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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傷疤:榮耀or恥辱

2026-03-29 作者:木倚危

第93章 傷疤:榮耀or恥辱

1832年遊記逐漸接近尾聲,我再無垃圾話可說,語速逐漸變慢,有些猶豫不知是否應該將我去到了平行世界的經歷告訴他們。

如果說穿越到過去、認識了朋友的祖宗,尚且還能夠說得過去,那麼穿越到平行時空認識了十年後的朋友……總感覺有點奇怪。

至於哪裡奇怪,我說不出來。

但沒等我糾結多久,獄寺隼人出聲了。他神情古怪地問我:“你之前說的見過十年後的我,甚麼意思?”

沢田綱吉開團秒跟:“是又一次穿越、卻來到了十年後的現在嗎?”

山本武若有所思:“怪不得我們一直找不到你……”

藉口!完美的藉口自動出現了!我趕緊點頭,決定把這段異世界旅行經歷抹掉。但我忘了在場不只有這三個人。

“你穿越的契機是甚麼?”Reborn冷眼旁觀,突然給出致命一擊,“彭格列戒指?”

——他前後兩句話甚至沒有絲毫停頓!我大驚失色,讀心術?是讀心術!他對我發動了讀心術!可是他不是背對著我、根本看不到我的表情嗎?

等等,他現在能讀我的心。那剛才我在心裡罵他的時候……

我越想越是膽戰心驚,冷汗直流,Reborn則氣定神閒地道:“看來真是如此,彭格列戒指是你穿越的原因……要集齊才可以,所以你才會開啟了第一次穿越。”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發生了甚麼,你出現在了彭格列戒指集中出現的場合裡?”

顯然比起三人,Reborn對彭格列家族史的細節瞭若指掌。他很快指出初代不同的守護者有著不同的職責和工作,輕易不會聚齊在一起,能夠讓他們同時出現的,只可能是了不得的大型事件,例如同盟家族的結盟儀式、未來戰略的決定會議、某位重要同伴的死亡或瀕臨死亡……

Reborn一個一個地念過去,在唸到最後一句時,我的手忍不住一抖,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收緊,語氣降至冰點。

“……你差點死了。”

·

他不想接受。但這是事實:在他無法看顧到的地方,她差點丟掉了性命。

殺手對死亡司空見慣,但這裡面不包括她的;他無法淡然地談論她的死亡,彷彿這是逆鱗——你不能指望殺手永遠冷酷淡漠,他畢竟是人——他不能接受她的死亡。

·

Reborn直白地指出了這一點:我差點死了。

是的如果沒有晴火焰給我續命、如果後來我不是穿越到了先進發達的二十一世紀,那麼,平心而論,我是真的差點死了。

雖然我自詡武功一流,但熱武器是這樣恐怖的東西:它無視了生物的掙扎和顫抖,分明散發出光熱,卻冰冷無情地奪走人的生命。我被迫躺床上喝藥時聽醫生向我描述我的病情,他跟我說我的肺被打穿了,再晚上一些時候,我就不用爬出來了——我可以將錯就錯,就那麼躺在棺材裡被埋進黃土。

但是但是、我現在不是沒事了麼!

得益於彭格列優渥的醫療條件,我沒有留下半點後遺症,只是避無可避地留下了傷疤。山本武委婉地問過我想不想進行除疤手術,我想也不想就拒絕,除甚麼疤我不除!

這是勇氣的證明,榮耀的傷疤啊!!!我能吹一輩子!

現在聽到Reborn的問句,就算他的語氣涼嗖嗖的,我也被榮耀衝昏了頭腦,不由得得意:“就差那麼一點點,我就完蛋了!但我還是憑藉我的聰明腦袋逃出絕境!看!這個就是榮耀的象徵!勇氣的證明!”

說著我放下Reborn爬起來擼起袖子,給他們看上面一枚擦過我手臂的子彈留下的痕跡,彷彿正站在舞臺燈光之下,豎起大拇指自吹自擂:“像這樣的榮耀象徵,我還有整整四個!”

“……”他們都屏住呼吸,凝神地看我。

但他們並沒有如我想象的一般向我表示敬仰。他們看著我,眼中流淌出細密濃稠的情緒,將我整個人都包裹住,我好像被拖進一片海中漩渦。

我舉著手的動作僵住了,半晌慢慢把手放下來,試探地出聲:“呃……?”

Hello。你們不說點甚麼嗎?就算不給掌聲,那也應該來點喝彩吧?!這麼不捧場把你們趕出去哦!

我心裡大叫起來,當然我很想說點甚麼緩解氣氛,可我讀不懂空氣的設定再一次上線了,我一邊暗罵給我這個設定的作者,一邊摸不著頭腦地想,他們看著我幹甚麼。英雄見面會有這樣的環節嗎?……全體肅穆向英雄表示尊敬之類的?等等我在電視劇裡看過類似的情節可是主人公死了我沒死啊!

“你們這麼看著我幹甚麼!”想不出來就別想好了為難我的大腦做甚麼,我叉腰揚起下巴問,“你們不為我驕傲嗎?”

我們可是一個Team啊。拜託。少一點嫉妒心、我紅了之後還會忘記你們嗎?我氣勢洶洶地要求:“現在、快對我榮耀的象徵讚美!讚美、讚美、不斷的讚美,至少五百字!”

