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章 第 42 章 他的慾念變成了她。……

第42章 第 42 章 他的慾念變成了她。……

元朝露扶著溼滑的樹幹起身, 雨水順著她的溼發滑落。她怎麼也沒想到,林間迷路之時,會遇見天子親自來尋她。

數日不曾相見, 腦海中紛亂浮起不合時宜的畫面。

元朝露強自壓下, 聲音微顫, “多謝陛下前來。”

蕭濯身下的駿馬打了個響鼻, 金猊在雨中抖了抖皮毛。他抬眼望向她身後林子中隱約亮起的火光, 沉聲道:“出林的路太遠,前面有座廢宮,先去避雨。”

元朝露踉蹌走到馬前, 道:“我跟著陛下後面走。”

只聽天子輕輕冷笑了一聲, 元朝露還未來得及開口, 便覺腰間一緊, 他的手臂將她攬起, 轉眼間已將她安置在馬背上。

駿馬踏著泥濘向叢林深處揚塵而去,金猊矯健跟隨上,穿梭在灌木間。

幾乎是他們身影消失在林間後的瞬間,後方黑暗中, 便有火把的亮光亮起,有人朝著這裡走來。

元朝露僵直地坐在馬背上, 感受著馬背的起起伏伏,溼透的衣衫緊貼著肌膚,讓背上每一寸神經都格外敏感, 能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的身體曲線。

當他呼吸時,那寬闊的胸膛起伏,使得元朝露身體僵硬如塑。馬匹走動間,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大腿肌肉的發力, 隨之在她腿側收緊又放鬆。

元朝露微微挪動身軀,試圖拉開些微距離,稍一挪動反而更貼近了幾分,被那隻手臂更用力地扣住腰肢。

“雨天路滑,行路本就要小心。”天子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別亂動。”

元朝露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馬鬃。

不多久,便到了那一處廢棄的宮殿。

元朝露踏入廢殿時,雨水正順著殘破的屋簷落下,地磚上青苔斑駁,她尋了處乾燥的角落抱膝而坐。

不多時,見蕭濯與金猊一同從外走來,手中還捧著撿來的樹枝。

樹枝燃起來時,元朝露身體終於感受到了熱源,下意識往篝火靠去,雙手也往火源探去。

金猊踱步到她身邊慢悠悠坐下,元朝露手放在它的腦袋上,見它不曾流露牴觸,方才揉了揉。

而從始至終,她都避開正臉對著天子,一直未曾開口。

殿內氣氛微妙詭異,那日在他殿中無意撞破那畫紙的事,羞憤感至今仍在她心中時不時翻湧。

幽幽篝火光亮打在女郎的面頰上,良久之後,元朝露終是轉過面頰看向他:“臣女在林間一時迷了路,正是不知如何是好,未曾料到陛下會來,陛下相救之恩,實在感激。”

對面之人聞言,緩緩抬起頭來,一雙眼眸被火光鍍上一層流光。

寂靜的夜裡,男子低沉的聲線響起:“不必多謝,倒是朕有一事要問你,十數日前,你來朕殿中送香,可曾看見過一張畫紙?”

“畫紙?”元朝露思忖了一顆,笑著道,“十日前的事,臣女也記不清了,應當是沒有見過的,敢問陛下,那畫紙是何內容,臣女也好回憶一二。”

她目光清亮坦誠,似乎話語不曾有假。

蕭濯鳳眼散漫地望著她,良久的對視,那視線依舊不曾移開,就彷彿要在她的面容上端詳出絲毫的端倪。

元朝露眸光似水:“可是那畫紙極為重要?”

蕭濯笑道:“是,畫上是對我極其重要之人。”

元朝露眼中露出憂色:“那得叫仲公好好找找了,既然如此重要,他定當好好保管的,只是臣女那日不曾看見甚麼畫卷。”

“無妨,”他淡淡回道,“也不過是一尋常之畫,下次再多畫幾幅便是。”

元朝露看著他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心中早已一團亂麻,低下頭繼續撫摸金猊,金錢豹被那驀然加重的力道所壓制,“嗷嗚”了一聲,似不滿一般,起身到天子身邊坐下。

天子站起身來。元朝露隨之抬起頭,見他手搭在腰帶之上,竟開始解起衣袍。

元朝露道:“陛下?”

