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莫非您就是:初代的……
事實證明沢田綱吉給我打的小抄一般只會把他自己也送到了老師的風口上,然後我們兩個一起被趕出教室罰站。
獄寺隼人動不了棺材還動不了我嗎?他果斷伸手來抓我,抓得我嗷嗷大叫,現場好似殺豬。
你手勁怎麼那麼大塔妮亞你太不溫柔了我不娶你了你給我等著!!!
獄寺隼人被我的大嗓門鎮住,罕見地看著自己的手愣了神;而我,我也沒好到哪去,他正好抓我傷口上了,我痛得好像那頭被宰到一半的豬。
我嚎到一半,聲音漸漸小了。不是因為我放過了他,而是因為我的肺部嘎吱嘎吱地痛了起來,痛得我整張臉皺起來,當然也就喊不出來了。
最後獄寺隼人被推開了:“你嚇到他了,還是讓我來問吧。”
長得像山本武的青年走了上來,在棺材邊半蹲下,目光在我滲出鮮血的繃帶上停留片刻,接著轉到我身上。
“抱歉,小姐,我的同伴有些粗魯了,”他先是打了個圓場,“但請原諒他,他只是有些太心急了。”
“畢竟,”他指著我身下的棺材,“這裡面……原本躺著我們重要的人。可是現在,出現在這裡的卻是你。我們不得不慎重。”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算得上溫和,然而我很熟悉山本武——假定他就是山本武的話——用這樣的語氣說話,至少他已經是在不高興。
“能告訴我們,為甚麼出現在這裡的人是你嗎?”
我看看他的臉,誠懇地說:“我不知道。我一醒來就在這裡了。”
“謊話連篇!把她提出來交給刑訊那群人,我就不信甚麼都問不出來!”青年身後的獄寺隼人聽到這裡,激動地喊了起來。
山本武並沒有制止他,相反,他笑道:“你也聽到了,我們並不是甚麼好人……如果你想要活下去,或許要考慮說真話,小姐。”
我對上他的眼睛,想了想,發現這個場景很眼熟。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然後讓被審訊的人說實話甚麼的……
如果甚麼都說不出來,大機率真的會被嚴刑拷打!
但這也有一個前提:他們需要我活著。
我想到這裡,活人微死的狀態又往下降了點,這回變成死人微活了。
我平靜地說:“嗯對對對,你們說的都對。在這之前。——麻煩你們先幫我活下來吧。”
說完,我乾脆地一閉眼睛,鬆懈緊繃著的肌肉。原本硬撐的一口氣吐出來,隱隱作痛的意識迅速渙散,很快,我在一片寂靜中陷入了漫長的無意識黑暗。
·
“……”
真是完全沒預料到的答案,像只從不可思議角度投來的棒球。
山本武微微一愣,面前的少女已經閉上了眼睛,不再作聲。她的呼吸孱弱輕微,如果不細心感知,簡直要以為她就是該躺在這棺材裡的死人。
她手臂上纏著的繃帶已經紅了一大片。剛才獄寺隼人粗暴的動作顯然不是罪魁禍首——她原先就受了傷。
那其他地方呢?
青年的目光移到她身上其他處繃帶上,如果這代表著受傷,那她的狀態恐怕不太妙。
可能會死。
但不行。
她不能死。
“我先把她帶走。”
山本武並非拖泥帶水之人,做下決定之後便毫不猶豫去執行。在同伴的沉默之中,他俯身小心地將棺木中的人抱起來,又向獄寺隼人示意處理現場,接著便將人帶向醫療部門。
他毫無狎暱之情,內心坦坦蕩蕩,懷裡抱著個人穿過長廊,被驚詫的下屬注視也仍然面不改色。
只是覺得懷裡的人似乎過分輕了一點。
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人的臉上,漫無目的地思量了一會兒,得出了結論:
……或許女性的身體,都是這樣,更輕一些的。
·
“情況很不好啊,”醫療人員皺起眉,“除了有晴火焰治療過的痕跡,其他方面的處理根本就是胡鬧。……可以說她根本就是靠著晴火焰和她自己在吊命,她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山本武道:“我看有繃帶在,她的傷應該是有治療過的?”
“只是纏了繃帶而已,對應的傷口處理一應沒有……好吧,應該是有一點的,但手法太粗糙了,還不如沒有。”
醫療人員盡職盡責地報告:“我們剛才重新給她處理了傷口,發現造成傷口的痕跡很奇怪。雖然是槍傷,但子彈不像目前所有的任何一種,而有點像是……”
“像是甚麼?”
醫療人員面露遲疑,似乎也在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準確;不過,不管準不準確,該提交的報告都一樣要提交上去,他道:“更像老式槍支造成的傷口。”
“老式?能確定時間段嗎?”
