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好你好你好:我很好我很好我很好
因為卡洛的問題,我想起了在故鄉等待我的娜塔莎、喀秋莎、塔妮亞,浪子的心隱隱作痛,主線任務再次被提到列表第一行。
本來我是打算越過戰區去西西里尋找彭格列戒指的,現在Giotto他們找上門來,倒是省去了一大風險。不過,卡洛仍然表現得很不贊同的樣子,並不許我和彭格列的人接觸。
“可是我的家鄉還有人在等待我回去結婚,就算被大炮轟,這場戰我也必須贏!”我抱著卡洛的大腿故技重施、痛哭流涕,“爺爺你不幫我我們老赫家可就傳到我這代咯嘣一下沒了啊!”
卡洛推開我的腦袋,語氣涼涼,他問我要去和誰結婚。
“娜塔莎、喀秋莎、塔妮亞,”我數手指,“他們是如此得賢惠,我無論如何不能拋下他們。”就是這樣有責任心!
卡洛:“……你和三個人,同時結婚?”
我一臉“土老帽兒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和他科普:“三個人算甚麼,在2006年,每個人可以同時和很多個人結婚。對,沒錯,就是這樣的。”
“真不知道我赫普斯家還有這樣的風流浪子,要知道我們家每一代人都只有一位伴侶,”卡洛嘆氣,“作為祖宗的我實在看不下去。與其讓你這不肖子孫回去耽誤人家,不如就讓你留下來學學甚麼叫做專一好了。”
“不不不不不不,其實我只是說說而已!”我連忙搖頭,“根本沒有甚麼娜塔莎、喀秋莎、塔妮亞,也沒有甚麼能和很多人同時結婚的法律。爺爺,我很專一的,我很專一的啊!”
卡洛眯著眼看我:“哦,你怎麼證明這一點?”
這還要證明?
這怎麼證明!
我冥思苦想,想不出來,情勢酷似上課班主任提問而我連題目都看不懂只能滿臉痴呆,一般這種時候我會等待隊友給我扔小抄,可是現在這裡沒有獄寺隼人他們。
真是倒反天罡,以前我給琴子奶奶申辯我沒有情人,現在我還得跟卡洛解釋我很專一——是不是有哪裡不對?難道我就不能做一隻整天只會汪汪叫的單身狗嗎?
我越想越急,主要是這種答不上問題的恐怖的學校感籠罩了我。在學校的時候我還能想想怎麼炸學校,可是現在我抬頭和卡洛對視半天,沒有炸藥是其一,其二把他炸飛了那我也可能灰飛煙滅。
我可是讀過的,那個甚麼奶奶……哦,祖母悖論!
我只好憋屈地說:“我沒辦法證明。”
“那就把你留下來給兩百年後的世界做貢獻。”
“我們老赫家的根就要斷在我這裡了!你忍心嗎!”
“沒關係,這個事情不重要,你可以收養。”
“……”被迴旋鏢扎中,我沒辦法了,我只好威脅,“我其實身負奇異血脈,留在這個時代的話會變身的,到時候這個世界就要毀滅了。你也不想看著世界毀滅吧?”
“你會變成甚麼呢?”
“世界上最兇狠的狼!汪汪汪。”我齜牙咧嘴。
卡洛:“……”
“謝謝,”他冷靜地說,伸手來蓋住我的臉,彷彿不忍直睹,“但是狼不會狗叫。”
我也冷靜地一口咬在他虎口上,讓他知道不管是狗還是狼,我咬人都天下第一疼。
·
卡洛說可以幫我和彭格列接洽,商討一下能否暫時出借戒指,在此期間我必須安分守己。
他一邊包紮手上的傷口,一邊陰森森地盯著我:“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怎麼從鎖了門的房子裡出去的。”
我被他看得冷汗狂流,卡洛雖然只有一個人,但因為是我的祖宗,威懾力直逼沢田綱吉+山本武+獄寺隼人,和他對視我彷彿又回到那個爬窗被抓的下午。
我經典土下座:“我錯了!對不起!”絕口不提自己是怎麼出去的。
畢竟我還想溜出去。嘿嘿。
卡洛溫和地把我扶了起來,語氣和煦:“沒關係,我原諒你,親愛的曾曾曾曾曾…曾孫女。”
·
然後他第二天出門,把二樓的窗戶也鎖了。
不愧是我的祖宗、從微末的線索中發現了我的行動軌跡!不過他一定不知道一件事,我會撬鎖。
相比起二十一世紀的電子鎖,十九世紀的鎖都弱爆了好嗎!雖然這個時代還沒有泡麵,可是鐵絲那是到處都有好不好?
