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Reborn回憶篇(一):超自然力量
走南闖北的殺手從不缺見聞。
超自然力量和現象於常人而言彷彿天方夜譚,但在Reborn的人生中從來不算傳說,而稱得上稀鬆平常。不過,也僅僅是如此了——他並不希望它們摻和在他人生中。他更願意做一名殺手,在理想狀態中,握著方向盤叼著煙,穿過歐洲北部的極夜,呼嘯而過的寒風將車窗外的世界扭曲成異世界通道,他不疾不徐,用平穩的速度行駛,偶爾要煩惱收音機的頻道接受,除此以外沒有任何外力能夠影響他。
他的人生裡卻有兩件事與超自然相關,他們近乎完全改變他。
其一是該死的格子臉,以及與他相關的阿爾克巴雷諾的奶嘴。那是Reborn生平第一次栽了跟頭,毫無疑問這次失手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災難:這天之後,從前的瀟灑人生就像被火燒過的灰燼,和他的關聯不說是徹底斷絕,也稱得上分道揚鑣。
Reborn沒有尋死覓活、浪費時間的慾望。他表現出來的情緒少得可憐。殺手為自己取了新的名字,花了一些時間適應嬰兒的身體,很快重新握起槍,用血和硝煙奠定自己的地位。只是從前畢竟是從前,再回不去了,私底下,他同彭格列九代目閒聊時,漫不經心地提起:“若把我從前的通緝令揭下去領賞,不知幾人會因此破產?”
通緝他從前身份的賞金高達三十八億,這已不是懸賞,而作為他身份的證明在暗網上流傳。有新人志得意滿要將第一殺手斬於馬下,不久之後被社會毒打,明白了現實,只得垂頭喪氣地離去;Reborn看著從前的懸賞日益增加,不免起了惡趣味,很想去為難一些人。
九代目問他怎麼證明是他殺死了“他”。
Reborn輕描淡寫,這個簡單,我在僱主面前開一槍就夠證明了。
九代目啞然失笑,倒也從這略顯輕鬆的話題中知道老友對過去放下,不再滿懷執念地被拴在過去的木樁上。他順勢轉移話題,道:“聽說你最近在教導加百羅涅的接班人?”
Reborn想起犯蠢如家常便飯的大弟子,不鹹不淡地應聲,說了幾個跳馬迪諾惹出的讓人啼笑皆非的錯誤。他玩笑道:“我真想有個聰慧些的弟子來繼承我的衣缽。”
九代目說可惜了,Xanxus不願拜他人為師。語氣中多少有些父親的驕傲。Reborn沒戴父愛濾鏡,對此嗤之以鼻,到底不好對著老父親說他兒子的壞話,也轉移了話題,問起彭格列十代目這位置,你打算交給誰?
涉及到彭格列未來繼承人,這個問題有些敏感。好在兩人也算多年老友,Reborn甚至知道內幕,九代目便模模糊糊透露了一些,半笑道,或許那時還要勞動你出馬去培養一個合格的接班人。彭格列未來的首領是你的弟子,這個身份如何?
殺手想起常在裡世界遇見的那些蠢蛋子弟,說不如何,Timoteo,就是你邀請我,也要過上幾年讓我緩過勁來再說。一想到要教導誰,我便渾身起雞皮疙瘩。迪諾·加百羅涅那小子,實在磨完了我為人師的心。
你說得也太誇張了,好似這世上所有弟子都是這樣!九代目大笑著,親自把他送出彭格列莊園。
好吧!總結而言,迪諾·加百羅涅其實還算不錯。他的膽氣、能力平日裡都不是頂尖,可家族中的屬下在的時候,他總能爆發出非凡的氣焰,以家族首領的身份擔當起責任,這一點很是難得,也因此Reborn雖言語中對他多有挑剔,整體卻尚算滿意。
只是九代目的隱晦之語起了作用,開車前往加百羅涅莊園時,Reborn漫不經心地設想,倘若他要再收個弟子,那弟子該是甚麼模樣。
他列了幾個與“弟子”這身份相符的標籤,接著又一一劃掉,完全失去興趣。或許師徒這種關係最需要緣分,刻意為之的不好,從天而降的才最——
“那片海真漂亮,不是嗎?”
突如其來,有人在他的腦海中說話。Reborn注意到自己的餘光正掠過車窗外一片波光粼粼的海域。
車窗內則只有他一人。
這是其二:另一場超自然事件。
“是啊,”殺手自然地笑了兩聲,眼中卻沒有笑意,“那片海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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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自然而然的接話,腦海中的不速之客吃了一驚。
“你不怕啊?”她說,“居然還在開車!你就不怕自己精神恍惚、一腳油門把自己送進海里去!”
