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番外1.3:雙兒
思念許久的溫香軟玉在懷,飢渴與愛戀在心底深處持續瘋狂叫囂,堪比燎原大火。
她的回應恰似一場期待已久的天降甘霖,一點一滴撫滅著荒原的熾熱與乾旱。
窒息籠上腦海,眼前的紅潤面龐貝齒微張緩緩呼氣,陸預微頓,視線凝匯在那處,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的節奏緩息著,沉眸盯著那欲說還休的唇瓣,不過片刻再度啄去。
舌尖緊跟著探入,似若退潮後乾涸許久的游魚終於候來潮起,拼命爭相攫取清潤的水浪。
毫不客氣地將丁香誘入其中,輕攏慢撚吮咬吸吻,津液融合再不分你我。
不多時,簾幔從內攏上,衣衫亂了一地。潮潤的帳內溼熱繚繞,一浪高過一浪。
元夕的皓月銀輝熠熠,高懸天際,任由一片片彩雲穿梭而過,明而轉暗,暗又轉明,好不忙碌。
隨著東方天際逐漸翻了魚肚白,月輝漸漸消融在黎明的光亮中。
清晨,阿魚下意識揉了揉昏脹的額角,許久才睜開沉重的眼皮,無措又茫然地盯著藕荷色帳頂。
她記得昨夜她從鎮上沽了酒後,本該回去的腳步卻如同灌了鉛一般十分沉重。
心底深處的那股慌亂與不安支配著她默默走到湖邊,不知不覺開啟了酒塞,又不管不顧地排憂解難。
她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自己要不要回去,想不明白要如何面對他,她想不明白,乾脆借酒消愁。
酒不醉人人自醉,只要不停地喝酒她就能暫且擺脫這些困擾,好好睡一覺,再不想那些,即使她知曉她根本喝不了多少酒。
外面天光已然大亮,阿魚坐起身這才發覺她身上穿著的是素白單衣,以及那處傳來的陣陣澀痛……
昨夜的記憶斷斷續續湧入腦海,阿魚想起那些落在身上的密密麻麻的溼熱又令人戰慄的吻……糾纏不休的氣息……酥酥麻麻的身子……忽地愣了好一瞬兒。
她怎麼……
阿魚猛地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怔愣間,床幔外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漸漸逼近,意味深長的柔和目光看向她,慢語卿聲喊她起床用飯。
昨夜的宿醉令她滿腦棉絮攪漿糊般亂作一團,阿魚沒應聲,視線瞥見床角摺疊平整的碧色衣衫,深吸口氣迅速穿上。
一如往常般平靜用飯,阿魚低垂著脖頸,始終沒有抬頭看他一眼。她糾結不定時候,怎麼偏偏發生了昨夜那事……
桌案上擺了盤青菜魚粥以及一盤清炒雞蛋。阿魚低垂著頭迅速喝著粥,打算等吃完飯就出去,她還沒想好要如何面對昨夜之事。
怎麼就……
隱隱約約,好似又是她主動的……
一如往昔三年前那般,由她主動撲向他,才有了後面這麼多是是非非。
阿魚揉了揉額角,胸腔的那顆心忽地狂跳起來。
自責不安,悔恨內疚,簡直令她坐立難安。阿魚依舊低垂著眼眸一心喝粥,卻不想落在她身上那道熾熱目光的主人早已按捺不住。
“昨夜——”
“昨夜甚麼都沒有發生!”還不待陸預將話說完,阿魚驟然抬眸急促打斷他的話。
剎那間四目相對,陸預看著她怒睜圓目下的底氣不足,雙耳隱隱浮著層紅暈。他許久不曾見過她這般生動的小女兒做派,陸預挑眉,唇角處盪漾出一絲微不可查地弧度。
“是,昨夜我們甚麼都沒有發生。”陸預見她碗裡空了,抬手又給她盛碗粥。
她還是憐惜他,她心裡還是有他的。哪怕她只愛他這張臉,只認那個記憶深處的阿江,無論她如何,他也甘之如飴。
之前的他與現在的他,都是同一個人。現在的他只會比那個阿江,更加愛他。
總之,他能留下來,陪在她身邊就行。
陸預釋然低笑,看著她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粥,又給她夾了一筷香噴噴的金黃油亮的煎雞蛋。
阿魚盯著碗裡的雞蛋,凝神許久。心中那股不願浪費糧食的念頭反覆升起,她嘆了口氣,猶豫許久最後無奈吃下。
這樣的陸預令她有些招架不住,她寧肯他像以前那樣卑鄙暴躁,厚顏無恥,那樣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恨他怨他,再不與他產生一分一毫的干係……
“……你……究竟何時離開?”不知為何,煩亂的腦海裡忽地迸出這麼一句話。
經過昨夜的眷戀交纏,陸預委實沒想到她竟又要趕他走。
但經過這幾次的相處,他大概摸清了她的性子。她原本就是心軟又善良的人,若真恨他,那日冰天雪地裡大可以對他不管不顧。
沒有甚麼比看著仇人死在眼前更暢快的事了。
“快了……但近來心口時常絞痛……”陸預認真道。
“……等再過幾日就走。”
聽到他肯鬆口,阿魚沉沉鬆了口氣,繼續埋頭吃飯。
……
光陰似箭,一連數個“再過幾日”又“再過幾日”,那人總能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
更奇怪的是,自從元宵那夜後,村裡人每次見到她,總會有意無意提到陸預。
“阿魚,那阿江近來長進不少啊,天還沒亮就去鎮上賣魚,可真是勤快又能幹的漢子。”
“是啊,我經常在村口那月亮溪邊浣衣,總能遇見他,多體貼人啊,像我家那老東西,除了地裡的活兒,旁的雜活兒一律不幹……”
“聽說阿江還要在咱們村裡辦個私塾,免費教咱們孩子讀書認字。真沒想到,他還會讀書識字!”