蕭濯看著殿外,道:“雨不知何時才會停下,你若想披著溼衣,朕自然不會管你,只是明早你莫要因此而感染上風寒。”

篝火將他高大的身影打在牆壁之上,隨風不停地搖曳,他將腰間佩劍一一解開,元朝露避開視線不便去看,耳畔聽得玉帶與玉佩刀劍碰撞之聲。

他將玉帶擱置在磚地上,清脆之聲迴盪,元朝露雖未曾直視天顏,那牆壁上的影子卻時不時躍入余光中。

寬肩窄腰的輪廓在火光中格外清晰,衣料摩挲聲彷彿近在耳畔。

他褪下了外衫,在篝火對面重新坐下,道:“你在我面前也不必拘束,元朝露。”

他喚她大名時聲音低沉,元朝露搭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攥緊了潮溼的衣料,他說不必拘束,可元朝露又怎x能如常?

“待你嫁人之時,朕會為你添置一份嫁妝。從前為你遍請名師,後來召你入學宮,對你多有照拂,除了你與燕王婚約外,其實還有一層原因——”

元朝露慢慢抬起頭來,就聽他緩緩吐出道:“朕將你當作妹妹一般對待。”

天子氣質出塵,容色清冷,往往叫人忽視那一張面容的俊美,他說此話時,即便未曾穿外袍,也叫人只覺高雅,不可冒犯。

若非元朝露親眼目睹那一張畫著自己與他在床幃之中糾纏的畫卷,只怕也分不清他這番話是真是假。

少女披在身側的烏髮濃黑如烏雲,而一張面容卻雪白豔麗,“陛下將我當妹妹?”

“自然。”

“那以後我嫁人了,陛下也會像對待妹妹一樣,如同從前一般照拂?”

蕭濯道:“你殺了人,朕幫你處理剩下的屍首,今夜又入這林中尋你,如何不算照拂?”

元朝露與那一雙含笑的眸子對視,再如何,這一尊大佛她也得罪不起。

她露出幾分受寵若驚之色道:“陛下待我當真極好,朝露當真不知如何回報。”

天子優雅撫摸著身側的金猊,看向大殿之外,雨勢漸漸小了下去,於這時,有清脆的腳步之聲從殿外傳來,因夜間寂寥,而顯得格外明顯。

“朝露!”

來人是裴熙,他帶著士兵也在呼喊著,“元二小姐?”

元朝露下意識看向天子,隨即起身道:“裴大人來尋臣女,臣女便先告退。”

她匆匆忙忙用腳撲滅燈燭,殿內光線霎時暗淡了下去,漆黑夜色籠罩在蕭濯身上,如此急切的動作,簡直是欲蓋彌彰,生怕外人發覺。

二人對視一眼,元朝露提著裙裾快步走了出去。

殿外隱隱約約的交談聲透過雨幕傳來,蕭濯指尖慢條斯理撫摸著金猊的毛髮。

她若當真問心無愧、那日在他寢殿之中甚麼都沒有看見,又怎會急切地離開,害怕被他的未婚夫撞見一般?

蕭濯輕笑一聲低下頭,與身邊金猊對視一眼。

殿外雨勢已經完全停了下來。元朝露出門後不久,便在山道階梯上見到了裴熙,連忙迎上去,“裴大人!”

裴熙見她無事,緊繃的面龐終於輕鬆下來,“你沒事就好,方才遠遠就見這裡有光亮,便立馬與洛之往這裡尋來。”

元朝露抬起頭,才注意到他身後還立著燕王。

蕭洛之被雨水澆得蒼白麵色,“朝露。”

元朝露向他行禮,“勞煩燕王殿下深夜來尋我,實在愧疚,剛剛我找到了這裡一處廢棄的宮殿,便先來此地避雨。”

見蕭洛之朝那宮殿眺望去,元朝露忙道:“殿下,走吧。”