卡洛前腳剛走,後腳我就埋頭苦幹。
“咔嚓”一聲,我職業生涯中戰勝的手下敗將又多了一個。
我迫不及待地把腦袋探出窗外呼吸新鮮空氣,如同肖申克一般張開雙臂迎接自由,忽然,一抹綠色從我的視野中掠過。
……咦?
我低頭一看,只一眼就被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藍寶正支起一條腿,倚在牆壁上,他一手插兜,一手抬起,滿臉睏倦地打著哈欠。
我把腦袋縮回去,砰一聲關了窗,膽戰心驚的感覺就像是在網路上和人對線大喊“有本事你順著網線來砍我啊!”,下一秒就看到貞子從電腦螢幕中爬了出來對我桀桀桀大笑。
發生了甚麼、他怎麼會在這裡!
說他不是為了我來的我都不信。
……那我怎麼辦!作者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
我把窗小小推開一條縫隙,觀察敵情。綠髮少年顯然很無聊,在原地踢石頭、自言自語,過了一會兒,他好像聽到屋裡甚麼動靜,一下子躲到了門邊,做好了門裡面的人一出來他就跳出去嚇人的準備。
我視角扭曲地看著他擺了幾個鬼臉,心情複雜。
……我之前那麼蠢的嗎?不不不、一定是因為藍寶,藍寶他做這個鬼臉太蠢了!
少年等了一會兒,發現遲遲沒有人推門而出,一下子蔫巴了,頭髮尖兒也往下垂,一副沒有活力的樣子,看上去十分可憐。
他這幅樣子簡直要讓人生出同情之心了。
·
同情他的是傻瓜!!!我又不是。
他蹲在門前面,沒關係,窗戶不是隻有一個。還有一個窗戶對著後面的小巷,我完全可以從那兒落地、再翻牆而出嘛!
而且他如果一直等在這裡的話,我就可以去廣場了,這麼一想真是轉禍為福。我喜滋滋地撬鎖,“咔嚓”一聲,我推開窗子,迫不及待地往下跳。
跳樓這種事,嚴格來說並不是自尋死路。只要身手嫻熟,甚至不需要太關注環境,搭手、翻轉軀體、腳尖往下——成功落地!
我站起來拍拍褲子就想走,突然聽到旁邊有人問我:“不去和藍寶玩了嗎?”
我搖頭搖頭搖頭:“才不要呢,我不和仙人跳的騙子玩。”
“我以為你很喜歡他。”
“才沒有——噫?!”
我終於反應過來,目光往左偏移,對上一雙金色的眼瞳,沢田綱吉的臉映入眼簾——不對,是Giotto!這一瞬間我又理解了沢田綱吉,原來人在極度驚嚇的情況下真的會平地摔啊!
吃驚之下,我連退數步,因為速度太快,一頭撞在牆壁上,把自己撞了個眼冒金星。青年略微吃了一驚,伸手過來要扶我,被我下意識避開。
他伸到半空的手頓住了,青年俊美的臉上浮出幾分受傷的神色,好似我做了甚麼很傷他心的事一樣。
“小心些,”他很快地收斂了神色,告訴我,“這兒有些滑,不要摔倒。”
昨夜下了一場雨,小巷積水不散,我嗅到青苔怒生的氣味。我不動聲色地扶著牆壁站穩了,想要問他為甚麼會在這兒、他想做甚麼?對上他的眼睛,卻一下子啞口無言。
青年身形修長,站在小巷的一角,傾斜的陽光投入巷中,僅僅照亮了他的衣角,他一定很瞭解我,所以在這兒等著我;他那沉靜的眸子正無聲看著我。
他是彭格列的首領,他帶領著家族成員開拓戰場,他是這樣的少年英才,他風華正茂、意氣風發,不論如何,他不該有這樣的眼神:
好像西西里的海都化作了雨,在他眼中連綿不絕下了好久,終於他變成一尊石像,蔓生的青苔攀爬上他的眼眸,他凝望著我,雨下了多少年,他就等了我多少年。
“……”
我的手指微微蜷起,後背抵住了牆壁,有個瞬間,我想還是翻牆跑掉算了、他等了我這麼久、這樣的債我怎麼可能還得完?