“……”
不過短短月餘,村裡人竟對他如此誇讚,阿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如陸預所說,他還真在她家附近辦了書塾,村裡的孩子無論男女,都可以過來進學。甚至一些父老鄉親,想識字的也能過來聽課。
陸預對他們皆和顏悅色,沒有一點嫌棄鄙夷的模樣。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分文不收。
村裡有些人家實在過意不去,拎著束脩直接來了她家,桌子上都擺滿了臘肉乾魚。
這般下去,何時是個頭啊?
漸漸,書塾的人越來越多,陸預大多時候都留在書塾。待她問起他何時離開時,陸預卻說,孩子們的功課還未學完……
阿魚嘆了口氣,看著他每日早起洗好衣裳,做好飯菜,然後大半天去書塾當先生,下午再有時間便去太湖打魚,第二日晨起去鎮上販賣,白天再繼續教書……
這般連軸轉了兩個月,阿魚沒想到他真不是說說而已。
阿魚嘆了口氣,她並不想當個無用的只會被伺候的人。早上陸預做飯她去浣衣,陸預去私塾她去打魚,夜晚再一起回來吃飯。
看著他每日疲憊的模樣,蒼白的臉龐隱有凹陷,整張臉愈發銳利,稜角分明,阿魚再也提不出趕他走的話了。
鄉親們還需要他……
何況他確實變了好多……遑論他,經過這三年,她也變了很多。
人怎麼能是一成不變的呢?
阿魚搖了搖頭,用過飯後旋即睡下。
夜晚,聽到西屋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痛呼聲,陸預當即從隔間起身過來,緊張的握住她的手。
“怎麼了阿魚,可是哪裡不舒服?”
阿魚蜷縮著身子蜷成蝦米,死死捂著腹部。
昏暗的床帳間瀰漫著濃郁的腥氣,常年混跡沙場的他對此並不陌生。
掐算著日子,一股冷汗滲浸脊骨,陸預當即過去點燈。
果不其然,床榻上的那道身影面色苦皺,整個人像是從水裡被撈出來的一樣。更令人膽戰心驚的是她身下的一攤殷紅。
可這並非她來癸水的日子,腦海中驀地出現那滿地的血,陸預眼前一黑,險些昏死過去。
不會的,不會的。
陸預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而後才回過神來,連夜敲開了李嬸家的門,又迅速借了馬去鎮上。
李大夫趕來的時候,阿魚已經醒了。經過大半夜的折騰,李大夫擦了擦額角的汗,忍不住唏噓道:
“阿魚的身子不該這麼虛弱啊,險些連這個孩子都沒保住。”
“是啊,這孩子早些時候身子健壯的很,瞧著也活潑開朗,後面回來話就少更多,愈發悶悶不樂。”李嬸感嘆道。
門前煎藥的男人身子一震,險些沒站穩。
虛弱,孩子,沒保住,開朗,悶悶不樂……
分明每一個字他都認得,可彙集到一起連貫成話,陌生得他有些聽不懂,更不敢去細想那些細節那些因果。
曾經他們有過孩子,或許如夢裡那樣會是對雙胎。
自打將她帶回京城,她的身子如何折損的與他脫不了干係。
陸預閉了閉眼睛,面色肅冷神情落寞。是他對不住她,若是那夜他能剋制住,能管好自己的身子,她又豈會險些遭此今日……
他已不敢奢求孩子,他只求她能好好的。
邁著沉重的步伐,陸預進了西屋,對李大夫道:“……她身子弱,如果落了孩子,會不會好些?”