Reborn判斷她的年紀不大,思維跳躍,且對“她出現在他腦海中”這件事毫不驚訝,想必是慣犯。
“等會,這個視角好奇怪,”她又接著說,這回發現了不對,“……你好像有點矮。你今年幾歲啊小朋友?”
Reborn微微抬頭看向後視鏡,讓她能從容看清殺手的模樣。
她看清了,然後冷汗狂流:“等等,怎麼回事,司機呢?大人呢?小朋友,你家長在哪裡,你怎麼一個人開車?你有駕駛證嗎?”
Reborn告訴她:“我的駕照歐洲通用。”
頓了頓,補充:“但十年前過期了。”
“……十年前你出生了嗎就歐洲通用!你這小孩簡直謊話連篇!謊話連篇啊!!!”
“你居然還在開車!就算我也沒有在你這種年齡犯下這種事!你是想去自殺嗎?!你才活了幾年啊?”
“等會怎麼感覺速度還變快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搞清楚那個不是剎車是油門啊!!!救命啊——”
她尖叫起來,而殺手略懷惡劣地加大油門,窗外的景色一掠而過,她慌亂的大叫聲彷彿某種調劑,取悅了殺手。
“完蛋了啊!徹底完蛋了!死定了!你死定了,我也——”
“……”
“等會,我已經死了啊,”她反應過來,呆呆地說。
所以她知道她已經死了,Reborn暗想。
但顯然,她又短暫地有了意識:憑藉著他的身體。假若她不想再死一次,便該解救當下的困境。
“…小朋友,你冷靜點,”為了小命,她終於冷靜下來開始想辦法,崩潰的語氣轉換成用哄騙,試圖引他就範,“這樣,你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讓我來開車,等你醒來,你爸爸媽媽就回來接你了。”
Reborn饒有趣味:“我睡覺之後,沒有人控制車,我是要上天堂去等我的父母來接我?”
“哇你說話真犀利,小孩你到底幾歲,”她說,“當然我來控制車啊!不管怎麼說我的技術總比你好吧!”
Reborn:“你有駕照?”
她:“……”
她嘴硬地嚷嚷:“總有一天會有的!”
Reborn:“……”
他毫不懷疑一把方向盤交給她,她就會送他的愛車上路。
就算要試探她,那也不該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殺手頭疼地握緊方向盤,目不斜視,在她的驚呼聲中掠過一大片海,越過跨海的橋。
粼粼波光在車窗上游動,萬事萬物不靜不止。義大利的諺語很多,可涵蓋生活的方方面面,卻難有一句能夠形容此時此刻Reborn的心情。
後來回想起這幕,也只能強行解釋,或許她本來就是那樣難以形容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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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位突如其來的客人,Reborn的態度更多以試探為主。殺手行動之前習慣性做好萬全準備,但很快他就發現這些都是白做功夫:她根本不到他需要用上手段的程度,就嘰裡咕嚕把該洩露的不該洩露的資訊全部倒了出來。
亞洲人,祖上有義大利血統,知道里世界,知道槍械、體術、偵查、訊問——等等基本堪稱常識的常識,對後兩者相當熟練,但對其他的具體細節稱得上懵懂,好像有人特意隔絕了她接觸這些,因此基本無害,然而仍然天賦異稟,有種天真到冷酷的敏銳。
最後這點是Reborn找了個敵對勢力下轄的賭場,把大弟子扔進去鍛鍊,旁觀時發現的。
監控上是迪諾狼狽的身影,後面好多人在追,凶神惡煞的臉讓人懷疑加百羅涅的當家今日必定橫死當場。
“好多人啊,他能行嗎?”
殺手氣定神閒,腦海中的鬼魂小姐卻表現出一點兒憂愁:“做你的弟子真是可憐。”
他並不搭話,啜飲一口咖啡。
她這些日子發現自己附身的物件並不愛說話。不過這又如何呢?她自言自語、並不需要他回應,Reborn便聽見她的注意力不斷轉移,從牌桌上的籌碼到奪目四射的水晶燈,從追殺的大漢手中的槍到角落裡躲著的瑟瑟發抖的賭客。
她突然說:“他怎麼還不把外套翻過來啊?”
螢幕上的迪諾穿著一件鮮紅色的風衣,內裡是低調的青綠色。
Reborn挑了挑眉:“把外套翻過來做甚麼?”
她納悶:“不是你讓他穿上那件衣服的嗎?內外的顏色截然不同,被追殺的時候當然要改變自己的目標……”
她若有所思:“而且他離那盞燈那麼近,如果是我的話,我就——”
她就——
如果是Reborn的話,他第一下就先把頭頂那盞亮到要命的燈打碎,然後在眾人短暫的慌亂中把外套反穿,遁入人群之中。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賭場中的迪諾終於後知後覺臨出發前老師讓自己換衣服的用意。他趔趄一下,手忙腳亂地脫下外套、反轉過來、再次穿上,正好在這時,屬下來了,他氣喘吁吁地大喊,把燈給打了!
