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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沢田綱吉回憶篇(一):十四歲

2026-03-29 作者:木倚危

第7章 沢田綱吉回憶篇(一):十四歲

沢田綱吉十四歲。

十四歲是個挺尷尬的年紀。至少對沢田綱吉而言是的。大多數小孩會在十四歲時中二病確診,做異世界穿越拔出聖劍拯救大陸的幻想,而沢田綱吉,這個平庸的少年,在十四歲的生日這天確認自己是個普通人。

走在路上會平地摔,成績永遠糟糕得不能及格,生活的大部分算不上完蛋了,至少也是灰暗的鉛色。

沢田綱吉揹著書包回家時被堵到巷子裡勒索了一通。好在今天是生日,沢田奈奈多給了他零花錢,他把零錢夾遞出去,總算脫身,更加垂頭喪氣地回到家。

剛剛進門,“砰!”——他被噴了滿臉綵帶,灰頭土臉,滑稽可愛。

母親舉著綵帶筒歡呼:“歡迎回來!阿綱,生日快樂!”

這就是他的十四歲生日。

沢田奈奈為他做了蛋糕,高興地為他插上十四根蠟燭。沢田綱吉沒有朋友,他一個人坐在蛋糕前,想了一會兒該許甚麼願望。媽媽在旁邊期待地看著、蠟燭快要燃到底了,可憐這傢伙的腦子裡甚麼也想不出來,於是他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在許願,接著硬著頭皮吹滅了蠟燭。

他發誓他沒有許願。

他沒有許願多個朋友、沒有許願穿越異世、沒有許願任何光怪陸離的未來。

可是,就在吹滅蠟燭的一瞬間。

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道聲音。

“好香哦,甜甜的味道,”那個聲音說,“蛋糕嗎,我想吃。”

——從此,沢田綱吉的世界光怪陸離。

·

沢田綱吉接受了自己的身體裡住著另一個靈魂的說法。

沒辦法,他不得不接受。這突然多出來的靈魂大搖大擺、全無躲避著他這個主人的意思,好幾次沉默之中沢田綱吉以為她消失了,她卻又在他對著作業抓耳撓腮的時候冒出來,幽幽地說:“好遜誒,這種題都不會做嗎?蠢綱?”

少年面色爆紅、惱羞成怒:“不要以為這麼簡單啊!有本事你來做啊!”

“做就做!”

她指引著他把作業本填得滿滿當當。沢田綱吉看著題目發愣,難道這位不速之客真的是學霸?——他把作業交上去,第二天被老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

正確率平時好歹還能保持在百分之二十的作業,這次全軍覆沒。沢田綱吉看著滿滿一張紅勾欲哭無淚,而她正好出現,毫不心虛地說:“我說的是‘做就做’,又沒說要做對。”

沢田綱吉覺得她是被神明派來懲罰他的十四年平庸。

“不要那麼說,”她善意地糾正她,“沒準我是上天派給你的好朋友呢?又或者說,我們是彼此靈魂的半身也說不定哦。”

他趴在桌子上,蔫蔫地抄寫著被罰的課文,有氣無力地說:“饒了我吧……”

“彼此靈魂的半身”甚麼的……。少年想,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啊?簡直像是三流漫畫小刊裡的爛俗設定,不久就會被編輯無情要求腰斬的那種。相信這種設定的,想必大多是小學生,而時年十四的沢田綱吉已經放棄了這種庸俗幻想,人生一塌糊塗。

但改變還是在他的生活中慢慢出現。

之前已經說過了。沢田綱吉沒有朋友。這個被稱呼為“廢柴綱”,後來亦逐漸接受了這一稱呼的傢伙也沒有寫日記的習慣。——這就是說,他大多數時候沉默寡言,並不表達自己。真是很難想象這傢伙怎麼進化成實打實的吐槽役的。

腦海中的不速之客到來後,沢田綱吉習慣了冷不丁聽到她的聲音的日常。然後他習慣了回應她。

她會在他寫作業的時候冒出來。

“這道題啊……很簡單呢,小菜一碟!絕對是選A!”

沢田綱吉把答案填上去:“哪怕是我也能肯定,答案是B。”

那聲音哼哼:“不聽我的話絕對會吃虧的。綱吉君,咱們走著瞧。”

沢田綱吉和她走著瞧;第二天,作業批改下發,答案不是A也不是B,正是堂堂角落裡的C。

沢田綱吉:“……”

選擇題一般只有三個選項。從此寫作業時他排除他的選項和她的選項,正確率成功提升了。他對此心情微妙。

·

她也會在他上課打瞌睡的時候冒出來。

睡得正香的時候,雷霆一般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沢田綱吉,你又上課睡覺?!給我出去罰站!”

他條件反射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把桌子都撞翻了:“是……是!對不起,我知道了!”