“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一道斥責的聲音陡然當頭劈下,李嬸旋即從榻邊起身,瞪視著他,不可置信中卻有股果然如此的感覺。
“非也。”陸預聲音哽咽,佈滿紅血絲的眼眸中迅速閃過一抹淚光。
只見他以拳抵唇,清咳數聲才道,“我很想要和阿魚的孩子,但若要孩子會傷害她的身子……那不要也罷。”
“……你。”自古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男人對於傳宗接代有多看重,李嬸怎麼能不明白呢?
多年來因為她只有阿葉一個女兒,整日被婆母磋磨,在妯娌和丈夫面前始終抬不起頭。
“嘖嘖嘖!”李大夫吹著鬍子瞪向陸預,切齒道:“烏鴉嘴,哪到了那等地步?都是最近累的,你們倆都多久了,竟然還不知道她有孕?”
“懷孕的婦人最需要休養,一定不能累著!”
“我多開幾副藥,你再給阿魚好好補補,別乾重活,熬過三月胎象穩了就好。”
送走李大夫和李嬸後,陸預終於得以喘息,坐在榻邊俯下身去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
這個孩子,是那夜他們在一起有的。他自是比任何人都希望這個孩子降生。
阿魚呢?她會如何看這個孩子呢?
陸預抬手摸著她的臉頰,一顆心又緊緊提起。
……
清晨,在飯桌前,陸預將昨夜的事一字不差地與阿魚說了。
“這個孩子,若是你不願意……”陸預聽著自己狂跳的心,惴惴不安地看向她,雙唇嚅動哽咽,“都怪我不好……”
“是我害了你……”
阿魚聽著他的話,桌下的手默默撫上自己的小腹。
這個孩子的到來,她亦未曾想到。更未曾想到,因為她的疏忽這個孩子又險些沒了!
數年前,她也曾期盼過自己的孩子。只是……似那般,往事已不堪回首……
她亦未曾想到,此生她還會再有孩子。
低垂的長睫輕顫,阿魚許久未曾言語。
“阿魚,是我對你不起……”
“順其自然吧。”阿魚打斷他的話,堅定地對上他的視線。
這句話卻是讓男人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其他的滋味。狂跳的心終於得以慢下來,宣告壽終的生死鋪悄然煙消雲散,陸預肉眼可見的鬆弛下來。
接下來的數日,陸預只在書塾授課半日,旁的時間便留在家裡,做飯浣衣。至於打魚的事暫且擱置。他不敢讓阿魚離開自己的視線,更不敢讓她坐旁的甚麼。
眼下當務之急就是好好養著身子。
每日裡扶著她在院中走動,看著她喝完安胎藥,睡到榻上時候,他才肯放下心來。
月份逐漸變大,不顧阿魚的阻攔,陸預直接搬到西屋,貼身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他翻了很多書,又同李大夫和青水村的婦人請教,才知婦人孕中會腿腫腹痛,行動不便。阿魚身量纖細,儘管腹部隆起的並不明顯,但陸預仍不敢掉以輕心。
每日睡前都要為她揉著腿,待她想翻身時,更是小心謹慎的護著她的腹部。
她這種體貼到極致的照顧並未能讓阿魚放心。隨著肚子一天天隆起,她隱約生出一股不安和恐懼。
今夜,陸預剛給她揉完腿,阿魚直接側身背過他,看都不看他一眼。
陸預敏銳留意到了她的變化,在腹中演習數次,才斟酌開口:“明早做肉糜蛋羹如何?”
還是沒有反應。
陸預撥出一口濁氣,又起身到床榻,拿捏著力道為她揉著酸脹的腿。
“夫人可是有甚麼煩心事?”
一句夫人簡直叫的阿魚頭腦猛昏,膈應又厭惡。他叫她夫人,何其可笑的稱呼?
“這是我的孩子!”許久,阿魚才翻過身,對上他的眼睛,神情警惕又多了些許兇狠。
明白她並非鬱結於心或是對他有所不滿,陸預才鬆了一口氣。
將她被壓在身後的烏黑綢發輕輕了“救”起,緩緩放在枕畔。
“這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將來他會跟著我與你一同姓吳。”陸預笑道。
聽到孩子隨她姓吳,阿魚鬆了口氣。他肯這般說,便絕了將孩子帶回京城的念頭,她腹中的孩兒永遠是她的孩子,是她辛苦懷胎十月,一點點養大的孩子。
阿魚才想清楚孩子這茬,好一會兒才品味過來他話中旁的含義。
——跟著你我一同姓吳?
