側臉,即使如此也模糊不清,分不清眉眼模樣,像從監控影片中截下一張,畫質朦朧如同舊夢。
白髮青年翻看過已讀了無數遍的資料,漫不經心將目光落在其上,又漫不經心將目光挪走,接著他反應過來,猛然將視線轉回來,收緊了手指。
“……”
角度刁鑽的照片,模糊不清的臉,東亞人的面孔在他眼中總是沒有辨識度,又或者說,NPC的臉在他眼中都是千篇一律的。
她不一樣的呀。她不一樣的。
她抓住了他的手,笑了起來:“都說了,我缺一個舞伴。”
“那關我甚麼事?”
“我抓住你了。所以你現在是我的舞伴了。”
圓圓的眼睛,翹起的唇角,理所當然的話語,她抓著他的手不放,裙襬打在他的小腿,像輕柔的羽毛拂過他的心。此時此刻,那夢中無相的面龐終於露出了真實模樣,迷霧散去,她揚起的臉如此清晰,笑容像明豔的花,眼中折射出的光如同明亮的星辰。
死死盯著照片數秒後,青年將被他抓皺的紙張復原,接著讀起上面描述的資訊。僅短短數行:彭格列十代首領的同窗,國中二年級時轉入並盛中學,與十代等人關係良好,同年失蹤,至今行蹤不明。
不需要別的資訊,白蘭已經明白,這些描述簡短的文字,並非是因為她普通至極、沒有被記錄的必要,而是她——她太重要了。彭格列的眾人聯手將她的資訊隱藏了。隱藏得這樣深、這樣嚴密,只剩下一張模糊的側臉照片流傳出來,然後僥倖被他看到。
電光火石之間,白蘭想起了從前她言語之中露出的破綻,日本、水飴糖、同伴……,再想起彭格列異常的行動,對彭格列戒指的大力研究乃至銷燬的試探,一切都串聯起來,他冷冷地笑了。
哈。原來如此。居然如此。
他的視線落在“失蹤”二字上,又看向幾個熟悉得過分的名字。彭格列的眾人,彩虹之子的名字,彭格列戒指、阿爾巴克雷的奶嘴,還有——
敏銳的第六感尖銳地在他心中響了起來,直覺指引著他直指中心,帶著他發現了最重要的線索。他豁然低頭,看到手中戴著的戒指。
七的三次方。
彭格列戒指,阿爾克巴雷諾的奶嘴——瑪雷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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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探平行世界這件事,很久之前白蘭就不再熱衷了。他甚至主動關閉了自己的記憶,避免被同位體分走他的重要一部分。
但他使用起這招,仍沒有半點的生疏。首先是排除法,排除掉那些風平浪靜的世界——他才不信棉花糖小姐所在的世界毫無變化,然後開始篩選那些不太一樣卻還在可控範圍內的世界,最後是逐一的尋找——
找到了。
藉由同位體的大腦,白蘭窺探著這個世界的發展。裡世界的新聞,從“彭格列十代首領棺材中爬出來的女人”到“彭格列雨之守護者辦公室的另一人”到“嵐守身邊的新助手”……條條資訊,看得他越發面色冷酷。
但也有一個好訊息:
對Z而言,這是一個新世界。短暫的時間不足以讓她和彭格列眾人建立起深厚的聯絡,這裡的後者也沒有那些和鬼魂小姐相處的記憶——也就是說,他如果能夠取代這個世界的他自己,就可以獨佔她的存在。
毫不猶豫,白蘭發起了攻擊。
不妙的是,他的同位體並不是廢物,他的窺探與爭奪被數年後的他的同位體擋住了。更不妙的是,後者雖然無法窺探他的記憶,卻察覺到了他的目的,出於頑劣的心理,毫不猶豫地給他留下了這樣的訊息:
不管你是為誰而來,我都要摧毀她。
“……”
不,你不會摧毀她,白蘭的面色冷得如同冰,因為他完全可以想象——可以想象,見到她的時候,平行世界的他所能感受到的第一時間的心臟砰然。
因為他在夢中見到她的第一眼,心臟就是這樣地跳動。她有著這樣的天賦,輕飄飄就撥動了名為白蘭·傑索之人的心絃,不成才的音樂家胡亂撥絃,叮叮噹噹亂奏一氣,青年的心也跟著被攪亂,在這亂調的樂曲裡迷失在她的手中。
他沒有絲毫慶幸,反而更加憤怒、嚴陣以待,怒火焚燒著他的理智,其他人,不管是誰——哪怕是平行世界的他——都不許覬覦她的存在——
瑪雷戒指的擁有者,隔著世界發起了震動世界的攻勢,因此驚醒了打盹的伽卡菲斯。怠職的神明發現不對勁,一邊抱怨一邊慌慌張張地填補漏洞,殊不知他所以為的“回歸原位”將給他帶來更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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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神聖薩莉亞節其實原本的白蘭就和雪一起過了,很想和她一起跳舞
然後第一次就被搶了[抱抱]
略微有點長,交代了一下零碎的第三視角。
明天回歸正常時間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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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當個啞巴[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