“兩百年前左右的擊發槍,這是我們排除其他選項後得出來的最貼合的答案。”
這種老式的槍支設計,早就在兩百年的歲月裡被疊代了,不可能有人費勁恢復它的設計就為了殺人;可如果是兩百年前傳下來的——拜託,那應該朽得只能掛在牆上當古董了吧?
山本武陷入了沉思,揮手讓醫療人員離開。
已有的線索在他的大腦中交織,一時間卻無法得出答案。他不自覺地踱步,走到病床前時,目光不由自主落到緊閉雙目的少女身上。
他的記憶裡沒有這樣一張臉龐,凝望著她,他只感到無盡的陌生;然而看著那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他卻無端覺得茫然,甚至有一絲心疼。
好像他本該認識這樣一個人,因緣巧合之下,卻錯過與她的邂逅;平行時空的同位體因為他的無知而不滿,因為她的傷痛而難過,這樣穿透時空的心情落到了他的靈魂上,讓他無論如何不能忽視這股感覺。
……她是誰?
她來自甚麼地方,帶著甚麼樣的目的,將要做些甚麼?
青年的思緒漫遊,目光無意識落在她的臉上。也因此,她的眼皮翕動,緩緩睜開眼時,第一時間便與他對視了。
“……”
她看了他一會兒,問:“把我救回來了嗎?”
山本武略一遲疑,點頭:“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她不贊同搖頭:“其實還是有的。”
“有吃的嗎?給我點。”
“我快要餓出生命危險了。”
·
很完蛋,醫生建議我吃流食。
我發誓我真的不是醫鬧,我只是誠懇地問:“我如果不聽建議的話會怎麼樣?”
醫生也誠懇地說:“可能會死,不如你試試?”
我:“……”
我蔫蔫地服從了,然後意外地發現他們提供的液體食物味道還可以,除了口感像嘔吐物之外沒甚麼問題。
除了口感像嘔、吐、物、之外,沒甚麼問題。
算了,為了活下去,吃點嘔吐物又有甚麼呢!我甚至可以去吃垃圾!為了活下去,不寒磣!不寒磣!不寒磣!
……
如果能有個人幫我吃就好了。嘔嘔嘔,太噁心了吧!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醫療室內,剛剛進食完的我半死不活地躺在床板上,看著天花板,盡顯滄桑地說:“有甚麼問題,請問吧。”
守在一旁的獄寺隼人馬上問:“說,十代目被你們藏到哪裡去了!”
“你們”?看來他把我當成了甚麼恐怖組織的成員。
我瞪著清澈的眼睛:“十代目十代目,你從剛才就一直說他。十代目是誰啊?”
獄寺隼人馬上開始吟唱:“十代目就是十代目啊!十代目是彭格列偉大的第十代首領,擁有著強大的火焰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輕而易舉就能夠……”
太強了,太強了!
果然獄寺隼人一開始輸出長篇大段的文字,我就會被動進入痴呆→犯困→睡著的流程!我滿臉痴呆地看著他,只差一張廢紙我就能創作出讓沢田綱吉和山本武哈哈大笑的四格漫畫了。
獄寺隼人吹了一通沢田綱吉的彩虹屁,低頭一看我這幅樣子,登時跳腳,勃然大怒:“你這混蛋是甚麼表情?!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哦哦我在聽,”我條件反射地回答,順手擦了擦嘴角可能出現的口水,“我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山本武問我。
……對不起其實我甚麼都沒有思考。獄寺隼人的教學光環有致痴呆效果你們不知道嗎?
可是都問到這個份上了,說我甚麼都沒有在想似乎也不太妙。我大腦飛快旋轉,突然之間一個燈泡從我腦門上緩緩升起。
“是這樣的,”我說,“我聽到你說‘彭格列十代目’……”
在他們的注視中,我緩緩說:“彭格列不是才建立不久,只有一位初代目Giotto嗎?”
與此同時,我環顧四周,自然地露出幾分疑惑:“還有,我一直想問,這裡是哪裡?為甚麼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擺設……這裡還是義大利嗎?”
“……”良久的沉默之後,山本武開了口,“這裡是義大利西西里。”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只是,你還記得你——你知道現在是甚麼時間嗎?”
我看了看窗外:“看起來現在是下午,這個時候……”
我本來只是想耍他們玩兒,話到了嘴邊卻絲滑無比,我情不自禁地說:“這個時候,我應該在和藍寶喂鴿子,又或者打牌。Giotto沒有空,大概正在改文件,可憐哦……”
當然,再往前推一些時間,這個時候我還應該在和沢田綱吉他們傳紙條傳得不亦樂乎,反正很快就下課了。
山本武道:“藍寶?”
“就是彭格列的雷守……嗯,他也是第一任,所以是初代。他常陪我玩。”
我認真地說,沒有露出半點破綻,因為我本來說的是真話,而謊話半真半假最唬人。
“我知道了,我問的不是這個時間。……我的意思是,你記得你所在的時間,是哪一年嗎?”