裴熙將帶來的披風微元朝露披上,一行人順著溼滑的石階而下。

元朝露慢慢回首,夜色中,殿宇幽幽隱匿在夜色中,恍惚間,她彷彿看見那道挺拔的身影,還在立在破敗的窗欞後看來,與夜色漸漸融為一體。

**

夜色漸深,直至子時三刻,元朝露才得以歇下。衣衫雖已烘乾,殿內瀰漫著的潮氣,讓她輾轉難眠。

她越發看不懂天子,竟要以妹妹稱呼自己,這幾日還能勉強與他往來,也只是在賭,這位外人眼中不染纖塵的天子顧忌身份,不會對她做出甚麼……

翌日清晨,她早早梳洗妥當,想去尋裴熙,再謝昨夜之事。

帳篷前草地尚且溼潤,元朝露行至裴熙帳前,正欲喚人通報,卻見簾帳忽地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撩開。

一名陌生男子含笑而出,玄色錦袍襯得人面如冠玉,與裴熙說笑間,忽見元朝露立在帳外,二人俱是一怔。

裴熙引見二人:“這位便是裴某的未婚妻,元二小姐。”

那陌生的男子笑道:“原是元二小姐,在下度支尚書,陸長離。”

這個名字一出,元朝露瞳孔微微一縮,面前男子生得眉目溫潤如朗月,面上掛著溫和笑意,恐怕誰人看了這一張面容,怕也無法與那心狠冷情、背棄阿姊之人聯絡在一起。

元朝露笑看著這張令她噁心的面龐,欠身行禮一禮,“原來是陸大人。”

陸長離視線落在元朝露面頰上,拍了拍身側的肩膀,目光含著揶揄:“裴大人與二小姐即將新婚,我作為好友,到時候定會送上一份厚禮,以賀你二人新婚。”

元朝露道:“豈敢勞煩大人。”

陸長離笑著與二人告別。元朝露立在熾熱的豔陽中,臉上笑意徹底落了下來,直到一絲也看不見。

她跟隨在裴熙身後入帳,裴熙為她倒了一盞茶,與她在案几後坐下:“朝露來尋我,是有何事?”

“是為了昨日之事感謝裴大人。”她在來前準備了許多感激的話,此刻卻一概說不出口。

“剛才所見之人便是陸丞相之子?瞧著倒是極好相與之人,只是此前未曾聽過,大人與之關係這般要好?”

裴熙將茶盞送到唇邊,道:“早年戰亂時來往頻繁,一同在陛下麾下處理政務,也算是生死之交,的確關係極好。”

茶水氤氳升起,模糊了裴熙那一張面龐。

元朝露喃喃道:“是嗎?”

對面之人突然開口:“不必擔憂我會與陸家之人提起陸嶼一事,陸嶼屍身,我幫你處理,自然是與你站在一邊。”

裴熙的確敏銳,竟能察覺到元朝露紛亂的心緒。

元朝露一直不敢確信,那一日自己殺死陸嶼時,裴熙在殿外立了多久,到底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多少過去。

自己阿姊與陸長離之間的事,他知曉嗎?

因這陡然的變故,元朝露對這個即將要嫁與的男子,突然生出幾分不安來。

偏偏他與陸長離有過生死之交,她與陸家註定勢同水火,到時候裴熙是站在哪一方?此刻短暫借他之勢避開陸嶼一事,可來日方長,他會如何抉擇?

元朝露捧起青色茶盞,等滾燙的熱茶入喉,這才覺出幾分暖意,驅散了徹骨的寒意。

待離開裴熙的營帳,她才徹底卸下面上偽裝的笑意,眼底浮起幾分憂色。

越是相處,越能感覺到此人近乎可怕的冷靜剋制,能做到如此高位者,靠的必然是異於常人的決斷與權衡利弊本事,而除卻偶爾對她流露的幾分溫和,這位權臣大多時候都像一具精密運轉的機關,透著冰冷的公事公辦。

正是因為知曉這一點,元朝露才覺自己的婚事似乎隱匿在迷霧之中,漸漸看不清路來。

她往自己的帳篷走去,見一宮女立在那裡,似乎在那裡等候許久。

元朝露上前去,對方行禮:“見過二小姐,陛下請您去羲樂宮一趟。”