要知道,最怕的、我最怕的就是這個。
·
“……”
好的坦白局,那麼、我說實話了。
我並不怕被大炮轟,也不怕有人恨我恨得追殺我到天涯海角、非要殺死我不可。我不怕被人痛恨而產生的惶惶不可終日,不畏懼在逃跑時可能經歷的苦痛和折磨,我甚麼也不怕。
我只是……很心虛。
很愧疚。
很茫然。
站在我眼前的青年,一定和我——我這從前的鬼魂經歷有所聯絡。或許他曾經被迫接受身體裡多出另一個靈魂、這個靈魂覬覦著他的軀體、不分場合地念唸叨叨,讓他不得不陪她談天,答應她無理的要求。或許他曾經與短暫現於人前的靈魂相識、相交、結下羈絆,蠢得要死的鬼魂握著他的手說我們以後一定要見面呀!他說好,然後他開始等待。
……然後,等來的卻是忘掉了一切的我。
我不明白他眼中濃厚的情緒是從何而來,因為忘光了我們所說的承諾,他懷著期冀地呼喚,我卻沒有辦法給出回應。
我很擅長道歉,可是道歉不一定會被原諒,它本身也沒有任何作用;或許真正有用的是將時間倒推到我們相識之前,我們不要再遇見了——只有這樣,我的失約所造成的後果才能夠被消泯。
可我無法倒逆時間,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著我曾經邂逅的人們走到我面前,看著我。
在這之前,在二十一世紀,我總是大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接著落荒而逃。
然後我就真跑了。倒也沒有甚麼愧疚之心。可能因為我知道他們都活得好好的,往後數十年他們都可以找我算賬,根本沒必要急在一時。
……Giotto不一樣。
他不屬於我的時代。
如果我在碼頭上沒有遇見他就好了,那樣我甚麼都不知道,我就也不會愧疚;可是我遇到他了,假若我甚麼都不說就離開了這個時代,那麼,他將一輩子都找不到我的蹤跡,我是忘光了一切就逍遙自在的失約者,難過的人卻是他。
我真想跑。
可是我不能這樣。這是不對的。那是對他的不公平、也對過去的我的不公平。
我和他對視著,我的腳尖慢慢偏移了方向,最終轉向他所在的位置。
我琢磨了一下應該用甚麼樣的開場白。
然後我發現,“對不起”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至少在我這裡是這樣的。
“對不起,”我慢吞吞地說,“我忘記了一切。你可以原諒我嗎?”
像那天我踢小石子不小心踢到了他,我彌補:“——哪怕你不原諒我也沒關係,我會努力補償你的。”
嗯……我會努力的。……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給不給出態度,也是一回事!我理直氣壯地想著,又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
青年靜默了片刻,微微笑了起來:“好的。我申請要你補償我。”
“現在,”他向少女伸出了手,“可以先不要離我那麼遠了嗎?”
你離我這樣遠,我甚至不能感受到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存在。
他看著少女像只警惕十足的鳥兒,瞪圓了眼睛,慢慢向他靠近,然後小心地將手放在他掌心。她抬頭,討好地衝他笑。
他馬上收緊了手指,生怕嚇到她,用的力度很剋制,但仍然能感受到溫熱的、有著生物所特有的脈絡的起伏、像海的心跳。
他終於又抓到了她,在很多年以後,這次是真實的她。
他貪婪地想要更多。
·
我像那個死刑犯一樣,老老實實戴著手銬被審判我的法官帶著往外走。走到一半我覺得我忘了點甚麼;走出巷子時我終於想起來了、但已經晚了!
百無聊賴的藍寶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看到我們兩個,睜大了眼睛:“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還敢說話啊罪魁禍首、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啊!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何至於繞遠去後面爬窗!
我可不怕他,當即惡狠狠地瞪他:“你又在這裡做甚麼!”