我臉上露出“你問這個做甚麼”的懵懂表情,實則腦子裡狂翻記憶,印象裡誰給我說過甚麼格…格里曆?太陽曆?月亮歷?甚麼時候開始用年份記載來著?十六世紀……好,沒問題!
我鏗鏘有力地說:“1832年。”
“……”真是這樣。
面前的人被我話裡透露的資訊砸得沉默了。
·
是的,彭格列的初代雷守名為藍寶,而初代首領名為Giotto——這也是她出現之後看著畫像說出的第一個單詞。
眾所周知,十代被認為是最像初代的首領,不管是能力還是火焰還是容貌,沢田綱吉都與史上記載的Giotto極為相似——從前他們尚且不能夠深刻感知到這一點,直到她對著畫像脫口而出初代的名字。
一個人的第一反應是不能作假的。那瞬間,看著畫像,她想到的人或許可能還有其他,但Giotto這個人絕對佔據了最重的分量。
所以Giotto·Vongola。
可那分明是個生活在兩百年前的人。
——1832年對他們而言,確實算得上兩百年前。
可她現在站在他們的時代裡,這不是兩百年前。
——她身上穿著的衣服、受過的傷,放在這個時代格格不入,兩百年前卻風靡一時。
可她為甚麼出現在這裡?
——她就這樣出現了。
獄寺隼人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怒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用這種卑劣的謊言試圖矇混過關嗎?!下作又愚蠢的女人!”
她對此反應平淡,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了甚麼,問:“你是誰啊?”
獄寺隼人毫不猶豫報出了自己的身份:彭格列的十代嵐守。
“哦,”她說,“雖然不知道為甚麼突然就到了十代了。但是嵐守……”
“一代不如一代啊,”她搖頭,山本武怎麼看怎麼從這動作中看出故意的成分,她說,“G也是嵐守。他沒有像你一樣急躁啊?”
G是彭格列的初代嵐守。
不顧獄寺隼人被氣到瞠目結舌,她又將目光投到山本武身上:“你呢,你是誰?”
山本武道:“我是彭格列的十代雨守。”
“哦,”她點了點頭,“這麼一說,你似乎和雨月一樣是亞裔,難不成你是……日本人?”
朝利雨月是彭格列的初代雨守,是日本人,山本武也一樣。他微微頷首,便見到她笑了起來,意語切換成了流利的日語:“真好,看來我們是同鄉!”
山本武看著她的臉,隱隱覺得不對:或許是因為她臉上這樣的洋洋得意太過顯眼了,他覺得自己絕對遺漏了甚麼細節,而她就抓著這重要的線索狡黠地笑起來。
出乎意料,他並不討厭這樣的得意。他沉思片刻,突兀地一針見血,道:“你提到了彭格列的初代首領和守護者們。那麼你呢?你是誰?”
“我從未聽聞過與你有關的記載。”
他深深地看著她:“如果這是個完美的謊言,恐怕你還要填上這一個漏洞,才能算得上天衣無縫。”
·
我現在說我只是個小嘍囉還來得及嗎?
我硬著頭皮說:“我是個……借住在彭格列莊園的客人。”
“客人?”山本武微微笑了,“可你的表現實在不像常人:你認識彭格列的高層,同他們關係匪淺,身受致死的傷卻能活下來……你不應該籍籍無名,無論如何應該在歷史上有記載才對。”
“你的名字是甚麼?”
我猶豫了一下,這短暫的停頓被獄寺隼人當成了心虛,他又開始說要把我扔進刑訊室,這樣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我是朝暮雪,”最後,我說,“你們聽過這個名字嗎?”
我緊盯著他們的眼睛,試圖從中捕捉一絲波瀾。然而沒有,他們不認識我,這個名字對他們而言不過是芸芸眾生裡無關緊要的一員。
我垂下眼睛,嘴角往下撇,也不大高興了:“不管你們聽沒聽過這個名字,都沒辦法改變我和他們認識的事實……”
“或許我知道您是誰了,”突然,山本武說道。
我眼皮一跳,期待地看向他,然後聽到他若有所思,一本正經地猜測——
“您是初代首領Giotto的妻子,對不對?初代後來移居日本,妻子當然也是……”日本人。
朝暮雪這個名字是典型的日本名。在十九世紀的義大利,日本人可不像現在這樣多,又和彭格列有聯絡,熟悉初代首領,如此可以的推測就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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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個屁!!!
這傢伙在用他的嘴說甚麼東西啊?!!!
我怒目圓睜,垂死病中驚坐起,大叫:“你不要胡說八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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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寫爽了
果然自己炒飯就是香
爽!!!!
本來想留點字數存稿的…
不存了!
大夥都給我趁熱吃!!!(青蛙大叫)
·
ps.
評論區裡的猜測都只中了一部分
我只能說修羅場裡的每一個人都:
嗯?!原來我才是替身?!
不,我要當正宮!(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