羲樂宮,是天子在林苑中的宮殿。

元朝露攥緊了手心。

**

山巒疊嶂間,宮室連綿起伏,其中一間,便是陸太后於林苑之中的寢殿。

殿內,鎏金博山爐吐出佛香嫋嫋,在殿內織就一片氤氳香霧。

此刻宮中卻不見太后身影,唯有天子斜倚案几,單手支額閉目小憩的身影。

原是昨日太后遣人,喚天子午時來敘話,共用膳食,然太后尚在燕王處,要晚些時候才得回來,天子便在在此靜候。

宮人皆被遣在外,殿內空無一人,唯聞更漏滴答之聲。

在這萬籟俱寂之時,珠簾忽地輕輕晃動。一隻素手探入簾中,小心翼翼地撥開垂簾。

那女子屏息凝神,待珠簾無聲落下後,方才提起裙裾緩步而入,裙襬沙沙拂過地面,她走得極慢、極輕,生怕發出動靜驚擾了殿內之人的安休。

高玉容悄無聲息行至博山爐前,見天子閉目沉睡,便執起案上金箸,揭開香爐蓋,輕輕撥弄爐中香灰。

霎時間,甜膩的暖香如煙霞飄散開來,漸漸浸透殿中每一寸空氣。

高玉容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香料漸漸起了作用,她雙手交疊貼在腹前,廣袖之下掌心已漸漸沁出細密汗珠,濃豔胭脂色的紅暈也一路從耳根蔓延至脖頸間,襯得肌膚越發如雪。

砰砰。

她聽到胸腔之中跳動的巨大回音,怕驚動面前人,又不敢動作,也不知究竟是香霧的作用還是內心的緊張作祟,只覺熱意從翕張的毛孔之中一層層滲出。

一整個午後,都不會有人來這方天地,驚擾她與天子。

悶熱不知何處而來的風,煽動著人內心深處的慾念。

見天子在馥郁的香霧之中微睜開眼,高玉容立馬蹲下身來。

朦朦朧朧間,映入天子眼簾的,是一張女子極致柔媚的面龐,她俯身輕喚,雙手搭上他的袖擺。

“陛下、陛下。”她紅唇張合。

蕭濯辨認了一會,才依稀聽得元朝露口中吐出的話是:“陛下x,臣女來伺候您更衣。”

蕭濯笑看著那張如精魅一般的面容,對方似乎見他神色放霽,大膽了一些靠近。

那一張面容,像她又不是她。

於慾念之中,催情香發作之時,他的慾望便是元朝露。

他伸出手,攥緊那一隻纖細手腕。

女子漸漸被攥得吃痛,失色道:“陛、陛下!”

蕭濯看得清晰了,那一張面容漸漸變成了一張索然無味的面龐,道:“是太后讓你來的?”

天子的威壓令人不寒而慄,高玉容瑟瑟跪在身邊,見天子大袖拂過,長身直起,她不敢直視,額間地磚之上,已經洇開一片汗漬。

“你的懲戒,自己去領吧。滾下去吧。”

高玉容渾身顫抖,叩首告退:“是。”

“等等。”身後傳來天子慵懶的聲音,彷彿峰迴路轉一般,高玉容回過頭來,惶惑抬起眼。

“去為朕將剩下香料收起來。”

高玉容愣住,見天子在案几邊手撐著額頭,似笑非笑道:“聽明白了嗎?”

**

元朝露在羲樂宮等候了許久,跪坐得漸漸腰肢痠軟,等候之際,只能眺望著窗外的景色,此地隱於山巒之間,窗外霧氣繚繞,林海蔥鬱,宛如天上仙境一般——

直到,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蕭濯踏入殿內,簾幔開合又落下,帶起一陣山嵐見清風。

元朝露裙袂於風中浮動,俯身雙手交疊叩拜行禮:“陛下。”

他微微一笑,進來之後徑自到香爐邊,指尖把玩著掌心之中一隻鎏金的香盒,慢條斯理揭開香爐,往其中添起香料來。

作者有話說:朝露:陛下就是這樣對待好妹妹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