屬下應聲抬槍發射子彈,水晶燈往下砸,饒是倒黴蛋迪諾跑得快,也被迸濺的水晶扎到了小腿。
“哎喲——!”
因屬下在身邊,他痛呼一聲後很快重整形象,表現出家主的風範,逃出了虎視眈眈的賭場,又指揮著人進入賭場查封。
繃著臉吩咐完事務,屬下終於離開,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Reborn走到他面前時,他只差沒抱著老師的腿嚎啕大哭。
“Reborn你不知道我差點就死了啊!太可怕了啊!那個人拿刀砍我啊!”
都當黑手黨首領了被刀砍不是很正常嗎?殺手略帶嫌棄踢開了他試圖抱大腿的手。
迪諾又嚎了一會,想起這是他第一次完成了老師的任務,怎麼說也算是進步了吧?
便宜徒弟摸了把滿是灰塵的臉,求表揚地看向Reborn。後者冷靜地做出評價,忍了忍,還是道:“連個小孩兒都比不過。”
迪諾:“小孩,甚麼小孩?”
她也在他腦子裡問:“小孩,甚麼小孩,沒見過啊。你的朋友?”
她唏噓:“果然,甚麼樣的年紀就該有甚麼樣的朋友……就算魔鬼教師也不例外。”
Reborn:“……”
列恩在他手裡變成槍,黑洞洞的槍口按上便宜徒弟的腦門,殺手語氣涼涼:“你還是閉嘴吧。”
這句話其實是對她說的,被嚇到的卻只有迪諾。便宜徒弟把嘴當拉鍊鎖住,可憐地眨巴眼睛;她則繼續追問:“所以說啊,你有朋友的話,不介紹給我嗎?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絕對也會喜歡他們的!”
Reborn幾乎要為她這理所當然的話氣笑:“你會在我的身體裡一輩子麼,小姐?怎麼就算得上,‘我的朋友是你的朋友’了呢?”
她的注意和他完全不同:“真是奇怪啊,我已經懷疑你的年齡了!哪有小孩這麼冷酷的!這個年紀的小孩不都是很容易就被人騙的嗎?”
Reborn:“恕我提醒,小姐。我的年紀恐怕是你的數倍。”
“我是一隻老鬼,我死後到現在的時間就已經比你的年紀大了!”她爭辯。
Reborn心情微妙:哪怕真如她所說,她死了很多年,可她表現出來的心理年齡於他而言也仍然是小孩。
Reborn:“那麼,你想騙我甚麼呢,小姐?”
“當然是身……我才不告訴你!小孩子不用懂那麼多——”她急剎車地止住話頭,Reborn覺得自己被瞪了一眼,接著任由他再說些甚麼,她都不出來了。
她不說出來Reborn也能猜到,對一個鬼而言,最重要的是甚麼?無非是一具新鮮的身體,好叫她復活還生……嗤。
殺手把徒弟訓得灰頭土臉,大棒之後又給了顆紅棗,最後他一個人走出賭場的小門,出現在一處小街巷,天正下雨,他冷眼看著坑坑窪窪的路面,瞧見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不同於從前體型高大、輪廓冷硬的歐美男人形象,此時倒映在汙水中的嬰兒看上去無害而柔弱。
他這樣的身體也有人覬覦、覬覦的人還是個可憐的小鬼……
這樣的荒謬故事,讓殺手也忍不住發笑。
後來,事實證明,人總是為荒謬著迷,然後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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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諾被訓得蔫頭蔫腦的初期,有過英勇而短暫的反抗,具體表現在捂著腦袋,用投降式蹲姿,小聲抱怨:“我又不是你,怎麼做得到這樣的事……”
他說得有道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特點,同一個技能放在不同的人身上,表現出來的形態會千奇百怪。
後來,事實證明,哪怕同一個技能、放在同一個人身上,靈魂不同,它所表現出來的模樣也會大相徑庭。
對這位突然出現的靈魂,Reborn的敵意逐漸淡化——你很難指望殺手對“基本無害的魚”產生警惕——有一天,她在他擦拭槍械的時候冷不丁出聲:“扣動扳機的瞬間抖動手腕,能對子彈造成甚麼影響?”
她又小聲嘀咕:“時代發展得好快。”
他為這話裡展示出的資訊頓了頓,回答了她,之後,便聽到她用近乎天真的語氣問:“那就是說,我可以躲在一個面前有掩體的地方、擊中正前方的敵人囉?”