“等你啊,”他理所當然地說,“我要看看你住在甚麼地方。”
說著他聲音轉小,嘀咕:“確實很破、看上去就有很多蟲子的樣子……”
求求你別再說了、被卡洛聽到他把我扔進海里喂鯊魚怎麼辦。
好在我們之中還是有靠譜的人的。Giotto及時制止了藍寶,後者雖然很不服氣的樣子,但還是不再抱怨,而是轉到了我身邊,執著地問我為甚麼會出現在小巷裡、而不是走正門。
我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沒發現門被上鎖了嗎?”
“看到了,”他說,“可是你不會撬鎖嗎?我教你……”
義大利人如果都這樣讀不懂空氣,那也是肉眼可見地完蛋。難道真的要我說出“因為看到你才跑到後面的巷子去”的真相嗎?
“而且後面應該沒有門,你怎麼出來的?”藍寶又問。
我回答:“後面的二樓有窗。”
Giotto接上了我的話:“——從二樓跳下去一點也不難。”
這話一出,我大吃一驚,Giotto的神色沒甚麼變化。藍寶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中間徘徊,哼道:“你們……我只是晚來了幾年而已,以後我也會很瞭解你的!”
這話資訊量好大,我捋不清。
外接大腦獄寺隼人不在,我只能面露痴呆,假裝甚麼也沒聽見。結果藍寶這傢伙給點顏色就要開染坊,他湊到我身邊,也要牽我的手,好像我是甚麼握住了就能得到好運的紅繩甚麼的。
紅繩?紅繩……這個可以有。
我想了想,握住了他的手,接著我如同丘位元一般虔誠地將左右兩人的手疊在一起。
我對Giotto說:“Yes,you do.”
又看向藍寶:“Yes,you do,too.”
我開始吟唱:“送新郎新娘入洞房——”
Giotto:“……”
藍寶:“……”
綠髮少年氣笑了,用另一隻手狠狠捏我的臉:“你到底在說甚麼啊。”
我被捏成了鴨子嘴,就要怒而反擊。奈何兩隻手都被佔了,藍寶自不必說,金髮青年同樣不動聲色地加重了力氣,害我掙脫不開,只能絕望地被捏圓搓扁。
別把我的臉當成橡皮泥玩啊你這臭花椰菜!
我左躲右躲躲不開,感覺就要被搓成蜂蜜小狗了。好在我急中生智,把腦袋往旁邊一紮,埋進了Giotto胸前,把他當成了擋箭牌,悶悶地說:“你的首領……!你的首領還在這裡,注意形象啊!”
對你的首領放尊重點!
Giotto笑了起來,青年胸腔振動,他伸出手環住了我的肩膀,道:“好了,藍寶,不要欺負她了。”
藍寶不情不願,哼了好大一聲:“明明是她先欺負我!”
惡人先告狀,惡人先告狀啊!我縮在Giotto懷裡,自覺找到了靠山,當即不客氣地把他剛才在門外排演的鬼臉都表演了一遍。
“Giotto你看她!!!”藍寶大叫起來。
“略——”
·
雖然Giotto甚麼都不透露、讓我有一種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自己的罪名真可悲的感覺,但藍寶的存在又很好地衝淡了這一點。一路上我沒忍住和他拌嘴,然後怒而踩他的鞋子,他跑遠之後我又試圖踩他的影子,唸唸有詞。
等我們走出好久之後,我才反應過來,問:“我們要去哪裡啊?”
接著我想起更重要的事兒:“……你們在這裡,那卡洛和誰在一起?”
“G來了,”藍寶告訴我,“現在他負責和熱那亞港的負責人交涉。”
“G是誰?”
“他是我的嵐之守護者,”Giotto回答道,“為人很沉穩可靠。”
原本說到“嵐之守護者”,我就不由自主想到了獄寺隼人;“沉穩可靠”這個詞一出,我就搖搖頭把他扔出了腦袋。“那很好了,”我由衷地說,“成熟的守護者甚麼的……”
“Yuki之前知道彭格列嗎?”Giotto很自然地更改了對我的稱呼。
我有些猶豫,不知道是否應該據實以對。如果我說我想要接觸彭格列戒指,應該不會被拒絕?可是……如果那道白光又突然出現,把我捲走呢?
