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5章 第 85 章 帝后分明親暱……

第85章 第 85 章 帝后分明親暱……

雨勢一歇, 聖駕便從禪虛寺啟程回宮。

長秋宮闊別女主人已半月有餘,隨著皇后娘娘回宮,宮人來來回回從午後一直忙到入夜, 整座宮殿再次煥發出生機。

暴雨卻一直下個不停。

夜雨順著飛簷滴落, 時不時有雨絲飛來, 打在遊廊中穿行的那一道身影上, 皇后娘娘一身裙袍曳地, 在宮人提燈引路下,緩緩走到了宣德殿前。

皇后盛裝而來,仲長君笑著躬身迎上去, 沒一會入內去為皇后稟告。

然而, 殿內皇帝坐在案几後, 聽聞卻道:“便說朕在辦公。”

仲長君猶豫, 想為皇后勸了兩句, 卻見皇帝似乎毫無意興。

實則自午後皇帝在寺廟撞見皇后與燕王還有賀蘭將軍拉扯不清的那一幕後,周身氣壓便極低,也多虧皇后娘娘及時上前,才將那時幾乎凝滯的氣氛打破。

而等待燕王與賀蘭將軍的是甚麼?皇帝尚未開口。聖人心情就像是這頭頂莫測的天氣, 令人琢磨不透。

仲長君回到元朝露面前:“皇后娘娘請回吧,陛下還有奏牘要批, 怕是無暇見娘娘。”

“無妨,”她笑著看向他身後大殿,“我等一等便是。”

仲長君再次相勸, 架不住她執意如此,只能上前接過宮人手中傘,親自為她舉過。

雨越來越大了,沒一會, 仲長君再一次推開門為皇后傳話,入內殿後,卻見皇帝還維持著剛才的姿態懶坐在案几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敲著桌面,面前奏牘卻是似乎絲毫未動。

“陛下,娘娘這個時候還在外頭,是否要請娘娘進來……”

蕭濯淡聲:“朕在處理政務,賈離今夜宿在宮中,你去請他來?”

仲長君退出了大殿,開門的間隙,元朝露提著裙裾,竟跨過門檻,徑自朝著殿內走去。

她一身煙桃色羅裙,邊緣被燭光染透,裙裾槳過地面緩緩走來,在地板上發出沙沙聲。

可也是午後,她一身素衣,只一根荊釵挽發,未施粉黛,仿若纖塵不染的山中仙子。

在蕭濯的注視中,她一步一步款款走來,繞至案几旁停下,“臣妾見過陛下。”

他眼中倒映著跳躍的燭火,抬起眼簾看向她,忽然想到那日遣她去禪虛寺思過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朕不願再見你。”

他遣皇后思過,將她禁足於禪虛寺,可事實便是:誰人都可以去禪虛寺見她,唯獨他,不行。

禁足的到底是誰?

蕭濯唇角浮起一絲自嘲。

元朝露擱下食盒的動作輕輕一頓,見他此神情,便知心頭怕是氣未消。

她從食盒取出一盞茶,“這是臣妾親手做的茶湯,在禪虛寺時,思過之餘,未敢忘記陛下,知道陛下有夢魘之症,特依循醫術,摘了能安神寧息的草藥。”

蕭濯聽出她故意顯出婉柔的聲音,不用抬起頭,也知道她會用怎樣媚態神色看著他。

元朝露道:“我來幫陛下收拾桌案吧。”

“不用。”他抬手欲自行整理,卻與她小指捱上,肌膚相觸。

接著她忽然抬起手臂,攀上了他的肩膀,身子滑入了他懷中。

女子身上的幽香混雜著潮溼的水汽襲來。蕭濯太久沒有聞過這個味道,以至於一時忘記推開了她。

等回神,她已然坐到了他大腿上,那柔滑的衣裙緊貼著他的衣袍,綢緞勾勒出小腿纖長輪廓。

蕭濯眯眼凝視著她:“賈離等會便會來。”

“那便還有一會呢,陛下。”元朝露指尖撫著他後襟,眼眸俏麗,唇瓣幾乎湊到他耳畔,“臣妾給陛下寫的佛經,陛下可曾看到?”

“甚麼佛經?”他撫上她的手腕,卻並x非握住,而是將它從她的脖頸後抽出。

元朝露詫異,藉機再次挽住了他的脖頸,“便是前日,臣妾託真寧郡主呈上的佛經,是我親自為陛下謄抄,在其中還藏了……”

元朝露看著他眸中劃過的異色,道:“陛下未曾收到?”