“……”天真而恐怖的敏銳。
Reborn因此確定她天資橫溢,只是死得太早。不過這沒甚麼好可惜的,死得早的人多了去了。
人遇到天才是可能會嫉妒,天才遇到天才則會惜才。Reborn開始斷斷續續教她相關的知識,一段時間後教導變得系統起來,迪諾偶然看到他擺在桌上的訓練方針,膽戰心驚幾天,壯起膽子來試探他的口風,並支支吾吾地告訴他,拔苗助長是不對的。
“不是給你寫的,”Reborn說,“我還沒有虐殺弟子的愛好。”
“……”迪諾對羞辱忍氣吞聲,又忍不住問,“那這是給誰寫的?”
“你的師妹,我新收的二弟子,”Reborn說。
“甚麼?!”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來,其一是迪諾,他不可置信地追問Reborn甚麼時候收了弟子、還是個女生,他卻毫不知情;另一道聲音當然屬於她,她不滿地嚷嚷,“甚麼叫你新收的二弟子,難道說的是我嗎,我不要,我才不要拜你為師!”
Reborn挑眉:“那你不學了?”
她:“……”
她想了想Reborn所展示出來的技能,又想了想如果自己也能學到這些……好吧。
她忍氣吞聲地說:“……學。”
那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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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堪稱駑鈍的加百羅涅,毫無疑問她更符合殺手心目中弟子的形象。一點就通、舉一反三、甚至能夠注意到被他忽略的細節,殺手十分滿意,只不過從來不誇她。
但提起她的次數確實日益增多。很快裡世界知道殺手Reborn多了個徒弟,後者的行蹤和他一樣莫測。
“聽說你收了個新弟子?”又一次見面時,九代目問他,“真是難得,上次你還同我說再不收徒。”
他啜飲一口咖啡,道:“一場意外。”
她在他腦中大喊:“好苦!特別苦!超級超級苦!你在喝甚麼?不好意思說錯了,你在喝屎嗎?”
Reborn:“……”
“閉嘴,”他冷酷地說。
她根本不受他威脅,仍然嘰裡咕嚕。每到這個時候Reborn就會感念迪諾的優點:活人,碰得到,能被打飛。
九代目觀察著他的神色,微微笑道:“雖然是意外,但看起來結果是好的。那麼,恭喜你了,Reborn。”
Reborn的腦子裡鬧哄哄的,像蒼蠅狂舞,這叫做“結果是好的”?可是如果他反駁,那麼腦子裡的狂亂程度想必還能再上一層樓。為自己的清靜著想,Reborn斟酌了一下,語氣莫測道:“‘結果是好的’……還不到‘結果’的地步。”
九代目笑道:“這也是你不帶她出來見見人的原因麼?還要再磨練一下?”
裡世界中師徒是極為重要的關係,有時候它甚至超越了血緣關係,一些退役的殺手對繁衍後代毫無慾望,那麼取代了他們“子女”來對他們盡孝的就變成了他們的弟子。換言之,師徒關係可代換常規的血系親緣,如此長者為少者考慮,就如同父母為孩子擔憂般理所當然。
在九代目的設想裡,Reborn不把自己的弟子帶出來亮相,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後者的實力還太弱。這也正常,任你天資橫溢也會有弱小之時,裡世界又是個不講道理的弱肉強食之地,天才半路夭折的事屢屢不鮮。Reborn雖向來是個手段果斷的角色,但為心愛的弟子考慮多一些似乎也正常。
Reborn聽出九代目的意思,默了默:是他不想把她提出來麼?是他根本做不到!
他的無語在九代目眼裡就變成了預設。後者大笑起來,說Reborn你也有今天!果然人是會變的,你也會。
笑著笑著,聲音裡多少有些感懷。九代目曾以為中了阿爾克巴雷諾詛咒的Reborn會一蹶不振,但是沒有;他以為變成嬰兒體型之後Reborn會銷聲匿跡,但還是沒有,從前的名字抹去了,如今的Reborn的地位卻仍然不可撼動;他還以為……
誰能想到呢,獨來獨往的殺手,居然有一天還收了個藏著掖著的小弟子。
人生的際遇,就算是彭格列的九代目,就算是裡世界第一的殺手,也無法捉摸。
Reborn告辭九代目時,後者同他說,甚麼時候能把你的小弟子帶出來見見?你總不能藏她一輩子。
Reborn說:“倘若有機會。”
倘若有機會,他也想看看她的模樣,而不是透過她的下意識,揣摩她可能有的一切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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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對他這位小弟子堪稱瞭如指掌。他知道她的一切習慣和小動作,清楚她的喜好和厭惡的事物,明白她想要甚麼和不想要甚麼。只有一點不美:
他甚至不知道她長甚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