我又想起小巷裡稍縱即逝的青年的眼神。
“知道,”我說,“彭格列,聽說你們很有名喔。”
為了不在這個話題上久留,我又問:“你怎麼知道‘Yuki’是雪的意思?”
這個謎題已經困擾了我很久。……為甚麼義大利人對日語都那麼精通?日語甚麼時候變成常用流通語言了嗎?害得我用日語偷偷罵人的時候還得小心被聽見!
“我對日語並不精通,至少從前是這樣,”Giotto微微搖頭,“……是有人給了我日語的啟蒙。後來雨月繼續教導我,久而久之,我的日語就流利了。”
“雨月”是朝利雨月,也就是彭格列的初代雨之守護者,這個名字一聽就是日本人,雖然這個時代日本人漂洋過海來到義大利很神奇,但更神奇的事我也見過,於是我很淡定。
我又問:“給你日語啟蒙的人是……?”
他不回答,看著我。
“……”好的,我懂了。
所以說啊,我們曾有過甚麼樣的從前呢?
我不說話了,低下頭,看著我們兩個握在一起的手,晃動之間,我眼前出現一個模糊的畫面,我看到了兩隻手用彆扭的姿勢交握在一起。
我聽到一個聲音:“這個是打招呼的意思嗎?”
“對哦對哦。你好你好!”我自己用不太嫻熟的意語回答。
“你好,”另一個人的意語嫻熟,他這樣說了一遍,他換成日語,彆扭地又說了一遍。
背景是黃昏天,世界濃郁得像油畫,邂逅來得太過突然,但有人心血來潮,要認真地說“你好”,於是就幼稚地“你好你好”個沒完。
陪我做這樣無聊遊戲的人……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哦,”我邀功一樣靠近了,和Giotto說,“你是不是用日語和我說你好來著?哇那時候你的日語好差。”
他愣住了,接著眼中流露出明亮的愉悅。
“……你好,雪。”
他用日語這樣說,發音和音調都完全正確,過了很多年,那原本屬於同一個人的兩隻手臂、自欺欺人的“握手”終於變成了真實。
·
他們的手重新交握了,在義大利的街頭,地上拉長兩隻影子。
青年模擬了好長時間的語句,一字一句,一點一點與感情一般噴湧而出。
你好。
——光只是站在你面前,對你說出這樣簡單的話語,我都覺得難怪愉悅。
·
不知不覺我就被帶到了彭格列的據點。幸好Giotto他們應該不是人販子。嗯。不然我完蛋了。
因為彭格列和熱那亞港的合作勢不可擋,所以暫住的旅店成了過去式,當地的一處小莊園成了彭格列新的據點。我們到的時候,裡面走動著許多人,個個面色嚴肅,似乎正在忙著甚麼。見到Giotto和藍寶時,他們紛紛行禮。
這個時候我才有他們是黑手黨的感覺,Giotto神情溫和,可他的目光掃過誰,誰的頭就壓得更低;藍寶看上去完全是個不輸於藍波的幼稚鬼,可是他對手下的尊敬全然無視,除了出身大地主之家的傲慢,他的冷漠同樣突出。
我原本覺得有些陌生、可馬上這股陌生就被扔到了九霄雲外。因為藍寶圍著我轉——不久前Giotto被手下請走了——他開始問我想住哪間房間、接著這傢伙自顧自地宣佈要和我挨著住。
“停停停停,”我震驚無比地抬手,“有沒有可能,我不會在這裡住呢?”
不要那麼理所當然順理成章水到渠成啊混蛋!我是跳窗跑出來的、卡洛回家之前我應該已經回去了、不然他絕對會殺了我的啊!
————————
正在和G掰扯的卡洛:不祥的預感不斷出現
某人被偷家嘍(幸災樂禍)
·
為了顯示我不是文盲我先說。張開雙臂迎接自由的是安迪。
文盲的是雪不是我謝謝(被妹跨時空炸飛の作者突然慘叫起來)
初代的回憶篇暫時不寫了,因為(如果)寫if線的話,回憶篇和if線配合食用更佳。
·
今天加更完。
我們兩清了!
我不僅要日三,我還要請假。爺傲,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