“未曾。”

元朝露蹙了蹙眉梢,疑心哪裡出了差錯,正說著,殿外傳來兩下敲門聲,仲長君推開門,“陛下,開國公到了。”

元朝露只覺後背被人拍了拍,示意她站起身來。

元朝露分毫未動,依舊靠在他的身上。

而開國公賈離入內,看到的便是皇后娘娘坐在皇帝腿上,親暱攬著交談的一幕。

“陛下說過,不能叫外人看出異樣的。”她在蕭濯耳畔輕輕地道。

將她接出禪虛寺的是他,可態度依舊冷漠的也是他,元朝露被他的這副樣子弄得忽上忽下,一顆心惴惴砰砰。

她不覺得皇帝駕臨禪虛寺是一時興起,明明請她回宮,也就一句話的是,差人送來便可。

蕭濯將手搭在她腰肢上,抬頭看向賈離道:“愛卿來了?”

賈離道:“見過陛下,娘娘。娘娘也在?”

“她就要走,不打擾我二人議事。”蕭濯再次拍了拍她的腰肢,接著,壓低話音,熱息浮上她的耳廓,“朕將你從禪虛寺接出時,說過,並非寬恕你之罪,而是為了太后壽辰。”

分明是親密的動作,說出來的話卻無一絲旖旎。

他既然如此發話,又有賈離在此,元朝露也不能執意留下,只柔聲道:“那臣妾告退,陛下早作歇息。”

皇后羅裙曳地聲終於遠去。

出了長秋宮,又走了一段距離,見不到仲長君了,元朝露立在長廊中,迎面冷雨灌入袖擺,臉上不甘的神色這才露了出來,回頭望了一眼散發著溫柔光暈的宣德殿。

而他自然不知,已經早早歇下、卻被叫醒的開國公賈離,頂著一眼血絲:“陛下深夜傳召臣,想來是有要事?”

天子出神凝望著窗外夜色,聞言抬起頭來,笑了笑道:“並無要事。”

賈離:“……”

**

不管皇帝的態度如何,元朝露已經重回長秋宮。

似乎在外人眼中,帝后的關係從沒變過,前些日子皇后小住禪虛寺,只不過是皇后小產的一段插曲,如今陛下親自前去迎接,足以見帝后情深。

離太后千秋壽辰越來越近,宮中氛圍濃烈。只是當皇后闊別了數日,出現在蓬萊宮,張揚明麗,風姿不減,在眾人面前如常向太后問好,陸太后神色明顯僵硬。

此前元朝露寫給皇帝佛經為何沒有送到皇帝手中?便是被太后給昧下。

元朝露已查到了事實。若說世間誰不想自己回宮,陸家怕是再無第二。顯然自己的出現,便是為太后的壽辰添了一樁最大的堵。

午後,陸家再次遣人來,請青蘅前往陸府出診。

訊息傳到元朝露耳畔時,她午後小憩剛醒,正坐於鏡前梳著青絲,“是嗎?”

傳話的宮人退下,元朝露對上了鏡子中身後人的雙眸,“阿姊,你過來。”

“朝露,你想和我說甚麼?”

“陸長離幾次三番召你前去,便足以召見其心思。”她拉住面前人的手。

尤其是,元昭璧頂著一張和原來毫無相似的臉,甚至有意藏鋒,對陸長離的手疾表現得束手無策,只偶爾送些緩解疼痛的藥膏過去,可陸長離仍舊對她似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隔幾日召她過去一次……

每一次,他也不做其他,只是看著青蘅上藥。

一個人再如何改頭換面,與旁人相處時給人的感覺,卻是難以改掉的。

元昭璧道:“他並未發現我的身份。”

“但,阿姊每多去一次,我便要提心吊膽一次,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元朝露尚且都能從蛛絲馬跡中推斷出青蘅的真實身份,何況阿姊和陸長離還做過一段夫妻,同床共枕,太過了解彼此。

元朝露道:“所以我想,等了這麼久,時機也差不多夠了。”

元昭璧低聲:“朝露?”

“這一次,若是沒有意外,便是阿姊最後一次去陸家。”

元朝露微微一笑,接著抬手示意她附耳過來,在她耳畔低聲開始叮囑起來。

元昭璧聽完一切後,便拿起桌上的藥箱,告退離去。

元朝露繼續對著鏡子梳妝,握著簪子手卻出冷汗,垂下眸來,見是阿姊前幾日送給自己的哪隻,將它貼上心口,握緊了。

蟄伏了這麼久,終於找到了陸家的突破口。

萬望阿姊此行順利。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