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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為我,也是為她。”……

第60章 第 60 章 “為我,也是為她。”……

天子驟然沉腰一送, 元朝露整個人被捲入翻湧的錦褥深處,乍覺一股潮水從心田湧出,漫過四肢百骸。

……

長秋宮靜得駭人, 空氣中唯餘劇烈的心跳與彼此呼吸。

一場雲雨漸收, 元朝露面頰埋在雲枕裡, 整個人懨懨如同一枝垂露的海棠花, 彷彿一觸就要碎開來。

縱使元朝露自覺體力上好, 此刻也彷彿被抽了筋骨般,綿軟地倒在那裡,她烏髮流瀑般散在雪背上, 汗溼的指尖搭在床頭木上, 緊緊不肯鬆開, 又或者是忘記了鬆開。

若非她微弱的呼吸, 還有輕輕起伏的肩背, 只讓人以為她已經被口口死在了這榻上。

她側首回望來,幾縷青絲黏在汗溼的腮邊,眼尾眉梢沾染一片春情,櫻唇微張, 眼波流轉,令人想要再次用掌心覆壓上那纖細的脖頸。

蕭濯眯眼俯看著她, 修長脖頸上青筋還在上下滑動,尚且從那餘韻之中抽出神來。

蕭濯第一次在夢中見她,她也是這樣, 彷彿水做成的,怎麼也撞不散。

在今夜來長秋宮前,蕭濯除了燕王之外,還去見了一人——

“陛下先前兩次夢境, 說是有女子引誘陛下墮欲,那夢中之人原是元二小姐?”

寂靜空曠的大殿,喧鬧之聲被隔絕在外。蕭濯如從前每一次禮佛問禪一般,與應慧相對而坐。

“是,第一回夢境之中,她曾言婚後與夫婿不睦。朕原以為是賜婚她與燕王所致,便允了退婚。未料時隔不久,她與裴熙定下婚約。”

蕭濯抬起眸,道:“彼時朕方意識到,第二回夢中她向朕所泣訴的夫婿,正是裴熙。”

應慧方丈手中佛珠驀地一頓,沉吟了許久,方才長嘆道:“那時老衲說,陛下的夢境或許是未來的預兆,但如今想來,亦有可能是前世之夢。”

“前塵未了?”蕭濯眉眼迎著搖曳的燭影。

應慧方丈頷首:“是前塵未盡的執念化入夢境,予陛下撥亂反正之機。此事不常有,卻不可謂沒有。”

應慧方丈引佛經來解釋,目光渺渺,“陛下為過往所困,心中一直有一塊心病,元二小姐或是引陛下逃離的機緣。”

“不過這機緣,是劫還是渡,取決於陛下。”

蕭濯與慾望博弈,向來遊刃有餘。他清醒地看著自己步步沉淪,感受到了久違的一絲歡愉,如今將她留在身邊,卻也未曾脫離控制。

總歸他理智尚存,就算迎娶她入宮,也斷不會淪落到為情愛昏聵失控的地步,如今在失控和理智的兩條底線中游走,帶來奇異的快.感更勝從前。

眼下……

蕭濯回籠,正對上身前女子回眸清潤的目光,在他再度貼近時,她啞著聲音道了一聲:“不要了,今夜夠了。”

眼下一切的度,剛剛好。

他能把握住,就像——

他此刻再次把握上了她的腰肢,引得她眼尾緋紅,連連道不要,搖頭時垂腰的青絲掃過他的手背,像一尾掙扎的游魚。

**

夜月高懸中天,玉盤散發清光,薄薄地覆在草木之上,到夜深處,更深露重時,簷下海棠終是承不住夜露的潤澤,慵懶地折彎了腰身。

此刻天地間皆是一色的耀白,像誰不經意打翻了一盞銀霜瓊漿,漫得滿地都是。

夜色漸深,有人在帳暖春神,有人卻在月下醉酒。

燕王殿下蕭洛之便坐在庭院之中,遙遙看著天幕上一輪明月,仰頭又是一杯酒水入喉,酒液順著下頜滑入衣襟深處,卻渾然不知,仰起頭望向天空中那一輪明月。

“我是陛下親弟弟,陛下怎能如此待我?”蕭洛之手撐在石桌之上。

裴熙上前來,拿過燕王手中酒盞,“燕王殿下,您喝得夠多。”

蕭洛之揮揮手,將人推開。

“皇兄他喜歡誰都好,甚麼女兒家都可以,旁人我都不會說一句,為甚麼是元朝露?”