說著便往門外跑,被講臺上黑臉的班主任叫住:“沢田君,你知道甚麼,想去做甚麼?”

沢田綱吉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罪魁禍首在他腦子裡哈哈大笑,他被班主任訓得蔫頭巴腦,拖著步子站到教室外。

還不等他爆發被耍了之後的怒火,那聲音搶先一步,說:“別低著腦袋了,阿綱,快抬頭,快看快看,那邊的樹上有一隻鳥呢!好可愛!”

沢田綱吉被罰站的次數多了去了,可罰站的時候盯著外邊枝頭的鳥兒看,還是頭一次。他把平時落在腳尖上的目光轉過去,小鳥啾啾啾的,有哪裡特殊,有哪裡可愛?——她喜歡。

他看久了,也有點兒喜歡起來。原本的怒火消弭殆盡。意識到這一點後,他的目光從鳥兒身上撤走,少年內心湧出了深深的挫敗和不可思議。

他在心裡憤憤地想,甚麼靈魂的半身,甚麼天降的好朋友——這個不告而來的傢伙,真是太討厭了啊!

可縱使他心裡憤憤,她也不理會。她照樣兒不定時出現,好像一支敲鐘的木錘,沢田綱吉這座大鐘循規蹈矩等著她來時,她不來。

他以為她離開了,她卻又突然出現,砰然撞響他這愚鈍的鐘。

·

她在他看漫畫的時候冒出來。

“只看漫畫總感覺缺了點甚麼。我想吃蛋糕了,請讓媽媽給我做好嗎?我要吃提子拿破崙,提子要加得多多的哦。”一開始是請求的語氣,到了後半句就理所當然地開始提要求。

沢田綱吉無奈:“拜託別人的時候不要這樣理直氣壯啊。叫媽媽的時候這麼順口的嗎?……而且吃的人是我,又不是你。做了你又不能親口吃。”

她認真地說:“但我和你共享味覺啊。某些時候還能感知到你的情緒。綱吉君,雖然我們的生物學都一塌糊塗,不過,我倒是知道一點內幕呢:身體分泌出的激素可以影響靈魂的情緒,就像是現在,我知道你的身體正在分泌幸福的多巴胺。”

他信以為真,為此慌亂起來:“誒,誒——你能感知到我的情緒?”那不就意味著——

“是的,所以我知道,綱吉君也在為我的到來而高興。”她老神在在地說。

她自顧自地下定義:“沒想到阿綱你是傲嬌人設。蠻可愛的。”

“什——甚麼,才沒有!不要亂說啊!怎麼可能!你不要騙人了!誰會為了身體裡突然多出另一個靈魂而高興啊!”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蹦三尺高。少年結結巴巴地反駁,因為反應過於激烈,他在自己熟悉的房間裡來了個平地摔。

“砰——咚?”

巨大的悶響聲驚來了沢田奈奈,“阿綱,發生了甚麼?”“——沒甚麼,媽媽!我只是……”少年絞盡腦汁將後者的詢問敷衍過去,臉上的緋紅色讓母親將信將疑,好在她沒有過多發問,轉身離開了。

他鬆了口氣關上房間門,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他覺得自己的反應太激烈了,一定暴露了甚麼;可他才不會承認呢,少年捂住了臉:“才沒有,才沒有。才沒有——我才沒有因為你的到來而高興。”

“這個我知道啦,”她在他身體裡,用他的視角看他一系列的反應,看夠了,氣定神閒、笑嘻嘻地說,“激素影響靈魂的情緒甚麼的是我瞎編的。可沒想到你這麼容易被騙呢,蠢綱,你好可愛喔。”

沢田綱吉:“……”

他被手掌蓋住的臉更燙了。她分不清他是羞愧呢還是惱怒呢還是不可思議?少年瞪大了眼睛,褐色的瞳孔顫動著,半晌他憋出終極大殺招:“拿破崙蛋糕……你別想了!不會讓媽媽給你做的!”

她大驚失色:“誒——,不要啊!拜託了,阿綱,我想吃的呀!”

“我又不想吃!”

“可我真的很想吃。吃不到的話會大吵大鬧。拜託了,阿綱——拜託了——”

“……”

最後沢田綱吉還是吃了拿破崙蛋糕。提子放得很多,他嚐了一口,覺得好甜,怎麼會有人喜歡它喜歡得不得了?——果然他還是更喜歡漢堡肉那樣鹹口的食物;可她很喜歡,在他的腦海中雀躍,聲音快活得像只小鳥:“哦哦真的好好吃!媽媽做的拿破崙蛋糕天下第一!我願意吃一輩子!”

於是他又想,算了,拿破崙蛋糕也不錯。

——那時候,沢田綱吉以為自己會陸陸續續,吃上一輩子的拿破崙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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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評論區很冷清反而激發了某種奇異的基因[狗頭]寫得更起勁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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