·

“……”

·

傷疤是榮耀的象徵,勇氣的證明。

曾經沢田綱吉是這樣想的。

他還記得她問他,怪不怪她魯莽行動,害得他渾身是傷。

那次他孤身一人被混混們圍住,是她揮舞拳頭終止了這漫長無盡的霸凌,代價是少年身上佈滿傷疤,碰一下都疼,她齜牙咧嘴大呼小叫。

他花了一些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雖然在她的時間裡他幾乎瞬間就給出了答案:說一點兒也不怪她,因為這是勇氣的證明——十四歲的沢田綱吉太需要甚麼東西來證明自己的勇氣了,哪怕它微小得可憐、哪怕證明它的東西是猙獰的傷疤,他都需要它,需要她。

看著身上的傷疤,從前會茫然無措,此刻少年只感到莫名的心安,這是他給自己積攢的小小的紅花,幼稚園裡老師曾經告訴他們,等攢夠了一定的數量紅花之後就能換取獎勵。

沢田綱吉是個笨拙的小孩,就算幼稚園老師憐憫他、偏愛他,給了他小紅花,他也總會不小心弄丟,以至於到幼稚園畢業,他還是沒有得到任何獎勵。當然,他也從來沒有期待過它們:那些虛無縹緲的所謂獎勵。

現在他卻很想得到……得到甚麼都行,只要來自於她。在失去她之後,這樣的心情日益迫切。他要把傷疤攢起來,然後在她來時裝作不經意地告訴她昨天你沒有來、前天你也沒有來,可是我沒有把零花錢給他們,我跑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只是在路上摔了一跤……然後他不用再多說了、她一定會說,阿綱阿綱,你好厲害,我為你驕傲喔!

為這樣一句虛無縹緲的便宜的話,沢田綱吉好努力。

可是傷疤攢的速度越來越少,因為他跑得越來越快,平地摔的頻率也越來越低。從前的沢田綱吉想小紅花丟了就丟了吧、我找不回來的呀,現在他固執地在過去的路上徘徊,想要找到她的蹤跡。

他很想得到她的誇獎,她的讚許,她的因為高興而望過來的微微發亮的眼睛。

——他們終於又重逢了,他們又分開了,再一次,“榮譽的象徵、勇氣的證明”這個話題放到他們面前。

……他卻無法再向她討要獎勵。

因為她不是那個幼稚園的老師,她是那個坐在他座位旁邊的小女孩,高高興興踮起腳要去領取小紅花。

以疼痛、傷疤為代價。

當傷疤出現在自己身上,沢田綱吉昂首挺胸,把它當成某種榮耀;可是當她用玩笑的口吻不在意地展示自己曾經受過的傷,他把它當成了懲罰。

那是對他的懲罰,如同鞭子一樣抽在他的心上,一記又一記,火辣辣地提醒著他:你把她弄丟了,這是你的錯,你怎麼能讓她受這樣的傷?你怎麼能?

傷疤——出現在她身上——它不再是榮耀了,不再是勇氣的證明。

它是恥辱,讓沢田綱吉無地自容的恥辱。

“做不到,”在一片沉默中,赫發少年抿直了嘴,聲音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讚美這種事,做不到——”

“……?”甚麼?

我好像被迎面砸了腦袋,錯愕地看著他、這樣的沢田綱吉,我從未見過。他幾乎沒有對我說過不,妄論是這樣強硬的“不。”

“可是——”為甚麼?

“我不能讚美你的傷疤、因為我討厭它。它讓你受了傷。”

我愕然而短促地挽救:“雖然我受了傷,但是我覺得——”我覺得這無關緊要——

“你不要覺得,你從來都不愛護自己。”

少年聲音低沉泛悶,如同夏日暴風雨來臨之前沉悶的空氣。我想反駁他,但一對上他的目光就敗退了,只好仰著臉面露痴呆假裝甚麼也沒聽到。

不、不愛護自己甚麼的……這又不是甚麼重罪!這種沉悶的氣氛真是受不了,笨蛋阿綱說得也太誇張了!

我內心抱怨他們大題小做,他們卻不覺得這是甚麼可以輕輕放過的小事。山本武把我的袖子推上去,露出已經癒合了的傷疤,他垂著眼、小心翼翼地觸控了一下,手指滾燙得讓我忍不住瑟縮,然而他抓著我的手,太緊了,我沒能把手收回去,獄寺隼人問我:“疼嗎?”

我搖頭:“現在不疼了。”

“那那個時候呢?”他繼續問。

“因為情況緊急所以沒有感覺,事後爬起來的時候倒是很痛……”我仰頭回憶,“不過沒關係,我還能忍。”

“可是你不需要忍,”Reborn冷不丁說,“是誰讓你身處險境,又是誰讓你差點死掉?”

“……”

我下意識看向他,殺手緩緩抬頭,露出帽簷下冷意凜然的雙眼:“這種事,不會再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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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埋了很多能寫的素材[三花貓頭]就這樣美美地寫下去~這幾章應該都是這樣的風味,劇情推進不多,不喜歡的寶可以過幾天再看[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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