他眉梢緊緊蹙起:“皇兄若早告訴我,他們之間有了往來,閱武場裡御下天馬的明明就是元朝露,我何至於如此!”

夜露沾溼燕王的碎髮黏在頰邊,襯得他醉酒面色愈發酡紅,

裴熙目色示意燕王的隨從退下,扶住搖搖欲墜的蕭洛之,“燕王殿下該回去了。”

蕭洛之回頭攥住裴熙,道:“元朝露給我作過畫,與我一同去過畫舫,我們之間有很多可以聊的事,我從未見過她這樣的女子,可她和皇兄根本沒有感情,她說害怕皇兄,我每每面聖,都覺如履薄冰,她又怎麼可能會覺得自在……”

“皇兄根本不會疼惜她,老師,你和我現在去找她,如何?”

少年人素來赤忱,卻也感情用事,如今被至親之人辜負信任,帶來了莫大x打擊,一腔怨火無處發洩。

裴熙道:“原先她是元家尚未出閣的二小姐,可眼下她是你的皇嫂。燕王殿下不該再掛念皇后娘娘。”

蕭洛之回首,眼眶通紅:“老師心中便沒有一絲難過嗎?”

裴熙凝視燕王半晌,一言不發,將人鬆開。

蕭洛之道:“皇后又如何?她嫁了人,也可能過得不好,我還願意娶她……”

裴熙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陸長離到他身側時,聽到的便是這一句話。

在場兩位重臣,不約而同眉心緊皺。

陸長離看向裴熙,道:“殿下實在荒唐,你在此處,我去拿醒酒湯去。”

裴熙頷首,卻見燕王又伏在欄杆上劇烈咳嗽起來,將酒液吐了個乾淨

裴熙目光掠過廊下為帝后新婚掛起的燈籠,眼底一片沉寂。

庭院離太醫署不遠,因今夜諸多賓客宿在宮中,太醫署所有的太醫都需值班,此刻一排殿宇中燈燭亦亮著。

陸長離進入太醫署時,正好撞見院內兩位交談的女子。

齊羽低聲叮囑面前醫師,卻見她目光示意,回首才驚覺陸長離不知何時已站在一丈開外。

陸長離目光掠過齊羽,轉而落在遮著面紗女子身上,“這位太醫瞧著極其眼生。”

“是,這是太醫署新考進來的女醫,名叫青蘅,在下正在叮囑她一些事。”

“青蘅,”齊羽看向身側女子,“來見過支度尚書陸大人。”

女子揹著藥箱上前來,彎下纖細的身子作禮,夜風掀起她素白麵紗一角。

面紗之上是一雙婉婉雙目,面頰之下,卻盤踞著一道觸目驚心蜈蚣一般,令整張臉都顯得尤為醜陋。

她開口,嗓音像是被人啞壞般,“陸大人。”

陸長離錯開目光,道:“本官需要些醒酒湯。”

今夜的太醫署自然早就備下醒酒湯,齊羽高聲呼喊太醫署內的人,不多時,陸長離便提著食盒離開。

直到那身影徹底融入濃墨的夜色中,齊羽才回頭看向身側人,見她目不轉睛盯著陸長離的背影,眸底平靜,若一汪靜水,不曾被驚分毫。

沒有了外人,入了寢殿內,燭火未燃,齊羽在黑暗中摸索燈臺。

“你當真確定要入宮?此刻後悔還來得及,若你開始在太醫署走動,便不能輕易離開。”

齊羽說著抬起頭來,卻見——

鏡中身後女子,正觸控著面龐。

接著,她指尖像是找到了甚麼隱秘的接縫處,微微用力,那層附在她面頰上肌膚,發出“撕啦”一聲,就這樣順著她臉頰脫落下來。

這是一張毫無破綻、以假亂真的麵皮。

月光照亮女子麵皮之下的面容,女子抬起眸來,眸色堅定柔和:“從選擇踏入洛陽那日起,我便已想清楚往後。”

“為我,也是為她。”

**

天光明亮,晨光透過漏窗,在殿內投下細碎的光斑。

宮娥手中捧著大鏡,照著皇后娘娘的身影,她換上了一身朝服,滿鬢青絲高綰,髮間珠釵華麗,正對鏡撫摸脖頸間未消退的痕跡,精神卻煥然不見絲毫的疲累。

鏡中,身後輕紗床榻中,君王仍沉睡未醒。

作者有話說:陛下的沉淪有他自己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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