“……你又不姓吳?”阿魚蹙眉不解。
哪知,陸預聽到這話,忽地低聲笑了。旋即與她說了他在京中的脫身之計以及他當前名字。
吳江?跟她一同姓吳,取名阿江?阿魚愣了許久,唇瓣無聲來回撚磨著這兩字,怎麼念怎麼彆扭。
誰准許他跟著她姓吳了?
誰準他仍叫“阿江”那個名字?
“我不會回京,從今往後我只跟著你,你在哪我就在哪。”陸預慢慢靠近,從後攬上她。
……
十月的一個夜晚,阿魚提前發動了。好在陸預早就請了經驗豐富的幾個穩婆,大夫住在村裡,在阿魚生產那日,一切才能有條不紊進行。
聽著產房內聲嘶力竭的叫聲,陸預毫不猶豫地衝進產房,死死握著阿魚的手,無論誰勸他都不肯鬆開她。
眼前人大汗漓漓,疼得面容痛苦到猙獰,汗珠大顆大顆滾落。握緊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指節,陸預瞳孔猛地一縮,整顆心彷彿被甚麼撕爛扯壞般疼得痛不欲生。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他後悔了,他不想看她此刻如此痛苦的模樣。那個孩子,他寧願沒有,也不想她疼成這樣。
陸預額角突突狂跳,他緊緊握住阿魚的手,聽從大夫的話,給她灌了參湯。
在極度熬人的一個時辰後,隨著一聲呱呱墜地聲,陸預將榻上近乎脫力的人緊緊抱在懷裡。
“對不起……”
“對不起……”
男人低沉呢喃在她耳畔。
“快看這個姑娘長得多俊俏!”李嬸憐愛的都弄著襁褓裡的小嬰兒,稀罕的不行,笑吟吟道,“簡直和阿魚小時候一模一樣。”
李嬸抱著孩子,又看向旁邊孩子的爹孃,笑道:“阿魚,看看孩子。”
阿魚好久才緩過來,睜開眼就看見李嬸抱著孩子過來。
小臉跟脆柿子那麼大,紅彤彤的,這是她的孩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與她血脈相連甚至將來可能最為親切的孩子。
心中湧出一股急切的喜愛,甚至沖淡了方才生產的痛不欲生。
看著這麼可愛的孩子,她忽地覺得方才的那些痛,都是值得的。她的孃親也是忍受了這般疼痛,才生下她來,讓她能有來到這個世界的機會,有能夠看到世上美好事物的機會。
阿魚喘息著,摸了摸孩子的臉蛋。這是她的血脈,同時也是……
阿魚抬眼想叫他時候正碰上他拿著綿帕過來給她擦汗。
“你也……看看孩子。”
阿魚耷拉著眼皮,緩息道。
陸預沒應這話,輕輕給她擦著額角的汗,很快又給她帶上厚厚的摸額。
阿魚實在太累,很快就睡著了。
陸預清理完屋子,這才慣常將嬰兒抱到搖籃裡餵奶。
隨著孩子一天天長大,阿魚發現,身邊那人好像有了甚麼變化。
他依舊是細緻體貼地模樣,夜裡隔三差五的起來照顧孩子,給孩子餵奶。同時照顧她的飲食起居,等她出月子時候,他整個人瘦了一圈,面色憔悴虛弱疲倦,眼底掛著一層深深的烏青,活脫脫老了許久。
捫心而問,這幾個月,他的辛勞與所作所為,她都看在眼裡。
人心都是肉長得,她亦不是那沒有心的草木。
何況如今都有了孩子,隨著孩子一天天長大,難道還要為爹孃過去的恩怨發愁嗎?
阿魚有心想緩和與他的關係。
翌日,夜暮四合,他剛從書塾回來,阿魚將孩子抱給他,打算去廚房做飯。
陸預卻拖著滿身疲乏,搶先一步進了廚房。
再有,她想去鎮上買些東西,把孩子交給陸預,那人卻像甩掉甚麼燙手山芋似的,急匆匆把孩子交給李嬸看護,自己趕車帶她去鎮上。
她每次將孩子抱給他時,他要麼面無表情要麼目光躲閃,彷彿孩子就是甚麼洪水猛獸。
起初阿魚以為是他前段時間照顧孩子照顧的魔怔了。
後來孩子大些了,他還是如此。除了夜裡不願她受累,抱著孩子哄著餵奶。白日裡,他簡直從不主動逗弄孩子。
看著搖籃裡那雙烏黑烏黑葡萄般明亮的大眼睛,阿魚抬手虛虛擋住孩子的眼睛,凝神看著孩子。
滿月時,陸預給孩子起名為雙。從此她便喚孩子雙兒。
吳雙吳雙,這分明獨一無二的珍寶,為何她隱約感到,陸預不大喜歡他們的雙兒?